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年有两个季节》纪任意

34、第34章 影子 海是自由的

　　单薄的毛衣衬得身形愈发清瘦。她走到窗边，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玻璃上。
　　许阳放学回家已经七点了，冬铃去苏翎泽家吃饭，苏母和他们一起吃饭，苏父还在加班，苏母听说了冬铃的事情，担心的又问了些细节。

　　“我让阿泽给我说，他就说个大概，小铃身体没事吧。”
　　冬铃笑着望着苏母，“叶姨，阿泽说的没错，我没事了。”

　　苏母给冬铃夹了个西兰花，心疼的看着脊背单薄的冬铃，“看你瘦的。”

　　“我每天吃的超级多啊，叶姨。”

　　“那每天多来陪陪我。”
　　苏母本来温情脉脉，转头去看许阳和苏翎泽，结果两人画风突变，两个人在争一块糖醋小排，争的不相上下。
　　就连旁边的谢译看不下去了，给两人各夹了块，也不肯罢休，劝说苏翎泽让让煦煦，被苏翎泽骂了。

　　“凭啥我要让她！”

　　许阳咬紧牙齿，针锋相对，“谢译哥，你为什么先给苏翎泽夹！”

　　谢译左右为难，求助地望着苏母。
　　苏母伸出手拍了苏翎泽小臂一巴掌，“多大了，还和妹妹争！”

　　苏翎泽不服气地松开筷子，“你也不问问许阳在学校干什么了，和哥哥顶嘴，和哥哥置气，和哥哥吵架。”

　　他越说越生气，“她还不叫我哥了！”

　　谢译扶额，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苏母最后没有办法，强制两人和好，但谢译和冬铃都能看出来，两个人在假装和好。

　　冬铃知道，不管是谁告诉苏翎泽的，都不重要了，苏翎泽铁了心想让许阳和男生分开。
　　而许阳又是和苏翎泽一个样，倔的和头驴一样，自己的心意最重要，谁也不能替他们决定。

　　许阳没吃几口饭，陪冬铃回冬家睡，在冬铃看网课的时候，许阳抬了好几次头又低下，重复第三次的时候，冬铃暂停视频，转头问许阳，“是不是饿了？”
　　“晚饭都没吃几口，你要吃什么？”

　　许阳惊喜，“姐姐最好了，我想喝酸奶，想吃豆腐蒸蛋红薯碗。”

　　“可以啊，我下去给阿姨说一下，你先写作业。”

　　“我陪你，姐姐。”

　　“不用，我去就好，马上回来。”

　　冬铃关上门，拿出手机，给苏翎泽发消息。

　　冬天：【煦煦想喝酸奶，她最爱喝的那个，我家里没有】

　　对面秒回。

　　阿泽：【告诉那个忘恩负义的小懒鬼自己回来拿，我是不可能送过去的】

　　冬天：【好吧】

　　阿泽：【你有什么想吃的不，我送点过去】

　　冬天：【我不饿，你饿不饿，煦煦吃豆腐蒸蛋红薯碗】

　　阿泽：【煦煦要吃的肯定不好吃】

　　冬天：【•᎑•】

　　冬天：【这可不一定】

　　冬铃还是让张姨做了两碗。
　　过了十分钟，门铃被按响，冬铃开的门苏翎泽还是嘴硬心软的送过来了，他别扭的眼神扫向楼上，拿了五瓶酸奶，放了一瓶在岛台上，剩下的放在冰箱里。

　　“姐姐，我忘了，这里没有酸奶，我光吃个蛋羹就好了。”许阳风风火火从楼上蹦蹦跳跳下来，一眼就看到岛台上的酸奶，是她最爱喝的。
　　“哪里来的啊？”
　　许阳有点不好意思，慢吞吞的去找冬铃，冬铃站在岛台旁，张姨在开放西厨做蛋羹，“姐姐怎么还专门去拿啊，太麻烦了。”

　　冬铃笑着转头去看冰箱所在的方向，许阳也跟着冬铃视线移动，冰箱门“砰”一声被苏翎泽大声关上，阴阳怪气，“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
　　“苏阿泽，竭诚为您们服务。”

