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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倾听她的声音 谢谢我们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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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含着嘴里清甜的糖果,却依旧没怎么说话。
迟卓夏看得出来他兴致不高,没有刻意追问。
回到自己座位上。
一旁的林予安拆开奶糖的糖纸,纯白的糖块入口,清甜的奶香瞬间化开。她悄悄侧过头,目光掠过少年干净的侧颜。
高二分班后,总能听见关于迟卓夏的讨论,虽然开始夹杂着一些说他被处分的事情,之后慢慢说他是年级里长相拔尖、性格更是难得的男生,不张扬、不浮躁,待人温和有礼,对女生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尊重又坦荡。朝夕相处的细碎瞬间,才让林予安真切感受到这些夸赞从无半分虚言。
他会主动顾及身边每一个人,会敏锐察觉朋友的低落,会温柔化解无意间的小尴尬,安静、真诚、又格外细心。
虽然江潮的低落大概来自于她拒绝周末一起出去玩。
总是会想到徐佩雪念叨江潮是不是喜欢自己,大概率不会吧。
越想越觉得江潮的行为很奇怪,为什么总是和她们一起吃食堂,为什么在她拒绝一起出去玩后很低落,难道……
应该不会吧,她身上似乎并没有能让别人喜欢的特质。
程锦熠一早就在群里说要和他姐姐吃饭,江潮一如往常和林予安徐佩雪吃食堂,迟卓夏自己一个人回家。
他早上没有骑自行车,所以只能坐公交回家,等公交的时候,见到了很久没见的李沛榆,她安安静静坐在长椅上,没有玩手机,好像在发呆。
迟卓夏缓步走过去,步子稍微放重了些,在李沛榆微微转头的时候才开口,“李沛榆。”
李沛榆抬头打招呼,“迟卓夏。”
看清楚迟卓夏身上的校服,迟来的吐槽,“之前就听你们这届的校服丑,没想到确实丑。”
“校园墙上应该都吐槽过一轮了。”他自己调笑着。
“不怎么看校园墙。”
迟卓夏和李沛榆还是通过程锦熠认识的,也仅仅是出去吃饭过几次,好几次李沛榆没有去过。
没聊几句,迟卓夏坐的那班公交车就先到了。
他们两个不坐一班公交车,迟卓夏先走,和李沛榆挥手,“拜拜。”
李沛榆点头。
迟卓夏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他回家的时候,迟瑞宁和卓依然都还没回来,本来想着给他们发消息问问,卓依然的电话先到。
“儿子,你回家了没?”卓依然的声音从听筒处传出来,迟卓夏没开免提,抬头抵在耳边。
“到家了,你们啥时候回来?”
卓依然哈哈笑了两声,“我和你爸在外面准备看电影呢,饿了自己做或者点外卖都行,不用等我们哈。”
“哦。”迟卓夏打开自己房门,把书包放在书桌上,打开台灯坐在电竞椅上,转动椅子,视线落在了墙上那幅画。
“明早妈妈送你去静默咖啡馆,你早上多睡会啊。”
“行。”迟卓夏应声。
“好了,要检票了,晚上要给你带烧烤回去不?”卓依然明天休息,今晚自然要好好玩一玩,宵夜什么的也要吃点。
“不了,太油了。”迟卓夏最近在控制饮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而且等他们玩好回来,都啥时候了。
“那你早上还是别睡太久,还是要锻炼,跑他个五公里。”
迟卓夏听出来卓女士在呛他,笑着顺着她的话说,“五公里太少了,我准备十公里起步,妈你跑八公里,我跑两公里。”
“你小子!”卓依然声音小了点,像是转头说着什么,迟卓夏听不真切。
“挂了挂了,我和你爸进去了。”
“玩开心喔。”迟卓夏祝贺完,卓女士就挂断了。
