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灰色运动裤 军训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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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以后，接踵而至的除了课程，还有国庆。
宿舍里几个女孩子互相助力对方抢票，比高考出成绩那天还紧张。
陈览又点了一个助力，下巴磕在椅背上发呆。
“想什么呢？”孟昭昭拍她肩膀，"你不准备回去吗？"
陈览叹气：“还没想好，我朋友准备过来找我玩。”
“那位呢？”孟昭昭挤眉弄眼。
陈览脸有点热——其实从那天问出那个问题以后，虽然裴应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每次看见他，陈览都会想到自己堪比耍流氓的提问。
尤其是最近，秋老虎还没完全消退，好几次一起去吃饭，裴应都穿的灰色运动裤。
陈览的眼睛跟开了自动瞄准一样，只能努力克制。
偏偏裴应还什么反应也没有，陈览都拿不准他是纵容还是没发现。
到饭点下楼的陈览，在朋友的聊天框里扣了满屏的"啊啊啊啊"。
【陈览：他！为什么！要穿他那个！烟灰色的运动裤！】
【陈览：这个灰色运动裤是批发的吗！！！】
屏幕扣穿的羞愤显然没有传达给裴应，对方面色平静，站在她面前：“西门新开了一家炒菜馆，要不要去试试？”
相处了虽然只有不到一个月，但陈览也从这人的平时表现力琢磨出点味儿了。
裴应这个人，社恐属于触发项，只要不是突然有一大群人盯着他，他大多数时候是正常人。
而且，很多时候他的提问，其实更像是询问。
比如他现在问要不要去试试，其实是说他想去。
左右没想好该吃什么，去试试也不失为一个选择。陈览点头，挽上他的手臂：“走。”
太阳虽然没有那么晒了，但天气依旧有些热。
不过裴应的皮肤倒是凉凉的，陈览喜欢贴着他。她不算高，裴应配合她的步调放慢脚步，目光在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上扫过。
陈览不是个能闲住的人，裴应不说话，她有的是话要讲。
“这地方怎么又围上了？”
“裴应你看那边，上次我去那家甜品店，里面一个千层要88！88啊！我可以在二食堂吃三天！”
“裴应我跟你说，这家店的老板和隔壁学校建筑系的一个女生谈恋爱了，上次我还看见那个女生下雨天给他送伞！”
“那个奶茶店你知道吗！那家也是谈恋爱，但是那家是双男主剧本。”
“这个路口的红绿灯原本是15秒的，但是以前出了个连环追尾，后来就变成30秒了。”
“咱们学校北门出去，有个垃圾街，你知不知道？不是真的垃圾，是一条小吃街啦！”
才开学不到一个月，她却对周围的一切如数家珍。明明大多数时候也会和自己站在一起，像一只小麻雀一样叫唤。
但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她也没有改变，依旧这样热烈活泼地对待这个世界。
所以大家才会喜爱她，和她一起玩吧。
裴应也听说过她的事迹，只是短短两周的军训，就在新生里斩头露角，什么院系在她眼里就好像只是认识一个朋友的距离。
和她走在一起，边上路过的每个人都会跟她打招呼。就像认识了全世界一样。
他看得出来，陈览是真的喜欢交朋友，和大家玩。
就像现在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哪怕他一句话不说，她一个人说个没完，也是因为她真的想要分享这些内容。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他呢？
裴应垂下眼帘。
如果那天他没有站在操场上搞出荒谬的动静，这个时候听她说话的人，就会变成别人了吧？
她一直这样说话，如果他沉默，她是不是也会觉得累？
会后悔这个荒唐的开始吗？
会不会觉得他沉闷无趣，然后退货？
她是不是更适合和跟她性格相似的人相处？
每次他都会把气氛搞冷，或者闷闷地应几声，会不会让她对他没有分享欲？
裴应垂落在身侧的手搓了一下裤缝，深吸气：“陈……”
“绿灯啦裴应，我们快走！”
陈览指指街对面的红绿灯，抓着他的手臂，急急忙忙往前赶：“快走快走，好长一段呢，万一在中间停了就要晒太阳啦！”
蹦蹦跳跳的，活力四射。
裴应望着她的背影，被她拽了个趔趄。
心也摔了个跟头。
太阳明明耀眼又温暖。
很舒服。
想要一直被太阳照耀。
他跟上她小跑的步伐，把她挽着自己的手拿下来，顺势握在掌心。眸色温和，声音温柔：“嗯，小心。”
自然而然牵在一起的手。
裴应嘴角上扬，紧了紧手。
光顾着叽叽喳喳的陈览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她的发尾在空中摇摆，跑到树下的人行道才长舒一口气："往哪边？"
裴应没说话。
陈览疑惑，抬头问：“你不会不知道在哪里吧？”
裴应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低下了头，距离很近，她抬头的一瞬间鼻尖几乎擦过他的鼻尖。
男生的眼眸软得像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她。
陈览被他几乎把人包裹的眼神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低头不敢看他。
一低头，眼里又跑进那天烟灰色的运动裤。
陈览用力闭上了眼。
看上面心跳快，看下面不正经。
眼睛不能出个一键锁屏吗？
裴应捏捏她小指，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心：“怎么了？不舒服？”
听起来像是在担心她中暑。
