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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七夕番外 今夕 七夕番外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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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番外今夕
承弈升上围甲后的第一个七夕，训练照旧。
这一年走得太快，也太累了。
从围乙一路往上，他们不是没输过，甚至有几次输得很难看。年轻棋手第一次真正承担升降级压力，状态一乱，整支队都跟着发紧。周衡从不哄人，输了就是复盘，赢了照样复盘。时光自己更不轻松，俱乐部要管，主将棋要下，队里的棋要看，客场回来还得继续盯训练。最忙的时候，他深夜进门，褚嬴已经靠在客厅沙发里睡着了，桌边却还留着一盏灯。
可他们还是做到了。
一年之内。承弈从围乙冲上围甲。
禇嬴在盛大的庆功宴后，在家准备了一只不大的蛋糕。
白巧克力上只写了五个字。
小光做到了。
时光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褚嬴从厨房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时光已经过去抱住他。
“你就写这个？”
“你还想写什么？”
“恭喜承弈升甲。”
“那是给别人看的。”
“这个呢？”
“这个是给小光的。”
时光那一刻就觉得，这一年所有吃过的苦都值了。
而褚嬴这一年也走得极好。
古谱与棋史项目从临时展览真正变成了长期项目，海外合作也一点点铺开。围棋文化传播系列公开讲座、古谱整理、青年棋手交流、数字化项目，越来越多机构主动找上门来。
有一次时光在家里随手翻到项目结算，盯着数字看了半天。
褚嬴还以为哪里出了问题。
“小光？”
时光抬头。
“我问你个事。”
“嗯？”
“咱俩现在，到底是谁养谁？”
褚嬴愣了一下。
“为何忽然问这个？”
“因为你赚得比我多。”
褚嬴低头看了看那页纸，十分平静地说：“那我养小光。”
时光立刻不服。
“我就是问问。”
“如今我可以养你。”
“我不用。”
“那我们互相养吧。”
时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行。”
从此以后这句话就成了两个人之间一个没完没了的梗。
褚嬴订了酒店，时光会问：“今天谁养谁？”
褚嬴说：“我养小光。”
时光买了东西回来，又十分理直气壮：“今天轮到我。”
没人真算过，两个人早已经建立了共同信托。只是每次说起来，都会笑，倒成了两人特别的情趣。
七夕前一天，家里刚经历过一场小灾难。
洪河和林灿灿临时有事，林厉和夫人也正好出国访问，两口子便把千诺、一诺和阿姨一起送了过来。
两个小家伙已经一岁多，会走，会跑一点，会一口一个“褚嬴爸爸”“时光爸爸”，也正是对什么都感兴趣的时候。
千诺进门没多久，就把沙发上的抱枕一个个拖到地上。
一诺则盯上了棋盒。
阿姨一开始还想告诉双胞胎“不可以拿”，后来一诺抱着棋罐仰头叫了一声“褚嬴爸爸”，禇嬴就彻底没原则了，大型放水现场。两个孩子一口一个“褚嬴爸爸”，千诺伸手要抱，他便抱；一诺要他陪着坐地上，他便真的在地毯上盘腿坐了两个小时。
等时光回来，一开门，就看见褚嬴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中央。左边一个孩子，右边一个孩子。一诺手里还攥着一枚大号教学棋子。
时光站在玄关。
“你这是开托儿所？”
褚嬴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笑。
“他们今日很乖。”
时光看看不停收拾的阿姨和满地积木、绘本、玩偶，还有自己不知怎么被拖到厨房门口的一只拖鞋。