迟卓夏放下手机,又看了眼墙上的画,转动椅子就准备写作业了。
写到一半的时候,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是日历提醒他明天的行程。
静默咖啡店,设立了听障咖啡师+残联手语老师联合模式,主打日常点餐、生活沟通手语,场景化教学,周末免费体验。
那天他们在新城区商圈闲逛,无意间走到这条街道,一眼撞见挂着“静默”木牌的小店。推门而入时,没有喧闹人声,只有舒缓的纯音乐流淌,店员抬手用手语招呼客人,指尖起落温柔又克制。他站在门边愣了许久,看着听障店员靠着手势与顾客沟通,偶尔遇上不懂手语的客人,双方比划半天也难以说清需求,窘迫又无奈。离开之后,那一幕始终搁在心底,他主动找到店长,又联系了市聋协,几经沟通敲定了每月一次的公益手语授课,一晃,已经坚持了快一年。
他从不会主动把这件事挂在嘴边,江潮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少年心性里从没有博取夸赞的念头,只觉得多搭起一座沟通的桥梁,本就是件踏实又值得的事。
对于聋哑残障人士,沟通成了大问题,想要了解他们,通过他们的手语姿势知道更是难上加难。
学会他们的语言,倾听他们的声音,倾听她的声音,是当时的他最迫切的愿望,只是之后他学习了手语后再也没有见过冬铃。
迟瑞宁和卓依然是凌晨才回来,两个人轻手轻脚的收拾睡觉,卓依然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迟瑞宁换好了睡衣,看着镜子里的她,“明早我送迟卓夏去吧,你多睡一会儿。”
“这可不行,我送。”卓依然抬起满是泡沫的脸,半睁着眼拒绝。
“这么有意义的活动,我也想去看看。”她洗掉脸上的泡沫,用洗脸巾擦着脸上的水渍。
卫生间暖黄的灯光落在卓依然眉眼间,水汽氤氲,揉碎了眼底温柔的笑意。迟瑞宁靠在门框边,指尖随意摩挲着睡衣袖口,无奈又纵容地弯了弯唇角:“行。”
卓依然扯过挂在置物架上的梳子,慢条斯理梳理着湿软的长发,语气带着几分骄傲,“当初儿子兴冲冲和我们说要学手语,特别怕他三分钟热度,结果不仅学了这么多年,还在高中生课业这么重的情况下去做免费顾问,没想到一晃快一年,月月不落。”
“他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不用太担心。”
她转头看着迟瑞宁,指着他,“你这样到时候他歪了咋办?”
“歪了掰正。”迟瑞宁伸手把卓依然的手包住,笑着说。
卓依然瞪着眼,收回手,“你再这样!”
清晨街巷行人不多,晨雾淡淡萦绕树梢,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大地。车子停在咖啡馆门前时,店长已经早早开了门,几名听障店员正在擦拭桌面,看见下车的迟卓夏,立刻扬起笑容,抬手比出早安的手语。
比划着他的名字,夏天。
迟卓夏笑着回应,和桌依然再见后推门走入店内,空气中混着咖啡豆烘烤的淡香。
卓依然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望着少年挺拔清瘦的背影走进咖啡馆,看着咖啡馆里他们比划着手语,笑了一下,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店内暖调灯光裹着醇厚的咖啡香气,舒缓的钢琴曲低低绕在耳边。
几名听障店员围过来,指尖飞快比划着手语,连串柔和的手势,是在问他昨晚休息得好不好,今天准备了什么新的手语教学内容。
迟卓夏抬手一一回应,指尖起落流畅自然,眉眼温和。他走到靠窗的长桌旁先准备准备,放下斜挎包,从中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讲义,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手语分解动作,还有适配日常买咖啡、问路、闲聊的短句,每一页都被反复翻看,边角微微卷起。
