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甜 许临渊×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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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本该幸福顺遂，直到你将我彻底抹杀。”——灵感源自《楚门的世界》
1
找老公的一百零八天。
老公死了。
颜昭睁开眼睛，再次回到门窗紧闭的反省室——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囚禁，自从记忆篡改实验公之于众，他再也没踏出过“S-314”基地半步。“许临渊”靠着不属于他的长相和声音编造谎言，以车祸为借口，让颜昭对他所谓的失忆信以为真。
他第一次见到他，是在莺莺燕燕攀附交际的酒会。
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许临渊，是在“X-315”子世界，虚拟战境“残垣”。
彼时的颜昭还不知道上级反复强调的战争只是一串代码，他和许临渊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无数次性命攸关，无数次生死与共，换来的只是系统故障紧急召回的命令，连真相都不曾得知。
也是从那以后，许临渊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无论怎么找都了无踪迹。
他有时听不清声音，模糊的字句在脑海中连成一条线，无法理解也无从破译，他偶然撞见死去的战友，以为自己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去医院来回折腾却只得到各项指标优于常人的结果，跟幻听幻觉毫不沾边。
他因意外出镜被特工追杀，靠着天赋异禀的反侦查能力勉强捡回一命，又因长期躲在偏远山区，对外界风雨一无所知，遑论有关许临渊的任何消息。
他问当地村民周边有无战乱，答案无一例外与他所经历的一切相悖，经年累月高强度训练的思维模式让他开始怀疑存在是否真实，活着与死去，何为短暂永恒，何为长久的瞬间。
周而复始，浮生若梦。
在第三次被追杀至无路可退时，他遇到了许临渊——
救他，收留他，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却忘了他们曾相爱两年的许临渊。
颜昭从未如此庆幸，在最绝望时遇到最信任的人。
他也从未如此后悔，在以为自己被需要时被抛弃。
许临渊仿佛一夜之间换了个人，爱好，口味，穿搭风格，言谈举止都不再像他本身。尽管颜昭知道他就是许临渊，在各方面挑不出一丝毛病的许临渊，他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心无芥蒂，至少不要因为落差而猜疑。
他试过打听许临渊的经历，可周围所有人都对此闭口不言，更有甚者仿佛听到什么极其惊悚的事情，唯恐避之不及，连眼神都不敢和他有半分接触。
只因为他说了一句：
“许临渊是我男朋友。”
颜昭苦笑一声，如今身在牢笼之中，才觉这句话有多么讽刺。
“许临渊”在他不动声色的试探中日渐警惕，长达两个月的时间，他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直到对方因实验失败神经受损，彻底陷入昏迷。
他威胁涉事者交代来龙去脉，这才得知“许临渊”一直在背着他传输另一个人的记忆，以十天为周期，存储不属于他的人生，盗窃不属于他的感情。
他找到备份文件，躺进球形舱的那一刻，大脑因记忆重叠认知混乱。
他清醒地承受着剧痛，在看清“许临渊”的同时，看清他们虚假的过去——
“X-315”子世界，又名“残垣”，从始至终都是开发人员创造出来的幻境，他作为万千代码构建的集合体之一，本应在操控者销毁数据时死亡，却阴差阳错来到了现实世界，以并不存在的身份苟活至此。而真正的许临渊，恰好在他逃离之前醒了过来。
他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基地，时月匆匆，一晃就是半年。
颜昭从床头挪到墙角，听着门外逐渐逼近的脚步声，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碎瓷片。
比谁都更清楚失手的下场是什么，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要许临渊死，用以换取希望渺茫的自由，祭奠无人问津的一生。
笼中鸟，阶下囚，谁是谁的俘虏，他终于在此刻有了眉目。
2
我该如何相信你求救的说辞，忘却你曾经编织的一切。生与死，爱与恨，记忆被反复拉扯，界限便不再清晰。
我预见唯一生还的可能。
我未曾料到，那等同于自杀。
——2026.8.8 颜昭
“许临渊早就死了。”
“死在我传输记忆的那天晚上，或者更早，在你们销毁数据的那天。”
颜昭握着地下基地唯一一把钥匙，站在安全通道屏幕前开口：“我可以协助你们完成实验，但我要知道‘X-315’负责人是谁，以及通过该提案的成员名单。”
系统：“你没有知情权，颜昭。”
系统：“你的命在我们手里，许临渊死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可我也只有一条命。”
颜昭说：“我死了，你们无法确认‘X-316’是否能创造出另一个奇迹，否则也不会让许临渊把我关在这里。”
长达半年。
系统：“……”
系统：“你很聪明。”
系统：“我可以告诉你项目负责人是谁，但名单不行，我必须保证研究所成员的安全。”
