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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茶楼初见 白仞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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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风致的话落下以后,唐三与白仞都没有立刻回答。
唐三只是意外宁风致会同时叫上他们两人,白仞却已经从这份临时改变的安排中猜到了几分。宁风致原本要找的是唐三,却在刚才那场比赛后临时改变主意,显然不是为了复盘战术,更像是要将他也介绍给某个人。
而在天斗城中,值得宁风致亲自引荐的人,并不算多。
“宁宗主若只是想替我引荐,便不必麻烦了。”白仞收回落在宁风致身上的视线,拒绝时态度仍然客气,“我暂时没有加入宗门或效忠皇室的打算,也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
宁风致听见这句话,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意外,随后便笑了起来。他看着白仞说道:“我还没有说明来意,你已经猜到了一半。放心,我不是要替七宝琉璃宗招揽你,也不会要求你向谁效忠。”
“既然如此,我更没有同行的必要。”白仞没有因为这份解释改变主意,只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唐三若有事情要谈,我可以随其他人先回学院。”
唐三听出他是真的不想去,侧过身看了他一眼。白仞平日很少直接拒绝长辈的好意,尤其宁风致的态度并不强硬,这种明确回避本身便有些反常。
宁风致将两人的反应收入眼中,没有立刻勉强白仞。他稍作停顿,用魂力传音至唐三和白仞耳边道:“我要带你们见的人是我的弟子,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
这个名字真正落下时,白仞整理袖口的动作停了一瞬。他先前只是有所猜测,如今最后一点不确定也被宁风致亲口抹去了。第五层封印松动以后恢复的记忆随之翻起,茶楼、屏风、窗边的座位,还有那道曾以雪清河身份面对唐三的身影,都在极短时间里变得清晰。
白仞很快松开衣袖,没有让那点变化停留太久。他抬眼看向宁风致,仍旧试图推拒:“他要见的是唐三,我贸然跟去并不合适。”
“我虽只说了带唐三过去,”宁风致看出白仞仍想回避,解释时并未追问原因,“但是你已经以史莱克正式队员的身份登记参赛,十四岁的五十级魂王,这份资料迟早会送到皇室与武魂殿手中。清河负责协助陛下处理不少大赛事务,也一定会注意到你的名字。”
宁风致说到这里,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他看着白仞继续提醒道:“你若只是普通学员,不愿见便不见了。可在对方迟早会留意你的情况下,刻意避开一次正常引见,反而比坦然见面更容易让人多想。”
白仞没有马上回答。宁风致说得没有错。他此时拒绝,确实能够避免今天与雪清河见面,却无法让这个名字从参赛名单中消失。等到雪清河从皇室档案里得知史莱克隐藏着一名十四岁的魂王,再听说他曾经拒绝宁风致的引见,只会对他产生更多兴趣。
“只是一场普通见面。”宁风致见他沉默,放缓语气补充道,“他性情温和,也一向欣赏年轻魂师。由我亲自介绍,总比让他从其他渠道先调查你更合适。”
白仞最后一条能够自然使用的退路也被堵住了。他压下心中浮起的不适,向宁风致略微颔首:“宁宗主考虑得周全,是我方才失礼了。”
“谈不上失礼。”宁风致看见他终于答应,笑着摆了摆手,“年轻人愿意谨慎一些,总比听见那人的身份便急着攀附要好。”
宁荣荣原本一直挽着父亲的手臂,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晃了晃他。她故意带着几分不满说道:“爸爸才和我说了几句话,就准备带他们走。早知道这样,我刚才就不把白仞的等级告诉您了。”
“就算你不说,大赛资料里也会写。”宁风致抬手理了理女儿被风吹乱的头发,安抚时眼中带着笑意,“你先与大家回学院,晚上若没有其他事务,我再过去看你。”
宁荣荣知道父亲还有正事,只好松开他的手臂。奥斯卡站在她身后,主动接过她手中的包,又借着整理背带的动作靠近了一点:“我们先回去吧。院长若是看见胖子把队服揉成那样,路上说不定还有一场好戏。”
“你别总盯着我的衣服。”马红俊立刻将包藏到身后,反驳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我只是叠得不够整齐,又没有把广告上的字撕掉。”