回头看着咖啡店点餐处有木牌上标注有自助点单机,也是方便不会使用或者不愿意使用手语的人在不方便沟通时方便点单。
店长端来一杯美式,放在他手边,“今天预约体验的人不少,还有几个中学生组团过来。”
店长是健全的普通人,他愿意提供岗位给那些残障人士,还会组织免费的手语公益活动给普通人,让普通人了解和学习与他们沟通。
迟卓夏点头致谢,指尖轻敲讲义封面,“我提前加了两段点餐应急手语,等下带着大家实操。”
没过多久,预约体验的客人陆续进店,大多是对手语好奇的普通市民,还有三两名学生。
中途也有路人进店点单,迟卓夏在旁边协助,将客人的需求再用手语传达给店员。
一上午的体验课循序渐进,理论讲解结束后便是自由实操时间。客人们三三两两围在吧台前,试着用刚学会的手势点单,偶尔手势混乱词不达意,店员们也会笑着配合猜测,偶尔和迟卓夏对视一眼,交换轻松的手语玩笑。
临近中午,预约的客人陆续离场,临走前不少人主动和店员、迟卓夏用手语道别。店内重新恢复了往日安静,只是少有外卖订单。
听障店员们围到迟卓夏身边,比划着手语问他中午想吃什么,打算做简餐分给他一份。迟卓夏笑着摆手,比划说等会儿要回家,下午还有作业要写。
和众人一一挥手告别后,他收好散落的讲义,仔细叠好放进斜挎包,走出咖啡馆。
正午的阳光暖融融落在肩头,他站在路边等公交,拿出手机,回了一些消息。
妈妈:【结束了吗?】
五分钟之前。
夏天:【结束了,我坐公交去地铁站回家就行,不用来接我。】
妈妈:【没想接,回来给我带杯奶茶。】
妈妈:【还有小区门口蛋糕店的蛋挞泡芙。】
妈妈:转账100元
迟卓夏顿在站牌前面,打字。
夏天:【你让老爸去买,我可能要下午了。】
夏天:【他肯定和我抢着干。】
妈妈:【你爸出门去买了。】
夏天:【?】
真快啊。
他余光看到公交车到了,慢慢站起来,不是他要坐的那班,他往旁边让了让,给其他乘客让位置。
低头,打开QQ的校园频道,划拉着,看看一些帖子。
随着公交车启动的喷气声,迟卓夏抬头好像看到了冬铃,他不太确定,身影走的很快,只是背影。
迟卓夏指尖下意识顿住,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校园墙杂乱的帖子界面,目光牢牢锁在那个匆匆掠过路口的纤细背影上,女生戴了个粉色鸭舌帽,头发扎成双麻花辫,耳朵上光秃秃的。
正午日光刺眼,柏油路面晃着一层薄薄光晕,行人往来穿梭,那道身影走到树荫下步伐变慢了,就那样往前走。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公交站台边缘,半个身子探出围栏,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来往车辆不断穿梭,隔开了两人之间短短十几米的距离,等车流错开,她依然还在。
他左右注意有没有非机动车,在一辆电动车驶过后,抬步追了上去,跑起来的气流拂动他的刘海,抓着斜挎包的背带,外套的衣领被风扬到肩膀处,露出一截锁骨。
那男生像是鼓足勇气上前驻足向那女生攀谈,说着话,伸出手机,想要加一个联系方式。
等迟卓夏跑着靠近,清灵的声音如同清泉上流,冷漠又冰冷,“我听不见。”
是冬铃的声音。
那男生连忙道歉,拿回手机连忙打字,只是冬铃又说,“不过我应该知道你的意思。”
“我不交朋友。”
男生抬眼,手指顿住,看着面前的女生离开,他挠了挠头,边删刚才打的字边往他朋友方向走。
迟卓夏没有在关注那个男生,转身快走了几步,跟上冬铃,在她注意到侧头的时候。
他右手伸直,手掌放平、掌心朝左前方,手臂微微抬起,从胸口前方轻轻向外、向上挥一下,同时微微点头示意。
在手语中是“你好啊”的意思。
冬铃抬头去看迟卓夏的眼睛,他眼睛亮亮的,她抬手去摸了摸耳朵上不存在的助听器。
很烦。
她呼出口气,抬手比划着手语,你怎么在这儿?
