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年有两个季节》纪任意

44、第44章 你对视我的眼睛的时候 郑西决脱口

　　李沛榆第二天就请了一周的假。
　　冬铃照旧过着在学校独自一人的生活，她乐得自在，面对期中考试成绩突飞猛进，刘照心在课堂上点名表扬了她。

　　在下午第三节体育课时，她申请了体育课免上的资格，但刘照心让她也出去透透气，让她和赵颜瞳连带着几个男生去器材室借上课用的器材，碰到了同样需要借用器材的信乐一班的郑西决。
　　同一节体育课会有几个班一起上，借器材需要排队，赵颜瞳排在冬铃前面，侧身站着和冬铃搭话。

　　“等下你和我一起去体育馆吧，每次我上体育课都会和班上的女生一起打排球，我还蛮厉害的。”

　　“嗯。”冬铃点头。
　　赵颜瞳抬手挡嘴，压低声音，“昨天没来得及问你，你没事吧？”
　　冬铃缓缓弯唇，“没事。”

　　“以后还是不要插手那种事情，能避就尽量避吧。”赵颜瞳轻声，这话她在心里憋了很久，终于说出口。

　　冬铃：“经常发生吗？”

　　“没，就昨天一次，但是……”赵颜瞳剩下的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你知道的。”

　　站在赵颜瞳身前的郑西决突然转身，双手插兜，“什么事啊？”
　　郑西决的视线直直落在冬铃脸上，笑容没了，连假笑都不屑吗？
　　赵颜瞳立马噤声，侧头看了眼说话的男生，尴尬的摇摇头。
　　一脸难色，这男生怎么突然转过来跟她们说话。

　　冬铃保持着姿势没变，连眼神都不曾移动。

　　“怎么回事啊？都是同学，干嘛这样啊？”郑西决笑出声来，觉得不可思议，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是，真的没什么……”赵颜瞳解释，面对郑西决的笑，不知道怎么办，确实有点不礼貌。

　　“信乐一班郑西决。”郑西决自我介绍。

　　“你们呢？”

　　赵颜瞳默了会，不见冬铃说话，她局促的开口，“我是文化理科三班的班长赵颜瞳。”

　　郑西决刚想开口逗她们，就被前面的女生打断，“郑西决搬器材啊。”
　　赵颜瞳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谁知道信乐班的学生到底是怎样的，她不希望得罪别人。
　　郑西决和一个男生一起抬着一筐子篮球，出门时，和赵颜瞳她们再见。

　　赵颜瞳在登记表上填要借的器材，嘟囔，“可不要再见了，不想见到他。”

　　两人办好登记，几个男生搬着大件，两个女生一人拿了两个排球。

　　午后的阳光穿过走廊的梧桐枝叶，碎碎点点落在地面。
　　操场上有跑步的体艺班的学生练习跑步，训练。
　　几个人往旁边的体育馆走。
　　来到体育馆二楼，方才抬着篮球离开的郑西决，此刻正站在篮球场半场外。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转着一颗黑色篮球，动作慵懒随性。

　　像是察觉到身后的视线，郑西决倏然偏头，目光精准穿过人群，直直落在不远处的目视前方的冬铃身上。
　　和四处看的赵颜瞳撞上了视线。

　　他脸上没什么笑意，漆黑的眼眸沉静深邃，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打量，不像好奇，更像是不动声色的留意。

　　赵颜瞳下意识拽了拽冬铃的衣袖，脚步一顿，下意识想绕开。
　　可下一秒，郑西决已经收回目光，转头和身边的男生低声说笑，指尖轻轻一拍篮球，纵身一跃，利落投进一个空心球，彻底将这边的两人抛之脑后。

　　虚惊一场。

　　赵颜瞳松了口气，拉着冬铃往排球场地走：“快走快走，别被他再看见了。”
　　冬铃任由她牵着往前走，不知道是被谁看见。

　　她坐在旁边观看席上，时不时抬头观察场上的局势，她有了解过各类体育项目，她期待过原本2020东京奥运会，疫情原因推迟到今年七月份，不过也不算迟。

　　郑西决打球时，注意力总是飘到旁边隔着排球场地的观众席上。
　　投球进的时候，往那边瞅两眼，没进的时候瞅两眼，余光注意到冬铃抬头时，小动作不断。
　　和他同队的李文嘉半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神情怪异的看着心不在焉，一心耍帅的郑西决，叫了声郑西决的名字，“哎！你今天咋了？光顾耍帅了，准头不要了？”

　　他环顾四周，“也没人看你，骚了哄的。”

　　“滚啊你。”郑西决笑骂李文嘉，视线落在冬铃身上，她看排球比赛很认真，郑西决发现了，冬铃很少笑，可以说，不会对男生笑。
　　他回过身，跑动起来，用力拍手，“把球传给我！”
　　不过，他十分好奇，冬铃有没有对迟卓夏笑过。

　　冬铃在她们比赛结束之前，就已经打招呼离开了。

　　放学铃响之后，冬铃还在写一道物理大题，丝毫没注意到教室外发生的事情。

　　郑西决拎着包，从信乐一楼去文化理科班教学楼一楼，一间一间教室逐个找，他在校园频道发了帖子问了才知道冬铃在文化理科三班。
　　看到二班的班牌，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理科三班的后门口，抱着双臂，书包包带挎在他肩上。
　　靠在门框上，视线落在冬铃挺直的脊背上，缓缓上移，是冬铃白皙灵动的侧脸。