陈览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他牵着她的手，到现在还没有放开。
眼睛有地方看了，陈览终于睁开，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不说话，裴应又靠近了一点：“嗯？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陈览嘴巴比脑子快，"舒服的。"
裴应呼吸好像重了一点，但只是一瞬间，也可能是陈览的错觉。
"嗯，那就这样，好吗？"他指腹在她手背摩挲。
陈览眼睛跟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左右摇晃，迷迷糊糊抬头：“什么？”
映入眼帘的还是裴应柔得要把她裹住的眼眸，耳边的话都好似春风：“一直牵着，好吗？”
询问的话，笃定的口吻，还有就差把"求求你了"写在脸上的表情。
陈览真的有点头晕了。
美色误人，真的是美色误人。
鬼使神差就点头了，甚至大方地说：“你以后想牵，不用问我的。”
裴应嘴角扬的弧度也像个钩子，她看得心神荡漾：“随时都可以吗？”
美人含煦。
陈览咽口水，强行打断：“走、走！我们出发！”
裴应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陈览有种自己是咬了钩子的鱼的感觉，心怦怦跳，不敢看他。
“好。”他听见她低低回应。
声音磁性好听，陈览的耳朵有些痒。
她抬手搓了一下。
*
裴应说的那家店确实是新开，门口的装饰还没有撤掉，大堂里全是人。
陈览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咱们真的能排上号吗？”
门口的等待区都坐满了人。
裴应神色如常：“我预约了。”
“不是说不能预约吗？”陈览指指门口的告示牌。
裴应又露出了钓陈览的笑：“进去再告诉你。”
陈览晃了下神。
他晃晃两人牵着的手：“走吧。”
是新开的店，装修陈列都很符合大学生的品味。还有出片角。
裴应带着她上二楼。
左拐右拐，厚重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只能感受到手掌，温热的皮肤摩擦。
陈览实在难以忽略这抹温度，指尖微微蜷缩。
裴应几乎是立刻发现了她的动作，走到一间包厢的门口，一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着她，捏她手掌：“到了。”
这个时候直接收手好像有些刻意和不合时宜，陈览讷讷点头，又乖乖让他牵着了。
裴应订了个小包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扫了桌上的二维码，把手机递给陈览：“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陈览看了眼下方的"继续加菜"字样，抬头看他："你已经点过了？"
"嗯，"裴应承认，"刚开业的时候就准备和你一起来了，所以一直把这间留了。"
这种包厢一般都有低消，也不可能白等裴应。
陈览一边心疼白花花的钱，一边语重心长："其实你可以一开始就告诉我的，我知道是包厢的话，跑得比你更快。"
裴应侧过头轻笑：“好。”
“你笑什么？”陈览皱眉，"是，这确实是你的钱，但是大家的钱都不是风刮来的，不能浪费。"
裴应噙着笑颔首：“嗯。”
陈览撅嘴：“那你还笑？”
“是你可爱，”裴应抬手做投降状，"情难自抑。"
说话间第一道菜已经上来，陈览见状埋头选了几个菜式，把手机还给他。
裴应没接。
陈览也不等，把手机往两人中间一放，举起筷子大快朵颐。
她吃饭的动作很快，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咀嚼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速度倒是很快，下巴上下的频率很高。
裴应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摆头，有些手痒。
好想捏一下。
裴应搓搓指尖，深呼吸，也拿起筷子。
陈览吃开了，眉头舒展，神色里都是餍足。
这一桌菜显然很和她胃口。
裴应垂眼扫视桌上的菜色，她爱吃鲜的、爱吃嫩笋和藕，还喜欢吃豆花。
他暗暗记下，再一抬眼，对上吃得笑眯眯的陈览。
眼睛笑得眯起来，两颊还鼓鼓的。看见他看着自己，还忙里抽空挤了个笑容给他。
真是辛苦她了。
裴应无奈笑一声。
“你也吃。”碗里被她放了一块白萝卜。
是她刚试吃只吃了一口，明显不爱吃的东西。
裴应挑眉，顺从夹起吃了。
陈览歪头，嘴里吃的还没咽下去，声音含糊：“好吃吗？”
“好吃。”裴应回话。
斯斯文文的。
陈览吃了个半饱，终于有空开始偷偷打量裴应。
不知道是不是她吃得快，总感觉裴应是在她吃完开始看他的时候才开始吃的。
裴应的吃相相当斯文，陈览都能一口吃完的东西，他要分三四口。
说到吃，陈览视线不受控制落在他的唇瓣上。
男生的唇瓣唇纹不是很深，唇色也有点浅。
平时看起来整个人都眼色都是浅的，只是比苍白看起来健康一点。
吃到热的或者辣的就不一样了，唇色会因为血液的流动变得有些红艳。和整个人的浅色有明显的区别，让人更加移不开眼了。
陈览拿起水杯灌了一口。
这个动作太突然，还在吃饭的裴应一顿，视线滑过来：“刚吃完就喝水对肠胃不好。”
陈览没说话，吐吐舌头。
刚刚还一口吃的分三口的裴应忽然往嘴里塞了一大块土豆。
裴应吃完的时候，陈览正在发饭晕。
裴应吃饭一点声音也没有，也不说话。两个人跑出来好像真的就只是为了吃顿饭。
好单纯啊，陈览心想。在一个密闭的包间里，谈了小半个月的情侣，大热天走过来，就为了吃饭。
“陈览，”跟听见她心里想什么似的，裴应忽然问她，"可以再跟我说说，你在操场上选择我的那天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