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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家人们觉得我能活到明天吗? 江驰是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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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是抱着上坟的心情敲响沈知喻家门的。
他甚至在备忘录里提前写好了遗言,标题是《关于我因觊觎学长心头肉而被做成刺身这件事》。
门开了,沈知喻穿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能让林叙连夜码字一万五的微笑:“江驰,来了。”
不是“小驰”,是“江驰”。
江驰腿肚子转筋,差点当场跪下喊“学长饶命”。这声连名带姓的呼唤,比任何尊称都更像一道催命符,瞬间把他拉回了大学时代被学长支配论文的恐惧中。
但他踏进客厅的瞬间,整个人突然松了口气——
沙发上坐着的,不止有沈知喻,还有一个灰蓝色眼睛、正拿着手柄面无表情打游戏的言。
而我,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电视屏幕嗷嗷乱叫:“言!奶我!奶我啊!你个充电宝怎么比我还脆!”
太好了!人多力量大!仇恨值稀释!存活率up up!
江驰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努力摆出从容淡定的姿态。
然后——
“哟!好大儿终于来了!”
我余光瞥见门口的江驰,直接把手柄往言怀里一塞,蹦起来就冲过去,大大咧咧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等你半天了!快坐快坐,学长今天做了新菜,你可是第一个试吃的vip!”
江驰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砸得晕头转向。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沐浴露味道,耳边是我毫无防备的笑脸,脖颈间传来的体温真实得要命。而那句“学长”从我嘴里说出来,带着全然信赖的亲昵,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噗通。”
心脏猛地一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完了。
滤镜又自动加载了。
在他眼里,我此刻的样子根本不是沙雕兄弟,而是裹着糖霜的小奶猫,连那句“好大儿”都成了勾魂索命的昵称。而他甚至不敢回应这份亲昵,因为身后那道来自“学长”的视线,已经实质化成了冰锥。
“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身后传来。
江驰后背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沈知喻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灿烂了十倍,眼睛弯成了月牙,手里的锅铲却捏得指节发白。
那表情翻译成人话就是:很好,当着我的面还敢犯病,今晚的菜里不加砒霜都对不起你这声“学长”。
“江驰,”沈知喻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面,刻意咬重了这两个字,“怎么脸红了?是不是屋里太热了?”
江驰:“……”
热你大爷!这是死亡预警啊!学长叫你全名,等于阎王点卯啊!
饭桌上,气氛诡异地和谐。
我们聊到了我小说广播剧落地的事,我正唾沫横飞地讲着选角趣事,江驰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眼神亮晶晶的。
然后——
灾难发生了。
我和江驰的筷子,同时伸向了盘子里最后一块红烧肉。
四目相对。
筷子交叉。
空气凝固。
江驰看着那两块紧紧贴在一起的筷子头,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地把筷子往后缩了缩:“你、你先……”
我大大咧咧地夹起肉塞进嘴里:“谢了好大儿!”
江驰:“……”
沈知喻:“……”
下一秒,沈知喻笑眯眯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肥得流油、颤巍巍仿佛在跳舞的全肥五花肉,温柔地放进了江驰碗里。
“小驰,”他声音慈祥得像菩萨降世,用的却是只有学长对学弟才有的、不容置喙的语气,“这块肉最补,特意留给你的。多吃点,长身体。”
江驰盯着碗里那块肥肉,感觉它正在对自己发出嘲讽的笑声。“长身体”三个字,更是把他死死钉在了“需要被照顾的晚辈”这个耻辱柱上。
他抬起头,对上沈知喻那双写满“不吃就死”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快乐干饭、完全没察觉到暗流涌动的我。
“……谢谢学长。”
他含着泪,把那块肥肉塞进嘴里,嚼出了上刑场的悲壮感。这一声“学长”,喊得百转千回,充满了认命与屈服。
言在旁边冷冷补刀:“根据我的分析,这块肉的脂肪含量足以让你跑三公里才能消耗掉。”
江驰:“……”
谢谢你啊,数据侠。
饭后,沈知喻看了看窗外,语气温和:“天色不早了,大家又喝了啤酒,不如留下来住一晚吧。主卧我睡,两间次卧你们分。”
众人无异议。
我和言被分配去整理次卧,江驰则借口透气,溜达到了阳台。
阳台上,沈知喻正背对着客厅站着,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萧瑟。
江驰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勇气走了过去。
“学、学长……”
沈知喻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你真的喜欢他吗?”
江驰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沈知喻会这么直接,更没想到自己会有机会亲口说出那个答案。在这一刻,他不是情敌,不是下属,只是一个面对学长质问的、坦荡的学弟。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是的,学长。”
沈知喻终于转过身。
月光下,他的表情平静得不像话,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驰,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湖水,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图书馆里耐心指导他改论文的、温润如玉的学长。
然后,他开口了。
“如果你是真心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却带着独属于“学长”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压,“那我们就公平竞争吧。”
江驰:“???”
他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公、平、竞、争?
这四个字从“学长”嘴里说出来,怎么比“聊聊”还恐怖啊!
这哪是公平竞争啊!
这分明是导师在答辩前对研究生说的“我会用最严格的标准来检验你的成果”啊!是学长在球场上对学弟说的“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啊!
江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打了结。他想说“学长你让让我”,想说“这不公平”,但面对这张脸,他连质疑的勇气都没有。
沈知喻看着他呆滞的表情,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熟悉的、温柔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微笑。
“别紧张,”他轻声说,伸手拍了拍江驰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多年前鼓励他一样,“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都喜欢同一个人,那就应该用最公平的方式决定归属权。你说对吗,小驰?”
最后那句“小驰”,尾音上扬,温柔缱绻,却又重若千钧。
江驰:“……”
他看着沈知喻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感受着肩膀上残留的、属于学长的温度,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公平的竞争”——
大概就是,沈知喻会用100种“学长”的方式让他知难而退,而他只能用1种“学弟”的方式活着走出这场对决。
“叮——”手机震动。
顾风发来消息:【兄弟,你还活着吗?我刚收到沈学长的朋友圈,配图是一杯茶,文案是‘今夜月色真美’。】
江驰颤抖着点开朋友圈,果然看到了那张照片。
茶杯旁边,还放着一把小巧精致的……裁纸刀。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
这次不是鸿门宴,也不是vr剧本杀。
是沉浸式体验“被学长微笑着送上相亲擂台然后用学术标准把你ko”的终极修罗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