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儿女》老乐故事会

20、陇喜交加 2

　　2006年春节已过，新春佳节的热闹渐渐散去，各行各业陆续复工复产，城市也慢慢恢复了往日井然有序的节奏。
　　距离李小丫从深山走出、住进中原骨科医院接受系统治疗，一晃已经整整半年时光。初春的微风带着淡淡的暖意，吹散了冬日残留的寒凉，也为这座城市捎来了崭新的希望。
　　春节假期刚结束，姚文轩便提前给刘德安打去电话，两人相约趁着复工闲暇，一同前往医院看望李小丫，也专程登门给黄教授拜个晚年。借着这次相聚的机会，正好对小丫这长达半年的治疗历程，做一次全面、完整的阶段性总结。
　　黄教授的办公室里暖意融融，空气中既有新春未尽的祥和气息，也萦绕着淡淡的书香与药香。此刻屋内早已聚齐了几位熟人，刘德安独自一人如约而至，姚文轩早早等候在此，省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一并到场。
　　他们一直默默关注着李小丫的命运轨迹，牵挂着这个苦命女孩的康复之路。不过在前几日的沟通之中，电视台曾提出携带摄像设备前来记录，被黄教授婉言谢绝。老教授只想让小丫安安心心休养，不希望过多的镜头打扰，打破孩子平静的生活。所以今天他们只是空手到访，安静列席旁听，不作任何拍摄记录。
　　众人陆续落座，见面之后，大家纷纷向着黄教授拱手致意，真诚地道上新春祝福。
　　“黄教授，新年好！我们特地来给您拜个晚年。”
　　祥和的拜年问候过后，气氛渐渐沉静下来，正式步入正题。
　　见所有人都已到齐，刘德安神色端正，率先开口说道：“黄教授，新春吉祥。我们今天齐聚在这里，一来是专程给您拜年，二来也是想好好总结一下，小丫来到中原骨科医院接受治疗这半年来的全部情况。这半年里，您呕心沥血、日夜操劳，实在辛苦了，我代表所有关心小丫的人，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一阵热烈的掌声在办公室里缓缓响起。
　　掌声落下，刘德安目光诚恳，继续说道：“黄教授，整整半年过去了，小丫的治疗都取得了哪些进展？后续康复还需要做哪些安排？还请您老人家给大家详细说一说。”
　　“好。”
　　黄教授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带着欣慰的神色，缓缓开口。
　　“各位，我今天带给大家一个大好消息：经过这半年持之以恒的精心医治与耐心调养，李小丫的治疗已经取得了重大成效。首先，困扰她多年的先天性脊柱炎已彻底治愈，尾椎处多年留存的旧创口早已结痂愈合，恢复状况十分良好，日后绝不会再度复发。”
　　办公室虽然人数不多，听到这番喜讯，众人还是由衷地鼓起掌来，掌声真挚而热烈。
　　“正因为尾椎创口彻底愈合，也终于彻底解决了小丫十多年来，一直无法正常穿裤子的莫大困扰。”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掌声欣然响起。
　　“与此同时，这个孩子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依靠双手撑地艰难爬行挪动。如今的她，已经能够完全自主操控轮椅，日常行动自由自在，不再受到半点束缚。”
　　这一次，掌声更加响亮，持续的时间也更长，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欣慰与动容。
　　“除此之外，大家稍后去探望时便能看到。十几年来长期双手撑地行走，让她的十指严重变形，手掌布满厚厚的老茧与累累伤痕。经过这半年坚持的握力训练配合专业按摩理疗，她手上的老茧尽数褪去，陈旧伤痕慢慢平复，手指关节也重新变得灵活舒展。”
　　“变化最大的，还是孩子的心境与容颜。从前常年被病痛折磨，她的脸上总是萦绕着自卑、愁苦与对未来的无望。而如今，阴郁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花季少女该有的明媚笑容与朝气蓬勃的神采。”
　　黄教授语气郑重，缓缓总结道：“这一点一滴，都是半年治疗换来的珍贵收获。事实足以证明，我们所有人的付出，已经取得了重大的成功！”
　　刘德安此刻心中百感交集，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黄教授的双手，语气满是激动与感激。
　　“黄教授，太好了！真的太感谢您了。小丫能有今天的蜕变，全都是您不辞辛劳倾力救治的功劳。谢谢您，谢谢您！”
　　“刘老师，你不必这般客气。”黄教授淡然摆手，神色谦和，“这是大家共同努力换来的成果。若论功劳，你才是居功至伟。如果当初不是你发现了深山之中的小丫，伸出援手，这个孩子如今恐怕依旧困在狭小的窝棚里，饱受病痛折磨。”