“这叫乖？”
“只是活泼。”
一诺已经摇摇晃晃站起来。
“时光爸爸！”
时光刚才那点脾气，瞬间没了。
他蹲下来把孩子抱起来。
“你叫得还挺清楚。”
褚嬴在旁边道：“我教的。”
“你教了多少遍？”
“没有很多。”
千诺也扑过来抱他的腿。
“褚嬴爸爸。”
褚嬴整张脸都软下来。时光看得清清楚楚。他是真的喜欢孩子。
到了晚上，褚嬴甚至还认真考虑让两个孩子留下来。
“明日再让洪河接，也可以。”
时光正在喝水，差点呛到。
“明天？”
“嗯。”
“明天七夕。”
褚嬴看他。
“七夕怎么了？”
时光也看他。
过了两秒，褚嬴终于明白。耳根慢慢红起来。时光已经拿手机。
“洪河。”
电话一接通，他开门见山。
“今晚把你家两个祖宗接走。”
洪河在那头乐得不行。
“怎么，这才一天就受不了了？”
“不是受不了。”
“那你急什么？”
“明天七夕。”
那头安静一秒。然后洪河笑得更响。
“懂了懂了。马上接，绝不耽误时光爸爸过节。”
时光直接挂了。褚嬴在旁边耳朵更红了。
“原来小光从前一天便开始清场。”
“那不然呢？”
“千诺和一诺也可以一起过七夕。”
“他们过什么七夕。”
“可以吃西瓜。”
“吃完呢？”
褚嬴不说话了。时光凑过去，低声问：
“还留吗？”
褚嬴别开眼。
“不留了。”
孩子被接走以后，家里依然乱得不像样。褚嬴收了大半天，一边收，一边念。
“千诺现在会自己把积木放回盒子。”
“一诺已经认得黑子和白子。”
“哥哥虽然总抢妹妹的玩具，但妹妹一哭，他又会还回去。”
“他们下次来，可以给一诺准备大一点的棋子。”
时光坐在沙发上听了很久。
“你是不是舍不得？”
褚嬴手里还拿着小木马，停了一下。
“有一点。”
时光冲他招手。
“过来。”
褚嬴走过去，被他一把拉到怀里。
“舍不得就让他们常来。”
“可是每次来，家里都要收很久。”
“下次我收。”
褚嬴看他。
“全部？”
时光沉默了一下。
“……一半。”
褚嬴当时笑得很开心。
到了第二天七夕这天下午，时光虽然人在训练室，心其实早就飞回家了。最后一盘复盘结束，周衡还没开口，他已经开始收棋。
周衡抬眼。
“急什么？”
“七夕。”
“哦。”
“你哦什么？”
“原来主将也要去过节。”
“主将难道就不过节？”
周衡笑了。
旁边几个年轻棋手全都低头收棋，谁也没胆子接话。
周衡跟时光认识得久，没这些顾忌。
“明天八点四十。”
时光立刻道：“晚一点。”
周衡看着他。训练室里忽然安静得十分可疑。
时光索性直接道：
“明天早上无论如何都晚一点。”
有人低头咳了一声。另一个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周衡也快忍不住笑。
“九点？”
“九点半。”
“九点十分。”
“九点二十。”
“成交。”
时光拿起外套，走到门边又回头。
“你还坐这儿？”
“收训练记录。”
“今天七夕。”
“我知道。”
“你有老婆吧？”
周衡一顿。
“有。”
“那你还不回去陪老婆？”
时光朝门外扬扬下巴。
“赶紧走，别光盯着别人过节。”
这回训练室里终于有人笑出了声。周衡把笔往桌上一放。
“滚。”
时光心情极好地滚了。
其实他心里甜得厉害。礼物已经准备了快一个月。而他太知道褚嬴了。平日里再温和克制的人，一旦真被他送进心里，晚上就会格外黏人。
今天这份礼物，他觉得自己送得很大。所以刚才争那几十分钟，真的不是玩笑。
车刚开出训练基地，手机便响了。屏幕上是褚嬴。
时光几乎立刻接起来。
“喂。”
“小光结束了吗？”
声音一出来，他嘴角就先扬起来。
“刚结束。”
“已经在路上？”
“嗯。”
电话那边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快些回来。”
时光故意问：
“这么想我？”
那边停了一下。
“今日是七夕。”
“所以？”
“所以想小光早点回来。”
这句话轻轻的。却直接把时光哄得心里发甜。
“知道了。”
褚嬴又道：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你做的？”
“嗯。”
“什么？”