冬铃盯着迟卓夏手上的动作,他会的手语比她更多。
这句她就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迟卓夏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把店员发给他的照片给冬铃看,她似乎知道迟卓夏在做什么事情。
图片中他手上的动作,周围人手上不太熟练的动作。
他微弯着腰,冬铃接过他的手机,他手在动作着。
冬铃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他们特别可爱,还有比较小的同学也来学习手语,我们还一起玩了游戏。
开心地笑着,手上动作着,口型也协助着表达。
她当时的家教手语老师也是这样。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着无目的地往前走,迟卓夏笑眯眯的用手语讲述着他生活中有趣的事情。
冬铃只是点点头,她每次觉得很闷的时候都会不戴助听器在外面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直到走累。
这一天,她依旧觉得闷的一天,出现了一个人,强硬地出现在她的身边,用在她寂静的世界里无法忽视,能激起涟漪的语言,说着一些事情。
她很讨厌,她最讨厌的就是自以为是地闯进她的生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冬铃把手机还给迟卓夏。
用手语比划,为什么你会学手语?
冬铃所知,迟卓夏并没有听障的家人或朋友,那他学习手语的契机就是他的痛点所在,痛点在哪里,戳那里才最有意义。
迟卓夏歪头笑了声,站定,转身正对着冬铃,手上动作流畅又温柔。
这要联系到一个故事了,你想要听吗?
他做完前面所有手势后,双手抬起,小臂微抬,手掌自然摊开,轻微左右晃动。
是疑问。
冬铃弯唇,比划着手势。
你要告诉我吗?
最后,冬铃双手抬起,小臂微抬,手掌自然摊开,轻微左右晃动,和迟卓夏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只是回答问题的人变成了迟卓夏。
迟卓夏双手同时竖起大拇指,在胸前轻轻上下晃动,同时扬起笑,嘴型是“好啊!”
手继续动作着。
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就在前面。
他指了指前方。
冬铃点点头。
是一个两层楼的书店,只是门店很古老的装扮,像上世纪九十年代那种。
红砖墙外攀着的爬山虎早换了装束,红橙交织的叶片垂成半帘秋色。推开门后,柜台上的几盆秋菊开得热闹,黄白相间,枯藤相融。
两人先后进入古斋书铺,收银台后面摆着一把躺椅,听到声音伸起头看,冬铃能明显看到他嘴型说了什么话。
小夏,带朋友来了。
她回头,肩膀撞到了迟卓夏的胸口,才发现他离得很近。
余光看到他在说了什么之后点了点头。
然后用手语说着。
他是我的表哥,这是他的书店,之前我经常来。
走吧,我们上楼。
冬铃点点头后,迟卓夏继续打手语。
往前走,楼梯在里面,你走前面,我在你身后。
最后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背,然后转头和他表哥挥手再见。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顺着楼梯上楼,楼上也有很多书架,很多书。
周末书店的人还是有点多,书架旁边还有几张木桌,客人拿着书安静的看着。
迟卓夏找了两个折叠椅放在最里面漫画区的书架中间,冬铃坐下后,看着书架最下面两层的漫画书,比较旧,有的甚至封面都破损了。
她拿了一本库洛魔法使第一册,是一本日本漫画,还有动漫,只不过她不太喜欢透明牌篇。
迟卓夏拿了杯温水,坐下后递给冬铃,她看到他手上的《薄荷之夏》的前两册漫画。
迟卓夏看冬铃盯着他手里的漫画书,不好意思的用手语比划。
我也比较喜欢看少女漫。
冬铃脸上没什么表情,低眸,手上的手语想要问出刚才那个问题。
你刚才说的故事是什么?
迟卓夏仔细的看着冬铃手上的动作,明白是什么意思后,将双腿并拢,把手上的漫画放在怀里,眨了眨眼。
微微侧身,手上的动作轻缓清楚。
小时候,我们去探望住院的老师时,总会遇见一个小女孩,第一次在门外看到她垫着一个椅子望着窗外。
冬铃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起落的指尖,周遭翻书的沙沙声、远处行人轻浅的脚步声,全都隔在了她安静的世界之外,眼前只剩少年的手语,却很残酷的告诉她,她狼狈的,不堪的,隐藏起来的脆弱已经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知道,那个人还试图拯救她,想做她人生中的救世主吗?
