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归来后干翻整个仙界》孟了君

45、蜃心楼（一）鸳鸯错1 今夜，惊艳

　　“店家，来二十一只雪花羊。”

　　“二十只给它，”孟秋指了指阿奎，眼下他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摆在架上的烤羊，嘴里已经在流口水了。他一贯是威风凛凛的，眼下也不愿失态，硬把口水憋回去。

　　孟秋众人在食肆的客桌边坐了，只等老板端上菜肴来。

　　这里是妖市。

　　虽名为妖市，实际上妖鬼仙灵都可入内，可谓鱼龙混杂。

　　此地不受外界的约束，妖鬼可自由出入买卖，仙者不可对其出手，正是提供了两者间资源交易的场所。

　　妖市，妖市，自然遍地都是妖怪，牛头马面、鸟翅蛇尾、长舌幽灵...都大喇喇地在街面上晃。

　　这里巨樱林立，处处垂挂着各色晶莹剔透的云晶，绮丽如幻；这里有奇石怪植，透明的小飞鱼成排游过人群。

　　一只小绿球悠悠飘荡而来，身上毛茸茸的，小骨伸出手指轻轻戳了它一下，它斗然就散成数只小光点，黏在小骨身上了。

　　小骨不自觉地爆发出数声大笑，又是拍桌、又是捧腹，控制不住地，还有骨头架子咯咯地响。

　　孟秋在小骨身边挥了挥，那些小光点就飞走了。

　　小骨这才止住了笑，问孟秋那些是什么。

　　孟秋：“这是笑笑虫，你一碰它就会黏你身上、让你大笑不止。”

　　没什么害处，就是有点烦人。

　　等了一会儿，伙计就把烤羊端了上来，正是外焦里嫩，香味不断勾引着人的味蕾。

　　这边孟秋等人开始动手撕肉蘸料了，而阿奎面前是整整一大盆的雪花羊。店家专门给他腾了个空位置，让他饱腹一顿。

　　他也不狼吞虎咽，而是一只一只慢条斯理地啃食，绝不囫囵吞枣，每一只都要细细品尝，一脸地享受。

　　雪花羊是灵物，店家对它的烹饪自也不可草率，须得以特殊的灵火烤制，所用腌料也是上等的香花灵草，才可将雪花羊的灵肉仙汁尽数保留。

　　二十只雪花羊入腹，自也可涨一些灵力。

　　这阵子把他憋急了，是以路经妖市，孟秋就带了他来解解馋。

　　香味蔓延，马爷在孟秋指戒中也流了口水，不住叫唤：“快放我出去，我也要吃！”

　　孟秋却不理会他，任他在指戒空间里肆意翻跳，马爷手持一盏灵灯，威胁道：“你要不放我出去，我就毁了你这法器！”

　　孟秋瞥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下一瞬，马爷就发出一道灵波攻击那盏灵灯，可发出的瞬间灵波就散了。

　　他又拿起其他法器，什么灵汐纱，什么方间...他一个也动不了。

　　他忘了，他身上有孟秋的奴印，自然是不能对她的任何东西有任何恶意。

　　马爷只能和小骨一样捧着下巴、愣愣地看他们吃美味的雪花羊。

　　有点可怜。

　　这边众人正吃着，隔壁戏台也开了张。主事的是个女子，年纪颇长，头发微卷，梳着一个低髻，把头发都拢在一侧，用一只红牡丹步摇牢牢定住；她穿一袭黛紫的旗袍，外套一件羊绒披挂，腕上两副红玉手镯，单手持一根紫檀烟斗，很有一股富家的雍容美。