“Boeuf Bourguignon。”
时光笑了。
“法国红酒炖牛肉？”
“按照食谱做的。”
“你没自己发挥吧？”
“没有。”
“每一步都照着？”
“严格照着。”
这就是褚嬴的最高厨房礼仪了。中餐里什么“适量”“少许”“看火候”，最让他头疼。反倒是西式食谱，黄油多少克，烤箱几度，炖多久，写得越清楚，他越能做得像模像样。
“还有什么？”
“面包。”
“沙拉。”
电话那边又停了一下。随后带着一点笑意。
“西瓜已经买好了。”
时光没说话。
“也冰镇好了。”
他还是没说话。
“等小光回来一起吃。”
时光彻底笑了。
“行。”
“不要催司机。”
“知道。”
“路上慢一些。”
“知道了。”
挂电话以前，时光还是没忍住。
“褚嬴。”
“嗯？”
“我很快回来。”
“好。”
到家以后，门一开，厨房里都是红酒炖牛肉的香气。餐桌没故意摆得很夸张，就两支蜡烛。
褚嬴穿着浅色家居服，正在把最后一个盘子端出来。
时光换了鞋，直接从后面抱住他。褚嬴被抱得晃了一下。
“小光，先放手。”
“不放。”
时光下巴压在他肩上。
“先抱抱。”
褚嬴笑了。时光抱了好一会儿，才松一点。却没完全放手，只是把人转过来，低头亲了一下。
“七夕快乐。”
“七夕快乐。”
“想我没有？”
“电话里说过。”
“再说一次。”
“想了。”
“多想？”
褚嬴看着他。
“从下午开始一直看时间。”
时光心里那一下，真的是甜得发软。
“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会说了。”
“我只是说实话。”
吃饭的时候，他们还是聊起了工作。工作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时光说围甲第一阶段的对手。褚嬴说下个月的围棋海外传插论坛。
说着说着，两个人发现行程又错开几天。
时光掰着手指算。
“你回来那天，我客场。”
“嗯。”
“我回来，你第二天讲座。”
“嗯。”
“那还怎么谈恋爱？”
褚嬴给他夹了一块牛肉。
“我们已经结婚了。”
“结婚更要天天谈。”
“小光说要天天谈那我们就天天谈。”
时光抬眼。
“怎么天天谈？”
“今天吃饭。”
“嗯。”
“明天你训练，我晚上等你回来。”
“嗯。”
“后天我去开会，你来接我。”
“然后呢？”
“然后继续。”
时光看了他半天。
“你知道你现在很会哄我吗？”
“才没有哄你。”
“那是你这是什么？”
“天天谈恋爱过日子呀。”
时光笑了。
饭后，褚嬴要收桌。时光按住他的手。
“先别动。”
“为何？”
“礼物。”
褚嬴眼里立刻亮了一点。这点期待，时光特别受用。
“闭眼。”
褚嬴很配合。
“手。”
掌心摊开。时光把那只银色小棋盒放上去。
“好了。”
褚嬴睁眼。今年的礼物是一只很小的两个小圆相扣的银质棋子盒，每个小圆只够各装一枚棋子。工匠照他的要求，在盒盖内侧刻了一片极淡的星图，是他们求婚那晚山顶能够看见的那一片天。打开以后，一黑一白两枚棋子安静地躺在里面。
黑子背后：
今夕。
白子背后：
久长。
褚嬴原本已经笑了。
直到看见盒盖内侧那片星图。
笑意一下停住。
“小光。”
“认出来了？”
“嗯。”
“这么快？”
“我直觉是那天的星空。”
那是时光向他求婚的同一片天。
“我专门按那天的日期和位置定做的星图。”
时光有点得意。
“一颗都没乱。”
褚嬴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盒子，直接抱住他。这次不是轻轻抱一下，而是整个人都贴过来。
时光立刻笑了。
“很喜欢？”
“很喜欢。”
“有多喜欢？”
“非常喜欢。”
“那我今天是不是有最好的待遇了？”
褚嬴一开始没听懂。过了一秒，耳根慢慢红起来。
“时光。”
连“小光”都不叫了。
时光笑得更开心。
“我就知道。”
晚上他们没出门。大卧室外面的阳台很宽。两个人搬了软垫出去放椅子上，肩靠着肩坐着。
桌上放着冰镇好的西瓜。
一人一半。
褚嬴拿勺子先挖了自己那一半最中间的瓜心，递给时光。
“给。”
时光吃了。
“甜不甜？”
“甜。”
“那就好。”