　　许阳不想理苏翎泽，拿着酸奶扭开盖子喝了一口，手上湿哒哒的，她刚想抽张纸擦一擦酸奶瓶身上的水珠，冬铃递到眼前。

　　在许阳擦完后，她自己扔进垃圾桶，就听冬铃说，“煦煦，和阿泽好好聊聊吧，他是有点过激，也听听他是怎么想得这件事情，你再说说你的想法。”

　　“他说了，他一定要我分开。”许阳缓缓说道。

　　“如果他是那么强硬的话，是不会来送酸奶的，他内心还是想和你和好的。”冬铃说完这句话，转头去看苏翎泽，她声音不大不小，他也能听见。
　　许阳不说话了，似乎是在纠结，冬铃笑着戳许阳的脸，“你看看苏阿泽的脸色。”

　　“感觉难过的快哭了。”

　　许阳从来没和苏翎泽激烈的吵过架，以往都是两个人互相斗嘴，不像现在。
　　“煦煦，我低头了。”苏翎泽知道冬铃在缓和他和煦煦的关系，他在看到冬铃给他发消息的时候。

　　他拿着五瓶酸奶出门的时候，苏母也看到了，临了他出门，苏母也在劝他，“阿泽，好好和煦煦说话，煦煦是你的妹妹。”

　　“你们分不分开都行，我不逼你了，你不能不理我，知道吗？”苏翎泽抬起头，与转身的许阳撞上视线。

　　“奥。”许阳胡乱眨着眼睛，发觉苏翎泽话里的不对劲，“我又没不理你！”

　　“刚才看到我怎么不和我说话。”

　　许阳仔细想想确实，刚才确实不想和苏翎泽说话。
　　“我生气，是因为我怕你因为我的一两句话就和那个男的一起，怕你会受到伤害，怕他不是真的喜欢你。”
　　“但是我忘记了，煦煦你这么聪明，不应该不懂，你的意愿最重要，对不起，煦煦，是哥哥的错，你能原谅我不？”

　　苏翎泽没笑，认真的不像话。

　　许阳点点头，想了一下又摇头，“不，除非你答应我不能告密，我就原谅你。”
　　苏翎泽听到许阳拒绝，提上一口气，又听到许阳说出后面的话，一个大吸气，起了口冷气，膈肌受凉，苏翎泽开始打嗝，他抬手捂住嘴。

　　他边打嗝边说，说话断断续续的，“肯……嗝……肯定会……嗝……保密的，放心。”

　　“你原谅我……嗝……了。”苏翎泽捂着嘴，肩头不受控松动，在听到许阳应声后，赶忙去倒了杯水，弯腰九十度小口喝水。

　　五分钟后，苏翎泽不打嗝了，转头一看天塌了，许阳和冬铃两个人举着手机。
　　目的十分明确。

　　苏翎泽直起腰，指着镜头，目眦欲裂，“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人同时点了暂停，关掉手机，同时转身，背着身朝他摆手，“没有啊。”

　　十分同步。
　　“张姨，蛋羹好了吗？”许阳没话找话。

　　“快了，还有五分钟就好了。”张姨笑着说。

　　苏翎泽走过去，作势要拿许阳和冬铃的手机，“你们拍我！删掉啊！”
　　两个人拿着手机的手背在身后，闪开。

　　冬铃摇头，“发给谢译看看，他应该无敌爆炸想看。”
　　许阳跑得更远了，直接趴在沙发上笑，嘚瑟，“我要发给烬羽哥，哈哈哈，撅了个大腚，太搞笑了。”

　　“煦煦，给我道歉！”苏翎泽笑骂。

　　“对不起，但我不会删掉的。”许阳上一秒老老实实道歉，下一秒依旧不知悔改。

　　“我不活了，张姨。”苏翎泽仰天长啸。

　　张姨笑着看着他们，还好有他们。

　　蛋羹上桌，苏翎泽看到他还有一碗，炫耀似的往前推了推碗，苏翎泽对面坐着许阳，“哎呀，冬铃专门～让张姨给我做了碗。”
　　“是啊，你怎么知道姐姐专门让张姨给我做，顺便给你也做了碗呀。”
　　许阳得意的晃着脑袋，吃了口蛋羹上的虾仁，闭着眼睛来了段无声的表演，再睁开眼，撑着脑袋，转头撒娇，“谢谢姐姐。”