戴沐白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示意众人准备离开。他看着马红俊怀中已经皱成一团的队服,无奈说道:“你最好在院长发现以前重新叠好。否则下一场比赛,他可能让你一个人多穿两件。”
小舞没有立刻跟上众人,而是拉住唐三的手腕。她仰头看着他叮嘱道:“不管宁宗主要带你谈什么,结束以后都早点回来,别一个人在外面追着线索乱跑。”
“我知道。”唐三安抚地笑了笑,“白仞也会和我一起,不会有事。”
小舞得到答复,这才松开唐三,快步跟上已经走远的队伍。唐三目送她回到戴沐白等人身边,直到众人的身影逐渐汇入街上的人流,才与白仞一同跟上宁风致。
三人离开天斗大斗魂场后,沿着城内宽阔的街道向前走去。宁风致没有选择乘坐马车,脚步也不算快,像是有意留出时间让二人调整状态。
唐三忍过最初一段路,终于还是开口询问道:“宁叔叔,您今日原本只准备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一件与你有关的事。”宁风致侧头看向他,回答时收起了面对宁荣荣时的笑意,“不过清河今日也想先见见你,其他事情等坐下以后再谈。”
唐三听见宁风致暂时没有解释,也没有继续追问。他能够感觉到这件事或许并不轻松,只将心中的疑问暂时压住,跟随宁风致穿过两条街道。
白仞始终走在唐三另一侧。他已经知道终点在哪里,也知道屏风后坐着谁。一路上经过的街道与记忆并不完全相同,商铺的招牌、行人的衣着和檐角悬挂的灯笼都属于如今的天斗城,可越接近天皇街,那段旧日经历便越清晰。
白仞并没有再次提出离开。宁风致已经将利害说得足够明白,唐三也站在身边。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真正见到雪清河以前,将那些不该出现的情绪全部压回去。
唐三察觉他比平时更加安静,便稍微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走在一起。他侧过脸问道:“你还在介意见太子的事?”
“谈不上介意。”白仞看着前方的街道,回应时没有暴露真正的原因,“只是不喜欢与皇室打交道。”
“你若不想说太多,待会儿由我应付。”唐三没有怀疑他的解释,语气自然地作出安排,“宁叔叔既然说只是引见,应该不会问得太深。”
白仞转头看了唐三一眼,最终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他把视线重新落回前方街道,只说道:“先见到人再说。”
茶楼出现在街道尽头时,几只悬在檐角的铜铃正随风轻响。那座小楼并不华丽,甚至比周围大多数商铺更加安静,可白仞仍然在第一眼便认出了它。
他并未停下脚步,只是藏在衣袖中的手指缓慢收紧。
宁风致已经走上门前的台阶,回头向两人示意道:“就是这里。清河应该已经在二楼等着了。”
唐三先一步跟上,白仞也在下一刻迈上台阶。唐三没有看见他藏在袖中的手,只在进入茶楼前回头确认他仍在身后。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声响,清淡茶香从二楼缓慢飘来。白仞每向上走一步,那些属于雪清河的旧日习惯便更加清晰一分。
他知道对方会坐在靠窗的位置,也知道宁风致推开屏风以后,那个人会怎样起身、怎样向老师行礼,又会以怎样温和得恰到好处的目光观察唐三。
白仞原本以为,既然已经提前知道这一切,至少能够做好准备。
宁风致走到最内侧的雅间前,抬手推开折叠屏风。坐在窗边的青年听见动静,已经放下手中茶盏,从座位旁站起身。
他看上去二十七八岁,身穿一袭整洁的青布长袍,修长黑发用同色布带束在脑后。那张脸并不算格外出众,鼻直口方,眉眼温和,举手投足间却自然带着一种令人容易放下戒备的从容。
白仞抬起眼,与那道目光正面相接。那一瞬间,已经准备好的所有克制都失去了作用。曾经属于千仞雪的经历仿佛被那张脸重新唤醒。长久潜伏于天斗皇室的岁月、已经融入骨血的礼仪与伪装、独自坐在相同位置时的等待,以及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愿再细分的情绪,一同越过记忆的界限浮到眼前。
白仞没有来得及全部压住。最初两息里,他看向雪清河的眼神并不像面对陌生太子。那里面没有年轻魂师常见的敬畏或好奇,反而藏着一场迟到了太久的重逢,既熟悉,又沉重,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本能的怜惜。
两息之后,那些情绪便全部沉了下去。
白仞垂下眼帘,再抬眼时只剩下疏淡而得体的平静。他站回唐三身侧,没有继续盯着雪清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雪清河却已经看见了。他原本准备先观察宁风致特意带来的唐三,视线却在白仞脸上停留得更久。那两息太过清晰,绝不是听闻太子身份后的普通失神。