颜昭抓取到关键词，问：“负责人跟研究所没关系？”
系统回应：“准确来说他跟整个地下基地都没什么关系。”
颜昭短暂陷入沉默。
系统：“我想你已经猜到了。”
系统：“你杀的人，就是你想报复的人。”
颜昭：“不可能。”
颜昭：“他的记忆里没有相关信息。”
“那是因为他修改过一次记忆，在销毁‘X-315’之前。”
系统继续道：“颜昭，你输入的那部分数据，也是他曾经接收过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
“进入‘X-315’的人是他，决定销毁数据的人也是他，只不过时间流速不同，你以为的两年，在现实也就过去短短两个月而已。”
颜昭：“他不可能做出这种决定。”
“他只不过是在犹豫。”
“没有人会相信虚拟世界里的造物会有灵魂，这不符合科学。”
系统冷冰冰的电子音响起：“他选择活在代码构建的假象里，就要违背自己毕生所学的知识，甚至陷入虚无主义，那不是研究所想看到的结局。”
颜昭：“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在骗我。”
系统：“这是许临渊近一年来修改记忆的详细资料和对应时间，以及‘X-315’项目启动的初始档案。”
系统：“希望你看完后能够配合我们交出钥匙，给逝者一个——”
“不用了。”
颜昭粗略扫过其中的内容，坦诚道：“我没下死手，他还活着。”
“但我需要‘X-316’的总权限，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销毁数据。”
他说：“我要许临渊带着记忆，被自己亲手创造的程序抹杀。”
3
生命尚有它存在的形式，灵魂却无人得见，倘若身体和意识能够两相隔绝，永恒便不再是难题。
我时常想毁掉你的所有，像你当初毁掉我一样，可你失败了，我也无可救药地心软了——哪怕于你而言，我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我窥见死而复生的感情。
我早已知晓，谎言掺了几分真心。
——2026.8.15 颜昭
再次进入子世界，距离许临渊醒来已经过去了三个月。颜昭并未参与信息收集，自然也没有对应身份，只能靠输入代码确保存在的合理性。
他选择了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形象。
也因此得知，许临渊这三年来一直在找他，从未停止过搜寻。
这里没有实验基地，科技相对而言比较落后——为了防止平行世界创造并毁灭更多的平行世界，研究人员刻意调整了参数，不再追求现实无法企及的乌托邦。而许临渊走遍了几十个国家，也没有等来他想见的人。
他等来了死亡倒计时。
如同当初，“X-315”启动销毁程序时人们所看到的一样。
直到最后五分钟，颜昭才出现在他面前，以原本的容貌，朝他开口道：
“你怕死吗？”
许临渊没作声，似是在确认这一刻是否真实。半晌，才突然来了一句：
“好久不见。”
颜昭安静地望着对方，隔着三年的距离，谁都没再靠近。
他听见许临渊说：
“我一直在找你。”
颜昭没否认：“我知道。”
许临渊：“我只怕死前见不到你。”
颜昭垂下目光，神情在某一瞬间有些怔愣。他既不知道该如何告别，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下一次重逢，只能以一个陌生人的口吻，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平静。
他说：“你见我再多次，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我从来没想过求你原谅。”
许临渊踩着倒计时一步步走近，像曾经无数次拥抱虚拟一样拥抱颜昭：“我只是想跟你说声抱歉。”
尽管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不是他。”
许临渊收紧手臂，在他耳边轻声道：“之前做过的那些……对不起。”
“我可以原谅你。”颜昭却忽然道。
许临渊：“……什么？”
“但我要你答应我几件事。”
他沉默片刻开口：“一，禁止再开展此类实验，无人之境除外；”
“二，禁止过度干预‘X-316’子世界运转，这是违背人权。”
许临渊望着空中仅剩的六十秒，语气无奈道：“我没有管理权限。”
“你有。”
颜昭直截了当道：
“许临渊，你原本的记忆是假的。”
“进入‘X-315’的人是你，销毁数据的人也是你……最后清除这段记忆，又靠传输舱找回过去的人还是你。”
他重复系统给出的答案：“从来都没有第二个许临渊，你只是忘了……而那台仪器恰好在你最后一次使用时出了故障，说明有人不希望你想起来。”
生命随着分秒逐渐流逝，颜昭果断开启视觉共享，眼前倒计时如光闪烁：“许临渊，你以为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对吗？”
十，九，八 ——
他说：“那你有没有发现，你在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都与我有关？”
三，二，一 ——
时间停止。
他没有等来任何回答。
心跳和呼吸尽皆消失，颜昭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系统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实验权限已更改，处理人：许临渊，2026年8月15日。”
“感谢您的到来。”
“欢迎下次登录。”
意识随抽离流程短暂陷入空白，颜昭从球形舱中缓缓睁开眼，偏过头望向身旁比他先一步清醒的人。
他笑了一声，终于在此刻回应道：
“好久不见。”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