　　冬铃笑着看着许阳和苏翎泽你一句我一句，和好了，依旧吵闹。

　　却无比美好。

　　两个人吃完，苏翎泽没着急回家，反而是上楼给冬铃讲解了几个物理知识点，物理不是需要记忆，是需要理解，理解之后，融会贯通，做有关这类知识点的题，会容易很多，正确率也比较高。
　　许阳说趴在书桌上眯一会，两人转头再看的时候，许阳已经睡着了，手上还拿着笔。

　　冬铃收起平板，“已经十一点了，你要不就在客房睡吧。”
　　“行。”反正苏翎泽已经留宿过几次，和许阳一起。

　　苏翎泽高扬起手掌，迅速下拍，落在许阳额头，却是轻轻一点，雷声大，雨点小。
　　“煦煦，睡觉了。”苏翎泽半蹲，歪头问睡眼稀忪的许阳，“你晚上自己睡还是和冬铃一起睡？”
　　“我要和姐姐睡。”许阳哼哼唧唧的说，起身，揉着发涩的眼睛，“我去洗漱了。”

　　许阳晃晃悠悠去洗漱，苏翎泽起身，也把冬铃从凳子上拉起身，“不能久坐。”
　　“明天我们早上学习，下午出去玩，晚上我再给你讲几道经典题型吧。”苏翎泽拉着冬铃的手指揉搓着。
　　“好啊。”冬铃在点头之后，才问，“苏翎泽，你有想过你想要的人生是什么样的吗？”

　　“有啊，我想要上苏交大的机械工程专业，考研究生，毕业后创业和苏总平起平坐。”苏翎泽笑着告诉冬铃自己的规划，但没说完，他还希望，大二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长久的在一起。

　　冬铃在苏翎泽眼睛里看到了光亮，不是灯光映照在眼球中的光亮，是对未来的向往憧憬，也是坚定的信念经久不灭。

　　“真好。”冬铃弯唇，目光落在她画本夹了一张被撕下来的素描画，她抽出来，苏翎泽走到和冬铃并排，看着纸张上的画。

　　一个无脸的女孩侧头，背后有比女孩还高大的影子。
　　没有眼睛，但苏翎泽能感受到女孩是在看她的影子。

　　“画的真好。”苏翎泽踌躇不决，犹豫之后才问冬铃，“听苏总说你会留在国内，有想好去哪里上大学吗？”

　　“我记得你喜欢海，是想去沿海城市吗？”
　　时间好像静止了，冬铃看着她的画出神。

　　影子？

　　她喜欢海吗？

　　她说她喜欢海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煦煦拿着她在法属波利尼西亚·的波拉波拉岛拍的照片，有潜水拍的海底，有沙滩拍的玩耍照片，还有玻璃海。

　　那时候，煦煦趴在病床上拿着平板给冬铃看她拍的照片，还讲了很有趣的事情，中间还问她，“姐姐，你喜不喜欢海啊？”

　　她当时笑着摸着许阳的脸蛋，软软的，嫩嫩的，“喜欢啊，姐姐很喜欢海。”

　　“他们总说海象征着自由，其实一点也不自由，但好玩还很舒服！”

　　那时候许阳不懂，冬铃却很懂。

　　海是自由的灵魂，海水的流动与未知对应着人类对自由的追求。

　　很小冬铃就明白自己不是喜欢海，而是向往自由。

　　但自由降临之时，她又像影子一样被限制在黑暗中，寸步难行，迷茫无措，焦急不耐。

　　很久，久到许阳已经洗漱好了，还换了睡衣进来，冬铃才回应。

　　“我应该还是喜欢待在苏扬。”

　　苏翎泽一直等，他觉得总能等到冬铃回应，“很好啊，苏扬我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