雪清河没有立即发问,只先向宁风致躬身行礼。他收回落在白仞身上的目光,恭敬说道:“老师,您来了。”
“我与你说过,不必每次都行礼。”宁风致抬手扶住他的手臂,回应时神情温和,“你是帝国太子,也该习惯别人向你行礼。”
“您既是长辈,也是我的老师。”雪清河顺势直起身,笑着解释道,“若是让父皇知道我在您面前失了礼数,恐怕真要责罚我。”
他说完侧身让出雅间入口,目光再次从白仞身上掠过。唐三发现这名青年有几分莫名的眼熟,却能够确定自己此前从未见过,只安静等着宁风致介绍。
“这位是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也是我的弟子。”宁风致先向唐三与白仞介绍雪清河,随后又指向唐三,“这位便是我先前与你提过的唐三,昊天斗罗唐昊之子,也是大师的弟子。”
雪清河向唐三微微颔首,态度中没有太子的居高临下。他抬手示意唐三落座,温和说道:“早已听老师提起过你,今日终于见到了。”
“见过太子殿下。”唐三没有因为对方随和便放松礼数,拱手以后才在宁风致示意的位置坐下,“能够得到殿下相见,是我的荣幸。”
宁风致随后看向白仞,介绍时语气中多出几分欣赏:“这位是白仞,同样是大师的弟子,也是史莱克学院的正式参赛队员。清河今日没有去观赛,倒是错过了一幕。他刚才第一场便上了场,武魂是寂灭双翼,魂力已经达到五十级。”
“五十级?”雪清河原本便对白仞更为在意,听见这个等级后,眼中兴趣又深了一层,“这个年纪便达到魂王,确实少见。老师既然特意提起你,想必你在场上的作用也不只是魂力等级出众。”
“第一场需要的是压制力。”白仞向雪清河略微颔首,回应时仍保持着合适距离,“我只是配合队伍分割对手阵型,第五魂技并没有使用。预选赛刚刚开始,没有必要第一场便用出全部能力。”
“能够让一名魂王负责牵制与压场,史莱克的底气比外界想象中更足。”雪清河抬手请他一同落座,说话时仍在观察他的反应,“难怪老师会临时改变主意,将你一起带来。”
白仞坐到唐三右侧,雪清河则重新回到对面的主位。侍者从屏风外进来添茶时,白仞自然将手臂向内收了半寸,恰好避开对方放置茶盏的位置。
那个动作太过熟练,像是早已知道侍者会从哪个方向靠近。
雪清河将这一点收入眼中,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任何变化。他先与唐三谈了几句今日的比赛,又询问了史莱克学院目前的训练情况,话题始终轻松,并未立刻提及任何隐秘之事。
唐三回答得不卑不亢,既没有因面对太子而刻意讨好,也没有因为父亲的身份表现出防备。白仞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在话题落到自己身上时简短回应,并不主动加入交谈。
雪清河表面上仍在与唐三说话,真正留意的却始终是白仞。他注意到白仞对茶楼里的座次并不陌生,也注意到对方举杯、落手和避让侍者时的分寸,比许多自幼接受贵族礼仪的人更加自然。白仞越是表现得平静,进门时那两息失控便越显得不同寻常。
几轮闲谈以后,宁风致终于将茶盏放回桌面。他看了一眼唐三,神情也随之认真起来:“清河今日愿意见你,除了认识一下,还有一些与你父亲有关的旧事想要告诉你。”
唐三听见这句话,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他还未来得及追问,宁风致却先看向坐在旁边的白仞,显然是在询问这段谈话是否需要避开外人。
白仞读懂了他的意思,已经抬手准备起身。他没有因为唐三曾经向自己透露过身世,便理所当然地留在这里,只平静说道:“既然涉及昊天斗罗的私事,我先到外面等候。”
“不用。”唐三在他真正起身以前伸手按住他的手腕,阻止时语气没有半点犹豫,“小白知道我父亲的身份,也知道我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没有什么需要避开他的。”
宁风致看见唐三仍按着白仞的手腕,便没有再提出异议。他向白仞略微颔首,解释时态度温和:“既然唐三信任你,那便一起听吧。”
白仞重新坐回原位,没有挣开唐三的手。唐三等他坐稳以后才松开,目光随即回到雪清河身上。
雪清河将两人之间的信任看在眼中,稍作停顿后开始讲述自己调查到的旧事。
十余年前,昊天宗仍是大陆公认的第一宗门,唐昊也是年轻一代中最受瞩目的魂师之一。后来武魂殿为了某件极为重要的东西追击唐昊,双方爆发冲突,唐昊也在那一战中突破九十级,成为当时大陆上最年轻的封号斗罗。
“根据皇室留下的记录,参与追击的人中有武魂殿前任教皇。”雪清河将声音放缓,叙述时没有加入多余猜测,“那场战斗结束后不久,前任教皇便因重伤去世,武魂殿随后完成权力交接。”
唐三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追问时眼中已经压不住急切:“他们争夺的究竟是什么?这些消息里有没有提到我的母亲?”