时光低头把自己那一半也挖出最中间那一勺，直接递到褚嬴嘴边。
“张嘴。”
褚嬴没动。
时光催。
“快点。”
褚嬴终于张嘴吃了。
时光盯着他。
“甜吗？”
“甜。”
“比你那边甜吧？”
“是一只西瓜。”
“那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时光很理直气壮。
“因为这一口是我喂的。”
褚嬴一下笑起来。
“那确实不一样。”
时光满意了，又挖一勺给自己。过一会儿，褚嬴又把自己那边最甜的一块递过来。
时光照吃不误。两个人最后几乎分不清谁在吃谁的。
夕阳慢慢沉下去。他们靠得越来越近。时光把腿伸过去，压住褚嬴的脚。
褚嬴动了一下。
“做什么？”
“不让你走。”
“我没有要走。”
“那就老实待着。”
“好。”
天一点点暗。
第一颗星出来的时候，时光抬头。
“今天牛郎织女见面。”
“嗯。”
“一年一次。”
“传说如此。”
“太惨了。”
“幸好还有得见。”褚嬴笑。
时光握住他的手。
“幸好咱们不是。”
时光看着天上的星河。过了一会儿，忽然说：
“谢谢。”
褚嬴转头。
“什么？”
“谢谢老天。”
“为何？”
“让你回来。”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相扣的手。
“还让我不用等一年。”
褚嬴没说话，只是慢慢靠到他肩上。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
“我也谢谢。”
“谢老天？”
“谢谢小光。”
“谢谢我什么？”
“让我留下以后，还能成为我自己。”
时光心口一下就软得不行。他转头亲了亲褚嬴额角。
一下。
又一下。
后来亲到眼角。再落到唇边。起初只是很轻。后来纷乱密集。
星星还在头顶。牛郎织女隔着银河。而他们不用。
时光最后低声问：
“回房？”
褚嬴看着他，眼睛里已经全是温柔得溢出来的笑，把手递过去。
“好。”
回到卧室以后，时光没有立刻关灯，靠在床边看着褚嬴。褚嬴被他看得耳根发热，伸手去挡他的眼睛，反被握住手腕，轻轻拉进怀里。吻从唇边慢慢落下去，这是他们已经重复过许多次的熟悉动作，却仍让两个人的呼吸一点点乱起来。褚嬴低低叫“小光”，时光便贴着他的额头亲他。衣料在彼此指间慢慢松开，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后来灯终于熄了，只剩拥抱、亲吻、交叠的呼吸，还有夜色里一遍遍很轻的名字。
第二天。
九点十七分。
周衡看了一眼训练室的门。陈闻舟他们已经全到了。
没人说话。
九点十九分。
门开了。
时光走进来。衣服整齐。头发也收拾得很好。只是心情好得实在太明显。
周衡抬眼。
“还挺准。”
时光把包放下。
“说九点二十，就九点二十。”
旁边几个年轻棋手全低着头。周衡看了他两秒。
“七夕过得不错？”
训练室里安静得过分。时光却一点没躲躲闪闪，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下亮了一下，他笑得很坦然。
“特别好。”
这回终于有人没忍住。笑声一下散开。时光也不恼。坐到棋盘前，拿起第一枚黑子。
围甲的路还长。
褚嬴下一周也要飞去另一个国家。
他们还是会继续很忙，会行程错开，有人先睡，有人深夜才回。
可家总在那里。
有人等。
有人留灯。
有人会在七夕的傍晚打电话催他：
“快回来。”
也有人早早买好西瓜，冰镇好了。等他回去。一起吃。
他们不需要一年一次的鹊桥。因为往后的每一个今夕，都可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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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这一章特别送给建哥，祝你和爱人七夕快乐，永远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