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蜃心楼(九)先生柳4 只想把你狠 ...
-
是他!
他回来了。
纪明歌不禁一怔,她眼眶里隐隐泛出眼泪来。五年不见,他已换了一副模样,俨然一个军队长官,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秦姨赶紧把秦禹扶起来,声泪俱下:“禹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母子两个五年未见,都抱在一团哭得不行。这五年来,她没有秦禹的半点消息,人们都说,他是死在战场了,可她不信,心里一直撑着一口气。
这会儿她心里那口气终于落下来了。
纪明歌抹掉眼角的泪,与秦禹打招呼道:“秦大哥,你回来就好。”
“你与伯母好好叙旧,我先回了,改日再来看你们。”纪明歌好好作了一揖,就跨出院门离去。
秦禹抬起头来,想叫住她,却被秦母拉着进了屋子,秦禹只好暂且按下心中情意,随母亲进屋说话。
秦禹与她说了自己从军以来的一些经历,说到艰险之处,秦母不忍地落下泪来。
秦禹望了母亲几眼,终于跪下道:“娘,孩儿如今已升为军中都尉,孩儿想...”
秦母知他心意,扶起他来:“禹儿啊,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
秦禹不明其意,面上疑惑:“娘?”
秦母叹道:“明歌那孩子,已经与程家少主定亲了,你,晚了一步啊!”
这话如一道晴天霹雳,震慑入秦禹的心神,他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再次与母亲确认道:“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秦母抹着泪,点点头。
秦禹心里一阵刺痛,他从军五年,数次艰险都撑了过去,只是为了挣一个功名,好回来娶她!
可如今...?!
他咬咬牙,还是不甘心,他立即大踏步出门,一跃上马,迅疾驶出巷子,循着记忆中纪家的所在,寻纪明歌而去。
过了一阵儿,秦禹从纪家大门里出来。
他垂着头,眼眶有些红,他走在街上,身影有些落寞。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娶你过门。”
纪明歌:“可我已经定亲了!”
“也可以退掉...”
纪明歌:“我心里有他。”
她心里有别人了。
她心里不再有他了。
秦禹心中冷痛冷痛的,比战场上流的血还冷、还痛。
秦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脸上忽然感到凉凉的,身子也凉凉的。
冰凉的雨珠落到他脸上、渐渐打湿他全身。
天上下雨了。
乌云密布、渐渐笼罩在洛城之上,顷刻间,天上便下起瓢泼大雨,数万银线倾泻而下、直喇喇地打到地上,整个洛城顿时都浸在一片雨幕中了。
人们纷纷四散避雨,整条长街顿时一空,四下皆静,只听得见洒洒的雨声、伴随着呼呼风声,在灰蒙蒙的天光中,哗哗不停。
万千雨珠密密匝匝地落在屋檐上,清脆得很,滴滴答答的,也是清清泠泠的。
“下雨了。”
孟秋倚在檐下,伸出手掌接住了一些雨珠。
凉丝丝的,空气中还有一些泥土、青草的味道,很清新。
孟秋情不自禁地微微扬唇,欢喜地望着这雨幕,她喜欢这股潮湿的清新。
“噢,这还真是‘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清。’①”江飒从客栈出来,瞅着这漫天大雨,也欢喜得很。
他问孟秋道:“这自然山川间有三大兴事,你可知是哪三件?”
孟秋:“哪三件?”
江飒:“日光浴、风浴、雨浴。”
他接着昂然道:“日光浴,日属极阳,每日承日之光华,可除阴去腐;风浴,清风袭人,可洞澈胸襟,旷然远俗;雨浴,大风烈烈,暴雨簌簌,可涤清神智、醒然不迷。”
说着他一径儿跳进了雨幕中。
他张开臂膀,任由雨珠打在自己脸上,任由狂风掠过自己的身躯,他欢笑着,喝了好几口凉雨。好不惬意。
江飒望向孟秋:“好舒服的雨,要不要一起?”
孟秋迟疑了下,还未做出决定,江飒就拉着她的手一把把人拽进了雨幕中,孟秋还未晃过神来,身上就被淋了个透顶。
孟秋嗔怪道:“你做甚么?”
江飒:“此等狂风横雨,岂能不酣畅一番?咱们莫要辜负了上天的美意!”