太可笑了。
之后去医院就能看到她在医院外面的草地上画画,我特别想和她做朋友,专门跑到她病房外面,知道了她的名字,却怎么叫她都不理我。
了解后才知道她听不见,那天,第一次萌生出学习手语,那之后,妈妈给报了手语班,学会基础的手语后,想着去找她交朋友,只是她离开了。
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的名字。
他故意省略了第三次他见冬铃的场景。
迟卓夏放下手,弯唇笑着,冬铃没有看他。
他故意给她说,是想让她感恩吗?
她耐着性子,用手语继续问他。
之后呢,还见过吗?
冬铃放下手,抬头看观察他的表情。
他眼睛亮亮的,却是点点头。
冬铃低下头,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却已经凉了。
迟卓夏伸手在杯外试了下水温,用手语比划着。
水凉了,我给你换一杯。
很细心呢,冬铃在心里冷笑。
冬铃轻点头,迟卓夏从冬铃手上拿过水杯,起身,把漫画放在了折叠椅上,站起身往外走去再接点热水。
阳光透过书店明净的玻璃窗,筛下细碎温柔的光斑,轻轻落在地板上。
每个地方的病房总是惨白寂静,消毒水的味道终年不散,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热闹与鲜活。
即使常常外出,也总不自由,生了病,无法自由。
长久活在无声的世界里,即使有了助听器,也总是很闷。
即便如此,她也并不需要别人进入她的生活,同情她,自以为是的救赎她,本来打算只是轻轻捉弄一下迟卓夏的冬铃,此刻却是无比讨厌他,想要狠狠的报复他,为他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
地板上出现一道高高的黑影,是迟卓夏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温热的水杯。
少年弯腰,重新坐回方才的位置,将温度刚好的温水轻轻递给她。
冬铃抬眸看他,接了水杯。
午后的阳光落进他澄澈的眼眸里,亮亮的,盛着温柔的碎光。他安静等着她的动作,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耐心又温柔。
冬铃垂眸,眼里满是厌恶。
迟卓夏在冬铃整理好情绪抬头时,用手语问。
我们已经成了朋友,是吗?
冬铃点头,又用手语告诉冬迟卓夏。
我们很早就成了朋友了,现在是好朋友。
最后双食指勾住后,贴紧胸口。
这在手语中是要好的意思。
冬铃故意的,这场只是为了捉弄而开始的认识,变成了报复。
迟卓夏却在笑,他很开心能和冬铃成为好朋友。
那场迟到了很多年的相遇。
他兜兜转转,终是在岁岁年年里,找到了当年那个没能认识的小姑娘。
迟卓夏的眼底骤然漫上温柔的暖意,连眉眼都柔和得不像话,眸色认真又缱绻。
单手目光看向对方,伸手朝冬铃抓一下,再指她。
我找到你了。
他继续一手握拳,竖起大拇指,指尖轻碰下巴,向外轻轻上扬,双手手掌贴自己胸口,向外划一个半圆,双手平伸,掌心相对,从两边慢慢靠拢合在一起,双手食指互相勾住,轻轻拉扯两下。
动作缓慢又轻柔。
谢谢我们能成为朋友。
很真诚的坦诚心意。
冬铃面对着迟卓夏无意识歪头,笑着做动作,她的大拇指贴胸口,另一只手食指指着自己大拇指,轻轻点两下。
我也是。
这是冬铃第二次说谎,第一次是四岁的许阳问她,打针痛不痛。
为了安抚小女孩,她假装不痛。
八岁的小女孩从小感受疼痛,应该早已麻木。
八岁的冬铃没有,依旧每天害怕打针,害怕疼痛,害怕孤独,在没有人在的时候,用哭泣发泄积蓄已久的痛苦,绝望。
每个人都说,她能够长命百岁,实际上她那时候就已经知道,没有心脏配型他甚至活不到成年,再长大了些,她已经麻木,甚至有些讨厌活在世上,想在十几岁之前自然而然的病死,这样似乎他们并不会太伤心,只是后来幸运地等来了心脏配型,只是那时对她来时,并不是幸运,她只能继续厌弃自己又假装每天在好好生活。
她的心已经枯竭,又不能抛下一直很爱她的父母,每天矛盾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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