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创世记》棠子花开

136、奥丁的突袭 奥丁的突袭

　　奥丁的突袭选在了没有月亮的夜里。

　　第一批白人造人从台地北侧的旧河道摸上来的时候，天宫外围的巡查队刚换完岗。

　　巡查队的人蹲在分岔点南侧的桩后面，手边搁着铜丝和木片，面前是西北沟入口的碎石封堵面。换岗的人刚走了，新岗的人蹲下来把铜丝插进碎石面左下角的窄缝里，还没开始试，旧河道上游的干土面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鞋底贴着干土面蹭着走，不抬脚，只往前滑。巡查队的人把铜丝从窄缝里拔出来收进布袋里，蹲在桩后面没有起身。

　　第一批白人造人从旧河道两侧的干土面上同时冒出来的。数量不多，十几个，手里攥着铜管，铜管前端嵌着骨刺，骨刺的尖端在暗夜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哑光。

　　它们没有列队，没有喊话，从干土面上滑下来之后直接朝分岔点的桩线插了过去。

　　巡查队的人蹲在桩后面，把铜丝换成了木棍，从桩线后面站起来，用木棍的末端顶住了第一个冲上来的白人造人的肩甲侧面。木棍顶上去之后，对方并没有停，铜管从侧面递过来，骨刺的尖端擦着巡查队的人小臂外侧划了一道浅口子。巡查队的人往后退了一步，木棍横过来挡在胸前，对方铜管收回去又递出来，第二下扎在木棍中段，骨刺嵌进木棍表面卡了一下。巡查队的人借那一卡把木棍往外一推，对方后退了半步，后面的白人造人补上来，铜管从另一个方向递过来。

　　分岔点南侧的桩线在第一个照面就被压弯了一截。巡查队的人少，白人造人多，桩线从中间凹进去一块，两侧的桩被铜管骨刺别了几下，有几根歪了。

　　巡查队的人退到第二排桩后面，把木棍从卡住的铜管上抽回来，铜管跟着木棍往后退的人一起收回去，对方没有追，蹲在桩线外面把铜管重新攥紧了。

　　巡查队的人蹲在第二排桩后面，把铜丝从布袋里摸出来插进碎石面底下的窄缝里试了一下，铜丝浸入端亮了一下又暗了。他把铜丝收回来，站起来往天宫方向跑。

　　白人造人没有拦他，蹲在桩线外面看着他跑远，然后开始强拆第一排桩。铜管骨刺别进桩根底下的碎石缝里，撬了两下，桩根松了，往旁边歪倒。桩倒下去的时候，压翻了旁边一块木片，木片上刻着边界标记，在暗夜里翻了个面。

　　消息传到天宫营地的时候，轩辕昊正在主厅里看那块旧船板。伏羲跑进厅堂，把情况说了一遍。

　　轩辕昊把船板上的炭笔搁下来，站起来往营地北口走。走到北口的时候，吕梁已经蹲在石坎边上了，面前搁着那台旧通讯终端，终端屏幕上亮着分岔点方向传回来的信号，信号断断续续的，只有几个字：“桩线被拆。白人来。铜管骨刺。退第二排。”

　　“多少人？”轩辕昊蹲在石坎边上。

　　“十几个。分岔点方向传回来的信号里只有这个数。可能还有第二批，从旧河道南岸绕过来的。”吕梁把终端屏幕上的信号又看了一遍，“桩线被压弯、强拆了一些，第一排桩被撬了。巡查队退到了第二排。白人造人没有追，蹲在桩线外面继续拆桩。”

　　“矮人呢？”

　　“矮人窝棚区没有动静。它们蹲在窝棚里没有出来。白人造人从旧河道上游摸过来的时候，没有经过窝棚区，是从上游的干土面直接插到分岔点的。”

　　轩辕昊站起来，往主厅方向走。走到主厅侧墙的时候，把板面上的巡查记录翻了一遍。吕梁的巡查记录搁在板面边缘，伏羲的木片搁在板面正中，芙丽雅的布袋搁在板面最下面一行。

　　板面边缘新添的一行炭笔字是吕梁的笔迹，写着“西北沟入口碎石层底有贯通间隙，间隙渗粉末。”

　　他把板面上的炭笔拿起来，在“分岔点”三个字旁边画了一道短横，横线的一端指向台地北侧，另一端指向旧河道入河口。

　　“白人造人从台地北侧下来，经过旧河道上游的干土面，插到分岔点南侧。它们没有走旧河道入河口。入河口有巡查队的桩。它们从上游绕过来的。”轩辕昊把炭笔搁在船板上，“上游的干土面是矮人窝棚区北侧的空带。空带没有桩。矮人走的是窝棚区南侧的路线。北侧的空带平时并没有人行走。白人造人选择从北侧空带插过来，矮人是不知道的。”

　　伏羲蹲在门边把旧木棍从膝盖上拿下来，搁在地面上，说：

　　“白人造人拆了第一排桩。桩倒下去之后，与第二排桩的间距就宽了。间距宽了，白人造人从桩缝里插过来的口子就大了。下一次它们不用拆桩，直接从桩缝里插过来就行了。”

　　吕梁蹲在石坎上，把终端屏幕关掉了，说：

　　“目前，分岔点的桩线往南退了一排。白人造人蹲在旧桩线外面。它们没有继续往南推。旧桩线到新桩线之间空了。空出来的地方，是矮人走东北沟的路。东北沟的入口在新桩线北侧。新桩线往南退了一排，东北沟的入口跟新桩线之间的距离就窄了。窄了之后矮人走东北沟的路要贴着新桩线走。矮人贴着桩线走，白人造人在旧桩线外面蹲着，两边之间的距离窄到只能过一个人。矮人跟白人造人将会在窄道上碰面，碰面之后谁先动手，另一边就会吃亏。”

　　伏羲站起来，走到主厅门口。

　　营地北口的石坎上，女娲盘在石面上，尾巴搭在石棱边缘，尾尖在风里微微晃了一下。伏羲蹲在石坎上，把旧木棍搁在膝盖上。石坎边沿那只碗还搁在原处，碗口朝上，碗底朝下。碗底沾着一层干土，是白天摆宴的时候搁在石坎上的。

　　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往营地北口走了。走到北口旧石坎边上的时候，他看到石坎边沿搁着一只旧陶碗，碗底朝上，碗口朝下。碗底沾着一层干土。他把碗翻过来搁回石坎边沿，碗口朝上，碗底朝下。然后他继续往北走了。

　　石坎边沿那只碗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碗口边缘的影子在月光下投在石面上，圆圆的一小圈，被风吹得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