他扭动着腰肢、踏着奇怪的步子,双臂在空中随意挥舞,不住旋转着、跳跃着,激得水花四溅,脸上带着肆意的笑,荡漾在这噼里啪啦的大雨中。
孟秋笑看着他,有些别扭道:“我不会跳。”
江飒:“没关系,我带着你。”
他把一只手背在腰后,向孟秋作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孟秋抿笑着,把右手放在他手上,江飒牵着孟秋开始在雨中跳舞。
他时而拉着孟秋转圈圈,时而两个人拉着手相互旋转,江飒时而绕着她扭着腰挥手乱舞,离她时远时近,两只眸子只一瞬不瞬地望着孟秋。
孟秋笑看着他,脸上也染了酣畅的舒意,雨珠不住鞭打着两人,狂风掳掠着他们,在这昏暗的天地间,两人不住在雨幕中狂奔着,纵声大笑。
两人不知何时已奔到一处河岸边上,这里绿野遍地,青草盎然。
孟秋也褪下了往日的冷静自持,眉眼含笑,声情恣意,江飒望着她,心中怦然跳动。
他边跳着边离她越来越近,一个转圈后,一个用力猛地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江飒含情望她,口中轻唤:“阿秋。”
他不住瞟着她的唇瓣,脸凑得越来越近。
两人间萦绕着旖旎的气息,孟秋脸微红着。
江飒轻轻碰了碰,她没避开,只低垂着眸子,手搭在他肩上,微微攥紧。
江飒大着胆子、再次吻了上去,一开始是轻啄、轻吻,吻着嘴角、吻着唇瓣,然后含了进去,辗转厮磨。
孟秋:...总感觉,这人嘴巴好大,一下就包住了她的。平时笑起来也咧得很开,看得见一排雪白的牙齿。
他的吻,不像他这个人平时那样的肆意张扬、随心所欲,反而很温柔,轻轻的、慢慢的,一点点舔舐着,好像在吃什么心爱的糖果。
好甜,鼻间全都是她的味道,清冽的、淡雅的,好好闻,越亲味道越浓。想要更多,江飒呼吸急促起来,渐渐探入里头,捉住里头那抹柔软,不住缠弄。
孟秋一惊,下意识后退,但被江飒抚着后脑,不让她退开。
有一丝霸道,但还是轻轻柔柔的、缠着她、咬着她。
嘴里被不断挑逗着,孟秋渐渐被他裹挟着,吮吸着,忘情着。
轻狂的风、和暴烈的雨,相互交织着,紧紧相拥。
天地间,仿若只他二人。
雨势稍歇,江飒尽情索取了一番,才终于缓缓放开孟秋,两人都坐在草地上。孟秋身子瘫软、整个靠在他怀里、羞赧地把头埋在他颈窝里。
江飒一手紧紧抱着她、一手掩嘴轻笑,笑意浓得压不下去,眼里心里全都是她。
怀里是软的,心里也是软的。
自己的味道、带着清冽的酒意、浸了她满身。
江飒扳过孟秋,把她圈在自己怀里,与她额角相抵,问她道:“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嗯?”
都亲成这样了,还不给他名分,就过分了吧?
孟秋瞅他一眼,并不回答,只是抬手抚上他的右耳,摘下他的水晶耳坠。江飒不明其意,正疑惑间,孟秋又取下自己左耳的金叶子耳坠,再将金叶子给江飒戴上,自己则换上他的水晶。
孟秋道:“现在,你说呢?”
她微微笑着,耳际的紫水晶微微晃动着,那是他在她身上的印记。
这就是认了他的意思。
江飒心中雀跃不已,凑过去猛地亲了她一口,又一把抱起她,一边欢声叫着一边抱着孟秋转圈圈。
孟秋猝不及防,急抱他脖子,叫道:“喂,你做甚么?”
江飒仰头看她,笑得像个傻子:“我心里好欢喜。”
他好兴奋。
开心得像个孩子。
孟秋心里被晕开了一片暖意,捧着他脸,低下头轻轻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额上忽然触到一股温热,是很温柔的一个吻。
孟秋就那样笑看着他,她眼里像映着星河,整个人仿若都在微光里。
江飒心里一动,整颗心都像被充满了似的,又去捉孟秋的嘴巴吃。被猛地咬了几口,孟秋挣扎着扒开他的脸,嗔怪道:“你收敛点!刚才还没亲够?”
