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的》郁翕合礼

9、我们之前见过吗 这顿饭

　　这顿饭是宾主尽欢，尤其是孟昭昭和宋格，两个人相见恨晚，结束的时候都快称兄道弟了。
　　苏南凉全程相机就没停下来过，快结束的时候出去溜了一圈，找了好几个出片角落，拉着所有人过去排队拍照。
　　“来都来了别浪费！”他拿着相机，眼睛都没从屏幕离开，"下一个！"

　　轮到陈览，她回头看了眼站在身侧的裴应。她想起他在车上难哄的样子，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男朋友，可以邀请你和我合照吗？”
　　裴应侧头，俨然拿乔：“什么男朋友？”
　　陈览一点都没恼，笑得更甜了：“陈览的男朋友，全世界最善解人意的裴应，和你的女朋友拍一张照片发朋友圈好不好呀？”

　　她哄人的时候一点没避着其他人，腻歪地钟芜翻了个白眼走远了。
　　宋格装呕吐，其他人打打闹闹，最后就剩捧着脸一脸爱心的孟昭昭和敬业的苏南凉等着这俩。

　　陈览揽着裴应的手臂，头微微歪向他。裴应感觉到她的动作，转过头看他。
　　快门按下，笑得脸圆圆眼睛弯弯的陈览，和微微垂眼、嘴角轻勾的裴应，被留在这个瞬间。
　　苏南凉对自己的技术以及两位模特的上相非常满意，陈览也喜欢，绕着他夸。
　　“等等。”裴应抿唇，"再拍一张。"

　　他看到照片里笑得像雪媚娘一样的陈览，忽然又不想发了。
　　“再拍一张，发出去用。”他说。

　　这下苏南凉也翻了个白眼：“小情侣真恶心。”
　　他把相机塞到孟昭昭手里：“你拍，我去吐了。”

　　孟昭昭看看走远的苏南凉，再看看又站到刚刚那个位置的裴应和陈览，有些发懵：“我吗？”

　　最后还是拍了，根据裴应的要求，给面子地拍了一张两人交叠的手，单发出去。
　　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览还好，她加的好友不是很多。
　　裴应的手机跟炸锅似的，消息噼里啪啦，从发出去开始就没停过，一直到几个人上车了，消息还没停下来。

　　钟芜在车里摸到什么，拿出来看了眼："这什么？"
　　“伴手礼。”裴应面不改色。
　　是银手链。

　　钟芜有些茫然：“伴手礼是什么意思？”
　　“我和陈览恋爱的伴手礼，”裴应启动车子，"还有两个也在你身边。"
　　钟芜瞪大眼睛把三个小袋子举起来，倒吸一口气，说了声谢谢。低下头手机屏幕上，手指头扣出残影。

　　两分钟后，陈览的手机进入疯狂震动。

　　【钟芜：说清楚！什么情况！】
　　【钟芜：什么叫谈恋爱的伴手礼？】
　　【孟昭昭：什么什么！大姐！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车了！】
　　【林争：？】
　　【钟芜：老二老三！听我说！幺儿她了不得！】
　　【钟芜：裴应说是送了恋爱的伴手礼，咱们仨一人一条手链，我刚看了，一条都快四位数了，这是正常大学生的物价吗？？？】
　　【孟昭昭：我也有吗？】
　　【钟芜：你就天天不患寡而患不均吧】
　　【林争：不是这么用的】
　　【钟芜：你别管】
　　【钟芜：这怎么收啊，这……】
　　【陈览：我都在他没人要的时候，把他捡回来了，他付出点怎么了？】
　　【陈览：将来真要还，我还得起】
　　【钟芜：……】
　　【孟昭昭：哇】
　　【林争：给我】
　　【钟芜：行，家里宠的说话就是有底气】

　　本来就是。
　　陈览放下手机，偷瞄了眼在开车的裴应。

　　他送礼物，是因为他重视这段关系。
　　而且银手链卡在一个珍贵但不贵重的程度，看得出他的在意，又不需要承担非常大的价码。对作为大学生的陈览来说正好。
　　陈览晃晃脚，心底给裴应加了一分。

　　这个半路见色起意捡回来的男朋友，还不错。

　　不知道是谁一语成谶，几个人在这顿饭以后，接下来的几天离奇地没有再见面。
　　就连陈览和裴应都跟网恋似的，各有各的志愿和学分要赶，吃饭都难得凑到一块儿。
　　孟昭昭说这是提前适应放假网恋的节奏。

　　不管是不是，总之一直到离开学校回到老家，陈览都没再见到裴应。
　　按道理来说，身为男朋友且有高度自觉的裴应，再怎么说也会送她到车站。结果这人给他雇了个人帮忙，都没有出现。
　　不知道在忙什么。
　　陈览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高高兴兴跟在帮忙搬行李的人后面，快快乐乐回家了。

　　她到家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发小在金黄色落日的出站口等她。
　　“说！你朋友圈里那个是谁！”发小两手一抱，居高临下看着她，大有陈览今天不交代清楚就不放人走的架势。

　　两个人大学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名字上却只有一字之差。
　　虽然上大学以后两个人也没有断联，但是聊天始终是比不上见面说的。
　　尤其是陈览谈恋爱这种大事。