　　只见她靠在戏台子右下首的一张藤椅之上，一副慵懒的样子，半阖着眼，吸了一口烟斗，口中登时冒出阵阵白烟，把她的脸也罩在烟云当中，朦胧得让人看不分明。

　　戏台子并非真的戏台子，而是一圈缭绕的紫雾，在雾中现出四方的光幕，正放映着一幕幕的情景。

　　那紫雾是从女店家脚下蔓延而出的，有着浓烈的蜃气。

　　这是一只蜃妖。

　　蜃妖长于幻术，这只女蜃妖名葵丑，便常常在妖市用幻术为人制造出各种好戏，若客人看得欢喜，赏些纹晶，她也能挣得不少。

　　席间已坐了不少的客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时不时交头接耳低声讨论着戏中情景。

　　孟秋四人吃完整只雪花羊时，阿奎仍在享受盛宴。

　　一时无事可做，众人便也在隔壁入了座，一边看戏一边等阿奎。

　　这出戏名为《鸳鸯错》，正是那种女子最爱看的爱情故事。

　　讲的是一个小城里，几个正值婚配的年轻公子小姐间的故事。

　　故事有四个主角，纪明歌，出自士绅家庭，祖上是致仕的高官，她出自名门，自己也是一副端方温柔的官家小姐的样子。

　　蒋青青，是纪明歌的闺中好友，家里是富商，性子却是与纪明歌很是不同，她被家里娇养惯了，一派的任性刁蛮，不过虽有些小性子，她倒也相当率性直爽。

　　刘意然，官家公子，是一个舒意畅快的少年郎，与纪家算是世交。本也是纪刘两家有意结亲，刘意然也才来了洛城游玩一阵子。

　　程甫，洛城本地人，家里世代办学，是洛城第一世家。常年与文墨打交道，把性子也磨得相当内敛沉稳。他是蒋青青的发小，因此也与纪明歌熟识。

　　光幕中，正好是上元佳节，四人一起逛灯会。

　　灯会的活动很丰富，皮影戏啦、舞狮啦、放河灯啦、投壶啦，等等等等，各式各样。他们都玩了个遍。

　　主要是蒋青青和刘意然这两个性子活泼的带着另外两个不爱出门的到处跑。

　　投壶也是他两个玩得尽兴得很，纪明歌向来文静，在家中向来是研习琴棋书画的，对投壶一窍不通；程甫则是常年读书习字，把眼睛弄坏了，对远处的事物看不分明。

　　他两个只好在一旁干站着，看刘意然和蒋青青比试谁的技巧高明、谁的筹数更高。

　　人群熙攘之间，忽闻一阵啼哭声，纪明歌循声而去，见一棵老松下一个小孩正大声啼哭，鼻涕眼泪糊成一团。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似是与家人走丢了。

　　纪明歌赶紧过去安抚他，又问他同谁一块出来的，在哪里走散的...

　　纪明歌走开了，一旁的程甫自是注意到了，眼见她带着一个小孩越走越远，他望了望蒋刘两人，两人正玩得尽兴，刘意然一箭贯耳得了十筹，蒋青青不甘，持箭凝神，势要投一个倚杆出来，比过他去。

　　程甫只好也跟着纪明歌而去了，毕竟她一个姑娘家，总要看顾着。

　　两人带着小孩来到了一处靠河岸的戏台子，台前人声鼎沸，小孩就是在这里和家人走丢的。

　　他们在台下寻了一番，没瞧见小孩的爹娘。两人必是四处寻人了。他们只好等在这里，等他们再寻回来。

　　为了安抚小孩，纪明歌在河岸边买了河灯，三人一起放了。

　　河灯是一个荷花模样，里头是一支矮烛，烛火明亮，三盏河灯浮在水面上，渐渐与众荷花灯融在一起，点亮了整个河道。

　　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万千灯火随风摇曳、明明灭灭，小孩望着这些星星点点的暖光，心也渐渐静了下来。

　　纪明歌和程甫也陪着他一道坐在河岸边，注目着这满河璀璨。

　　小孩坐他们俩中间，一手牵一个，小孩在他们俩脸上转了转，问纪明歌道：“姐姐，你们是出来相会的吗？”

　　闻言，纪明歌微愣，面上有些尴尬，她摇头否认，问他道：“怎么这么问？”

　　小孩道：“我阿爹阿娘就是这样陪我放河灯的。”他双眼澄澈，很是天真自然，纪明歌也不知道如何回复了。

　　程甫亦是默然。

　　好在他爹娘很快就寻回来了，两人在戏台子周围仔仔细细又寻了一遍，这才发现了小孩，一见着他，就把他抱到怀里，他娘眼里含着泪，又是责怪、又是歉疚。

　　夫妻两个又对着纪明歌和程甫连连道谢。

　　纪程这才回去投壶的摊位，他们走远了，蒋刘该要寻他们了。

　　走到一半，果然见到两人在四处高声叫他俩的名字，他俩赶紧与人汇合。蒋刘俱是十分紧张纪明歌，忙问他俩去哪了，纪明歌说明了缘由。蒋青青只怪自己一时玩过了头，冷落了纪明歌。

　　这之后，四人便都一起活动。

　　最后，四人一起在高楼上赏烟花，烟花绚烂，如金菊怒放，又似流星坠雨，五彩流光都映照在四人脸上。

　　蒋青青余光正瞥向刘意然，面颊有些微红，少年鲜衣怒马、怎能不让她感到惊艳；而刘意然此时侧头瞧着纪明歌，明歌和程甫都仰头注视着头顶璀璨的烟花。

　　今夜，惊艳的不仅有烟花，还有人。

　　光幕中放映着故事，台下的人们磕得起劲，主要是女孩子们。有一个姑娘不禁捂嘴笑道：“喔，刘意然很明显喜欢纪明歌啊。这种性格互补的最配了~”她穿着华贵，看着像是富家的小姐，显然是个凡人女子。

　　她身旁的姑娘反驳道：“纪明歌明明和程甫更配，他们两个性格像，在一起才好相处。”她亦是一身华贵的宝蓝锦衣，说话间步摇轻晃，珠翠映目。

　　“可是，你不觉得这种‘你就是我残缺的形状，是我命中注定互补的另一半’真的很好磕吗？爱就是互相填补对方的空白啊。”

　　两人看着像是闺中好友，一道来的。他们那桌还坐了一个仙者，修为并不太高，应是他带着两人来到这妖市的。

　　有些修为不高的仙者也会受凡间贵族供奉，与他们分享一些仙界奇闻宝物，教习修炼，满足他们求仙问道的欲望。

　　这位仙者就是如此。他是个老者，捋了捋长长的白胡子笑道：“二位小姐不必争执，且往后看。”

　　少舒看了这一段戏，捧着脸叹了口气：“唉，这关系好复杂啊，蒋喜欢刘，刘喜欢纪，刘和纪本来是来相看的，而蒋又是纪的好友，程是蒋的发小...”

　　孟秋轻笑了笑：“你烦什么，你又不是他们......”

　　“客官，这出戏可还好看？”女店家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们桌旁，手里端了个盘盘，笑意盈盈地望着孟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