　　姚文轩在一旁适时点头附和：“这话一点不假。”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电视台工作人员，继续公道地说道：“当然，若是没有省电视台及时跟进报道，将小丫的境遇传遍四方，也不会引来这么多社会各界的关注与帮扶。这份恩情，我们理应好好感谢各位媒体朋友。”
　　说完，他悄悄向刘德安和黄教授递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开口道谢。
　　“是啊，电视台这次帮了大忙，真心谢谢你们！”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连忙起身，对着众人躬身致意：“大家太过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应该的。”
　　办公室里一时间暖意融融，众人互相谦让道谢，沉浸在小丫病情好转的喜悦之中。
　　可就在这份欢欣融洽的氛围里，黄教授忽然一声悠长的叹息，瞬间让屋内欢快的气氛骤然凝固。
　　众人神色一怔，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都察觉到了老教授神色间突如其来的凝重。
　　刘德安心中一紧，忐忑开口问道：“黄教授，您这是怎么了？难道小丫的身体，还有尚未发现的隐疾吗？”
　　察觉到众人紧张的神情，黄教授连忙摇头安抚：“那倒不是，小丫目前身体恢复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健康隐患。”
　　听闻此话，众人悬在心口的大石这才缓缓落下。
　　姚文轩眉头微蹙，疑惑地问道：“既然小丫的治疗已经取得如此巨大的成效，那您又为何心生愁绪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黄教授的身上。
　　黄教授望着窗外初春的天色，满心无奈地感慨道：“哎！我行医一生，治得好身体的病痛，却终究改不了一个人的命运。以咱们医院现有的条件，目前也只能做到，让小丫从爬行变为依靠轮椅代步。”
　　“但依照她现在绝佳的恢复底子，只要能前往专业的高端康复机构进行系统训练，她完全有机会彻底摆脱轮椅，真正重新站起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不等话音落下，刘德安立刻急切追问：“黄教授，既然有这样的希望，为什么不立刻为她安排后续治疗？”
　　“是啊，教授！”姚文轩也跟着满心不解。
　　“你们有所不知。”黄教授缓缓道出难处，“国内唯一有能力帮助小丫完成站立康复的，是上海一家中外合资的顶级康复医院。那里设备国际一流，专家团队实力雄厚，专门承接高端康复病例。可与之对应的，是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高昂收费。”
　　听完这番话，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沉闷的气氛让人倍感压抑。
　　沉默良久，刘德安毅然打破沉寂，郑重问道：“黄教授，按照小丫目前的状况，前往上海完成全部康复治疗，彻底摆脱轮椅重新站立，大概需要多少费用？”
　　黄教授没有直言数字，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二十万？”姚文轩试探着问道。
　　黄教授长叹一声：“再加一个零，起步。”
　　“您是说，两百万起步？”
　　黄教授重重点头，语气笃定：“没错，两百万起步。”
　　两百万这个天文数字，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众人心头，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刘德安只觉得心口沉闷难抑，起身轻轻拉开房门，走到走廊之上透气。
　　姚文轩也紧跟着走了出来，满心愤懑，忍不住长叹一声：“谁说健康无价？这世道，有钱方能买来安康，无钱便寸步难行，实在让人无奈。”
　　刘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沉重却目光坚定：“我们如今连二十万都难以凑齐，两百万更是难于上青天。但我们早已没有退路，为了小丫，只能咬牙往前闯。文轩，我们还得继续努力。”
　　姚文轩握紧拳头，重重点头：“嗯，我们绝不认输！”
　　初春的微风掠过走廊，带着新生的暖意，也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希望与重担。为了让李小丫真正站起来，一场艰难的筹款之路，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