“没有明确记录。”雪清河迎着他的视线摇了摇头,回答时收起了原本温和的笑意,“能够确认的只有令尊、武魂殿与昊天宗都因此受到影响。昊天宗后来封闭宗门,令尊也带着尚在襁褓中的你消失在魂师界,至于令堂,现有资料中没有留下姓名或身份。”
唐三沉默下来。这些消息仍然无法解开全部疑问,却至少将父亲多年的颓废、武魂殿的追杀与昊天宗的退隐连接在了一起。那场无人愿意公开的战斗,以及从所有记录中消失的母亲,显然才是整件事情真正的核心。
“目前能够查到的只有这些。”宁风致见唐三许久没有开口,抬手替他添了些茶,“你父亲为何退隐、那件被争夺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恐怕只有当年的亲历者能够回答。”
“多谢宁叔叔,也多谢太子殿下。”唐三抬起头,掌心已经在膝上收紧,却仍认真向二人道谢,“至少这些线索让我知道,父亲当年并不是毫无原因地离开魂师界。”
“若以后找到新的记录,我会让老师转告你。”雪清河看着唐三逐渐恢复冷静,承诺时没有显得过分殷勤,“皇室旧档中还有不少内容尚未整理,或许能再找到一些东西。”
唐三重新向他行了一礼,接受这份好意。雪清河却没有继续围绕唐昊的话题询问,目光很快重新落回了白仞身上。
“白仞的武魂是寂灭双翼?”雪清河稍微转向他,开口时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这种武魂我过去从未听说过,是家族传承吗?”
“不知道。”白仞放下已经变凉的茶水,回答时没有为自己编造完整来历,“我没有见过与自己拥有相同武魂的人,也不知道它来自哪一支血脉。”
“你的父母没有留下线索?”雪清河看着他的白发,追问时仍保持着合适分寸,“能够让你在这个年纪达到五十级,这种武魂恐怕并不普通。”
“我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白仞迎着他的观察,回答得没有迟疑,“武魂觉醒以前,我一直由圣魂村的杰克爷爷照顾。”
唐三听见这里,侧过头看了白仞一眼。他没有代替白仞解释过去,只将自己面前仍温热的茶盏推了过去,又换走白仞已经冷掉的那一杯。
白仞垂眼看见他的动作,没有出声阻止。两人之间的交换自然得像已经重复过许多次,甚至没有因此中断雪清河的问话。
雪清河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些许思量。他很快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白仞身上,继续问道:“你与唐三都是大师的弟子,也是从同一个村子出来的?”
“初级学院时我们分开过,后来在史莱克学院重新遇见。”白仞握住唐三推来的茶盏,略过那段失踪的六年,“老师最初教导唐三时,我已经在史莱克修炼。”
“听你之前的意思,你今日虽然上场,却没有使用第五魂技。”雪清河看了一眼唐三,又将话题重新落回白仞身上,“除了不想过早暴露底牌以外,也是因为你的魂技本身不适合在预选赛中过早展示?”