江飒眉飞色舞,舔了舔唇,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不够、不够,永远都不够。”他捉住孟秋的手,把她压到了一棵大树干上,贴着她耳边呼气道:“只想把你狠狠亲死。”
孟秋涨红了脸,嘴又被某人攫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江飒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孟秋的唇,靠着她肩膀,把整个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口中轻轻唤道:“娘子~好喜欢”
孟秋:......
被只疯狗咬了半天,现在他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而且,他好重啊。
——
在外边待了会儿,等到雨停了,两人才慢腾腾地回到客栈。
淋了一场雨,身上黏黏的,怪不舒服,孟秋便叫了热水沐浴。
江飒把孟秋送到房门口,嬉笑着也跟着要进去,孟秋把他拦在门外:“你作甚么?”
江飒恬不知耻:“我跟你一起洗。”
孟秋:“...滚。”
啪地一声门关了,江飒在门外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转身去了隔壁,也叫了热水沐浴。
下半晌,他俩便在客栈内的小院里歇凉。下过雨的午后,最是清凉,空气很清新,很适合睡觉。
孟秋就仰靠在逍遥椅上,闭目养神,江飒也搬了一张椅子挨在她边上坐了,牵着孟秋的手,十指相扣,支着脑袋、赏心悦目地瞧她。
躺了一会儿,孟秋抬抬眼皮:“你别盯着我了,你这样盯着我睡不着。”
江飒:“你要习惯,以后这种时候多的是。”
孟秋觑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收敛点嘛?”
江飒笑,亲亲她手背:“不能,收敛不了一点。”
江飒:“我本来都想你靠在我怀里睡的,我都妥协了。”他撅着嘴,还怪委屈的。
孟秋默了一瞬,手指一动、微施灵力,把他椅子调了个方向,与自己的椅子肩并肩,她伸手把江飒按回躺椅上:“你跟我一起睡。”
孟秋也靠回自己的椅子,仰躺着。
刚闭了眼,江飒出声道:“我想的一起睡可不是这样的。”
孟秋:......
孟秋抿了抿唇:“快闭嘴。”
旁边传来江飒一声轻笑,过了会儿,他倒是不说话了,不过一直偏着脑袋瞧孟秋。
孟秋暗叹了口气,也随他而去了,自己只管闭目养神,不多时,便睡着了。
等再醒过来时,日头已经西斜,天空罩下一层昏黄的暖意。
江飒还是躺在她边上,十指依旧紧扣,他正阖着眼、显然沉浸在梦里。
恰这时,听得一声熟悉的叫唤:“姑姑!你道我们发现了什么?”是少舒从外头进得客栈,远远望见孟秋在小院,一径儿奔了过来。澄川随在她身后、慢慢踱着步子。
她一走近,看清了两人情形,先是“咦”了一声,又见孟秋江飒耳上的坠子都换了,忽然绽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孟秋知道瞒不过她,只道:“别问,什么都别问。”
少舒嘿嘿笑了:“恭喜姑姑!贺喜姑姑!”
“还有我呢?怎么不恭喜我呢?”江飒被两人的动静吵醒了,含笑望着少舒。
少舒挑挑眉:“可以呀,不过江叔你就没什么表示吗?”少舒摊了摊手,这意思很明显了。
江飒一笑:“想要红包?那你该叫我什么?”
少舒眸子一转,当即拱手,朗声叫道:“姑父好!”
江飒满意地笑了,从袖中取出一张玉符来,那符浑身是一种晶莹剔透的蓝,闪烁着冰晶,像是某种奇特的玉石所铸,当中一个古铭文大字,灵光盈盈,显是极厉害的法宝。
江飒将它递出给少舒:“喏,这个护身小玩意儿,就送你吧。”
少舒笑着收下,喜笑颜开:“谢谢姑父!”
孟秋嗔怪江飒:“你送她这么贵重的法器?”
江飒:“舒丫头是你侄女儿嘛,你侄女就是我侄女,送个护身法器的算不了什么。”
孟秋瞅他一眼,见他笑意盎然,便也不再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