　　这时如果有一阵风吹过的话，发丝微扬，肯定更好看。

　　他唇角微微扬起，回眸把书包从肩上放下来，一只脚刚踏进教室，余光看见两个男生，教室里只有一两个同学，在清扫教室，注意到外面，连忙提着垃圾桶就出了教室。

　　郑西决皱眉转头看那两个男，刘晓秩和齐仕，出声喊他们，“喂！你们来这干什么？”

　　刘晓秩开始还没听见，注意力全在教室里冬铃身上，刚想开口，就被齐仕肘击了一下，转头看到郑西决。
　　“找岳姐呢，她下课不见了。”刘晓秩随口扯谎。
　　“齐嘉岳？她还在学校呢，很久没听说她了，还以为她早早出去集训了，毕竟她乐理不怎么样。”郑西决想了想。

　　刘晓秩脸色不怎么好，突然问，“你最近还联系程锦熠吗？”

　　郑西决：“还行，怎么了？”

　　刘晓秩：“没怎么，问下，你来找文化班干什么？”

　　“找人。”郑西决提起冬铃，嘴角上扬一点，刘晓秩都看在眼里，眸光变了变，再次对上郑西决的眼神，又恢复正常。
　　“那你们赶紧去找齐嘉岳吧。”郑西决向后摆摆手，“她估计不在文化楼，要找还是得去超市那边找找。”

　　“行。”刘晓秩和齐仕走了。

　　在刘晓秩转头回信乐楼时，侧头看见郑西决进了教室，低低骂了声，拿出手机给齐嘉岳发消息。

　　郑西决走到教室后排，开口喊了声冬铃的名字，冬铃没动，他信步走到冬铃侧后方，才看到桌角放着的助听器盒。
　　他坐在和冬铃隔着一个过道的位置上，手搭在桌子上，等了一会，想看看冬铃什么时候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过了几分钟，冬铃写完准备收拾书包的时候，也都没分给过他一个眼神，一点关注。

　　郑西决哼笑了声，拿出手机在便签里打了行字，拿到冬铃面前。

　　冬铃只看了一眼，继续收拾座位，将留在教室的习题册整理好，起身放在教室后的书柜里。

　　郑西决收回手机，把便签的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字，在冬铃放完书回座位时，举着让她看。

　　冬铃一眼都没看，拿起书包就走。

　　她将助听器盒放在兜里，助听器盒中只躺着一只助听器，左耳的助听器隐藏在披散的发丝之下。
　　郑西决追上来，跑到冬铃左边并排走了一段路，才又把手机举在冬铃面前。
　　冬铃移开视线，不想看。
　　郑西决将手机拿回来，想了想继续打字，随意一瞥，冬铃左耳上不是助听器是什么？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短促的笑了声，“冬铃，你明明听得见。”

　　冬铃没停，将左耳的助听器取下来，看了眼郑西决，“不认识你。”

　　最后一个字，冬铃动了嘴型。

　　滚。

　　郑西决看到嘴型的时候怔愣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走两步，“我叫郑西决，见过好几次了，不可能不认识我吧，记忆力差成这样。”
　　他突然想起来，烦躁的“啧”了声，冬铃将助听器取下来了，听不见他说话。

　　“这样说话可麻烦。”他边说边拿出手机打字。
　　在郑西决再一次将手机递到她眼前，冬铃把助听器带上，顿住脚步，转身去看郑西决，“说完就走开。”
　　“信乐班郑西决，我们见过好几次了，脸熟吗？”
　　郑西决看冬铃脸上的冷淡，应该是不脸熟了，他继续说，“认识一下。”

　　冬铃没什么反应，等了十几秒，轻点一下头，走了。

　　郑西决顿在原地，仔细思考着，冬铃那点头是什么意思，他直接问，“你什么意思？”

　　“没有记住你的义务。”冬铃淡淡说出这句话。

　　“啥意思啊？”郑西决觉得冬铃这句话很有意思啊，笑着追上去。

　　“你很懂装傻，但是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没有必要和你认识。”

　　“如果不是你一直没边界跟着我，我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郑西决没有不好意思，听不懂好赖话，“那你记住我不就好了。”

　　“对你有用，你就会理我了吧。”郑西决突然问了这句话。

　　“齐嘉岳身边那两个男生刚才来文化理科三班门口了，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来找你的。”

　　冬铃往前走的步伐微顿一下，下一秒又恢复正常，继续听郑西决说的话。

　　“你和我一起的话，他们不会来找你麻烦的，我罩着你。”郑西决双手叉腰抻背。

　　过了几分钟，冬铃才开口，“你和齐嘉岳是朋友？”

　　“我和认识的人都是朋友，包括你。”郑西决没意识到问题，随口道。

　　联想到齐嘉岳说的程锦熠，和眼前这个男生，冬铃停下，转身去看侧前方的郑西决的眼睛，“李沛榆，你认识吗？”
　　“程锦熠发小，我们都是朋友。”郑西决脱口而出，但看着冬铃的眼睛，有一瞬间的眩晕，乖巧和偏执交织，感觉像进入一层深网中。

　　郑西决没有说谎，冬铃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