“都有。”白仞没有详细说明魂技效果,只给出能够公开的部分,“我的魂技大多不止一种作用,对手知道得越少,之后越容易安排。”
“能够让大师这样谨慎,你的能力应该比五十级本身更难应付。”雪清河听完没有继续追问,笑意中却多了几分真实兴趣,“我原本以为唐三已经是史莱克最大的惊喜。现在看来,老师今日临时多带一个人过来,并不是没有理由。”
“我也是今日才真正了解他的等级。”宁风致端起茶盏,回应时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意外,“荣荣以前提过白仞,却很少仔细说他的修炼情况。”
唐三听见雪清河的话,并没有表现出被忽略后的不满。他本就更在意父亲的消息,只是在察觉雪清河对白仞的兴趣远超过普通欣赏以后,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了一下。
雪清河注意到唐三的观察,便主动收起过于集中的视线。他抬手请二人继续用茶,随后以更随意的态度说道:“私下里不必一直称呼太子殿下。我比你们年长几岁,唐兄弟若不嫌弃,叫我一声雪大哥便好。”
“既然殿下这样说,我便不再拘束。”唐三感受到他的善意,略作思索后从容改口,“雪大哥。”
雪清河听见这个称呼,眼中的笑意深了一些。他向唐三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白仞,似乎也在等待他的回应。
白仞却只略微颔首,没有跟着叫出那三个字。他避开直接称呼,平静说道:“多谢殿下好意。”
雪清河没有勉强,也没有因为这点距离表现出不悦。他只是再次想起白仞进门时的眼神,越发确定这名少年对自己的态度绝非普通陌生人那么简单。
茶水换过两次以后,天色已经逐渐向傍晚偏移。宁风致看了一眼窗外,便起身提醒道:“学院里的人还在等你们,今日便先到这里。后续若有消息,我会让荣荣转告。”
“劳烦宁叔叔了。”唐三随之起身,行礼时神情郑重,“今日这些线索对我很重要。”
白仞也从座位旁站起,跟着唐三走向屏风。雪清河没有留在桌边,而是亲自起身送他们出去。
狭窄的屏风入口只能容一人通过,唐三先一步走到宁风致身旁。白仞随后向外走时,雪清河正好侧身替他扶住屏风,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那一刻缩短到不足半臂。
一丝极轻的波动同时从两人身体深处掠过。
白仞脚步没有停,血液深处却像有一缕沉睡的金色被什么触碰了一下。那并非普通魂力接触,也不像武魂受到威胁,更像灵魂边缘认出了某种本应同源、如今却已经被分开的存在。
雪清河扶着屏风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那阵感觉太轻,出现得又太短,仿佛只是彼此靠近时产生的一场错觉。可雪清河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真正的血脉来自何处,也正因如此,他才无法将那一瞬完全当作普通魂力波动忽略过去。
白仞已经从他身侧走过,雪清河却没有立即松开屏风。他看着那道近在咫尺的白色身影,忽然开口问道:“白仞,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唐三与宁风致同时停住脚步。白仞转过身,与雪清河隔着一步距离重新对视。他已经将方才那一丝波动压回身体深处,浅色眼睛里再没有初见时泄露的情绪。
“今日以前,我们没有见过。”白仞迎着雪清河的目光,回答时没有回避,也没有说谎,“至少我记得的事情里,没有与太子殿下见过面。”
“是么?”雪清河注视他片刻,随后松开扶着屏风的手,脸上重新浮起温和笑意,“只是你方才看我的眼神,不太像在看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唐三闻言侧头看向白仞,眼中多出几分疑惑。白仞没有解释进门时短暂流露的全部情绪,只平静说道:“太子殿下与我记忆中的一个人有些相似,我方才一时失神。”
“原来如此。”雪清河顺着这个答案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追问,“看来世上相似之人,确实比想象中更多。”
他嘴上接受了这个解释,心中的疑问却没有真正放下。刚才两人靠近时出现的波动并非来自外貌或举止,那感觉直接掠过魂力,落在更深的血脉与灵魂之中。
只是白仞的来历、年龄和经历都找不到任何与自己相连的地方,雪清河也不可能在宁风致与唐三面前表现出对这种感应的了解。他将所有疑问暂时压住,亲自送三人走到茶楼门口。
唐三向雪清河告辞后,便与白仞跟随宁风致走下台阶。宁风致将两人送到茶楼门口,却没有同他们一起返回学院,只在街边又叮嘱了唐三几句,随后便重新回了二楼。
白仞没有回头,脚步始终与唐三保持在同一条线上,很快随着街上的人流转过远处街角。
雪清河站在茶楼门前,目光越过唐三,始终落在白仞的背影上。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收回视线,重新走上二楼。
宁风致正在雅间内等他。雪清河重新坐下后没有碰面前的茶水,手掌停在杯沿旁,显然仍在回想白仞进门时的眼神,以及两人擦肩而过时那道稍纵即逝的波动。
“白仞这孩子挺不一样的吧?”宁风致看出弟子心不在焉,端着茶盏笑了一下,“我第一次见他时便有这种感觉。不是因为修为,也不是因为相貌,而是他的说话方式以及下意识的习惯。 ”
雪清河看向宁风致,没有立即接话。宁风致将茶盏放回桌面,回想着白仞方才落座、说话与观察四周时的样子,眼中带着几分长辈看待年轻天才时的欣赏。
“今日看见他坐在你面前,我才忽然想明白一点。”宁风致将茶盏放回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他那种分寸感,确实和你有几分相似。”
雪清河听完以后,目光重新落到白仞方才坐过的位置。那只几乎没有动过的茶盏仍然放在桌边,他看了许久,眼中的温和逐渐沉入一层若有所思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