　　“咱们上高中的时候，你那木头样，我还以为你要为学业事业献身，没想到军训一结束你就变了个男朋友出来。”发小戏谑问，"这男生在军训的时候开屏了？"
　　陈览有些艰难地寻找形容词：“嗯……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就是他在操场上，像找失散多年的家人一样，等着愿意要他的女生带他走。”陈览两眼一闭，和盘托出，"我看他长得好看，身材也不错，不要白不要。"

　　陈览没在朋友圈放过裴应的照片，只是含蓄地发了国庆以前他们一起吃饭时，交叠的手。
　　长什么样无从得知的时候，事迹就变得尤为抽象。

　　发小被她的雷人发言惊得不轻，气势都弱了一大半：“你、你把他照片给我看看。”
　　陈览掏出手机翻了会儿相册，动作一停。
　　发小翻了个白眼：“行了，你屁股一抬放什么屁我都知道，没有照片是吧？”
　　她伸手：“校园墙给我看看。”

　　还真让她翻到了。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军训之前有一个学生发言阶段。
　　裴应居然上去讲过话。

　　陈览毫无印象。
　　“没印象？”发小抽空剜她一眼，“帅哥讲话你没印象，你在干什么？”
　　“离那么远，太阳又那么大，谁管台上的人是哪位说什么啊，我只想快点结束然后到树荫底下休息。”陈览真情实感，“军训呢，不中暑都不错了，谁有空眉来眼去的。”

　　“叫什么名字？”发小问，“我感觉他看起来有些眼熟。”
　　陈览和她一边往出站口走，一边说：“裴应。”

　　走在一边女生忽然停住，陈览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发小咽口水。
　　陈览又说了一次：“裴应啊。”

　　“对啊！”她忽然把手机往陈览手里一塞，"裴应啊！我们、不对，你见过的啊！"
　　这次陈览也停下了：“我什么时候见过？你比别人多一段记忆吗？这么大的帅哥我见过我不知道？！”
　　“好像也有道理，难道我记错了？”发小搓下巴，"就是咱们高二的时候，跟着学校参加羽毛球省赛，打混双的时候对面有个男生一直暴扣，扣得你满地找球。"

　　陈览高中的时候玩心很重，什么都要参加。自己羽毛球是个半吊子，但奈何那一届的羽毛球社实在是没有人了，真让她凑数凑上了个备选。
　　好巧不巧原来打混双的那个女生那天痛经，脸都发白了，吃药也不管用。蔫了半场无力回天以后，就干脆把陈览推上去，全当玩了。
　　据说那年混双的帅哥特别多，陈览这边搭的混双男生已经够帅了，对面那个更是惊为天人。

　　“但也不一定是裴应，”缓过劲儿的陈览晃着马尾说，"他是信工院的，专门和编程信息技术之类的打交道。"
　　好像肌肉也不是特别明显，总之看起来有些瘦。
　　腹肌倒是不错。

　　陈览又想到那个触感，面上一热，拉着发小急匆匆走："先回去吧！"
　　"陈览你脸好红啊！"
　　"很热啊！"

　　为了赔罪，陈览和发小一块儿吃了火锅才回家。
　　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打的车停在小区门口，陈览看见保安亭边上站了两个人。

　　一对善良的夫妻。
　　她下车，雏鸟归巢似的扑过去：“爸爸妈妈！”
　　“行李箱！”司机大喊，"小姑娘行李箱要不要了！"

　　爸爸赔笑过去拿，妈妈捏着陈览的脸颊，左右看看：“黑了。”
　　“妈，”陈览脸颊被扯着，口齿不清，"天都黑了，我肯定也黑了呀。"
　　妈妈失笑：“小屁孩，回家。”

　　爸爸拖着行李箱走在后面，陈览抱着妈妈的手臂，一路走一路叽叽喳喳。
　　小雀似的，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多话。
　　连路上看见一棵开叉的树都要和妈妈说。

　　家里留的灯是暖色的，陈览在橘黄色的光下换鞋，突然问：“妈妈我高中的相册在哪里？”
　　“大晚上的你又要干什么？”妈妈回头，"你毕业照上的每个人都已经被你介绍过了，妈妈都认识了。"
　　陈览上前拉住妈妈的手摇晃：“妈妈，我就想看看，缅怀一下我逝去的青春——”
　　“二十岁都没有，还缅怀青春。”妈妈笑骂她，"一会儿拿给你，先去洗洗，臭了。"

　　陈览一蹦一跳洗澡去了。
　　她擦干头发回房间时，相册放在她的桌上。
　　爸爸妈妈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应该是睡了。陈览就开了盏台灯在桌前坐下。

　　陈览高中的时候妈妈给她买了个小相机，毕业的时候把她拍的每一张照片都洗出来塑封好了。就连陈览拍的操场上的杂草，都有单独存放的一页。
　　她从头翻到尾，把去打羽毛球赛的那几页仔仔细细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形似裴应的身影。
　　但陈览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既然找不到，那还可以问。

　　她打开手机，消息还停留在裴应问她回家了没有。
　　把人晾了一个多小时。陈览有些心虚。
　　【陈览：我有个问题】
　　【裴应：到家了吗？】
　　【陈览：到家了】
　　【裴应：嗯，请问^^】
　　【陈览：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裴应没接话。
　　陈览低头又翻了一遍相簿，确定真的没有在里面看到裴应的身影，换了个问题。
　　【陈览：你高中哪儿的？】

　　远在学校宿舍还没回家的裴应，手指翻相册翻出残影，陈览的消息弹出来吓他一个激灵，眼皮子都没敢抬。
　　死脑子快想啊！
　　到底有没有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