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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囚笼归魂,重逢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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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寒意顺着青砖缝隙钻进来,冻得四肢僵硬发麻,暗无天日的囚牢里,连一丝微光都寻不见。
沈逢春瘫在冰冷地面,视线模糊发胀,脸颊不断淌下温热液体,分不清是伤口血水,还是止不住的泪水。皮肉的疼痛早已麻木,可心底冰封的绝望,比隆冬风雪还要伤人。
“沈逢春,你可知罪?”
淡漠威严的男声自头顶落下,往日温柔尽数消散,只剩上位者的冰冷疏离。
来人是萧煜。
她倾尽沈家全族倾力辅佐、曾托付终身的未婚夫,如今坐拥大雍万里疆土的新帝。
沈逢春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喉间涌上腥涩血气,声音微弱破碎:“陛下,家父为官清正,何来谋逆重罪?”
“太傅私藏巫蛊信物,勾结旧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无从辩驳。”萧煜冷声打断,靴底重重碾在她摊开的手背上,力道狠戾,“至于你,身为沈家嫡女,知情不报,私藏禁册妄议朝政。朕念昔日情分,赐你体面自尽,已是莫大宽容。”
昔日情分?
沈逢春心口骤然抽痛,满腔寒凉的讽刺堵在喉头,连苦笑都发不出来。
原来所有温柔缱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前一日夜里,他还依偎在她身侧,轻声许诺登基后,必立她为后,共掌盛世。可短短一夜,沈府满门被囚,年迈父亲押至城门受辱,百年世家顷刻间分崩离析。
他借沈家的名望与兵权铺就帝王坦途,江山到手,转头便要斩草除根。
“宽容?”沈逢春胸腔剧烈起伏,恨意与委屈翻涌,“是陛下步步算计,利用沈家成就帝位,如今卸磨杀贼,何来情分?”
萧煜俯身,龙涎香笼罩住她伤痕遍布的脸庞,语气毫无波澜:“你素来聪慧,唯独识人不清。你与沈家,是朕江山最大隐患,绝不能留。”
他不愿再多言,直起身沉声吩咐侍卫:“按律处置,身后不许立碑留迹。”
黑影步步逼近,无边绝望吞噬了沈逢春,意识彻底沉入死寂黑暗。
……
“小姐!您快醒醒!”
焦急轻柔的呼唤反复在耳边响起。
沈逢春浑身猛地一颤,骤然睁眼。
阴冷囚牢、刺骨寒意尽数消失,眼前是绣满鸳鸯的柔软锦帐,鼻尖萦绕着她惯用的墨香与安神草药气息,一室暖意融融。
她僵硬转头看向妆台铜镜,镜里少女肌肤光洁无瑕,眉眼清丽,杏眼盛满惊魂未定,眼角只余哭过的淡淡红痕,身上没有一道伤口。
这是十六岁的她,家破人亡、惨死牢狱的悲剧,尚且未曾发生。
“方才您突然晕倒在地,奴婢吓得不轻!”丫鬟翠儿眼眶通红,双手捧着一卷明黄圣旨递上前,“宫里刚送来赐婚圣旨,陛下将您赐婚给煜王萧煜。”
赐婚圣旨,煜王萧煜。
沈逢春指尖控制不住剧烈颤抖,一把攥住绸缎圣旨,死死盯住落款日期——隆庆三年腊月十八。
距离前世沈家满门覆灭、她含冤惨死,还有整整一个月。
她真的回来了。
前世囚牢折磨、满门血流成河的画面在脑海疯狂翻涌,蚀骨恨意与死里逃生的狂喜交织冲撞,在胸腔汹涌翻腾。
指节用力收紧,几乎要将圣旨揉烂变形。
萧煜,前世你巧言令色,榨干沈家所有价值,反手屠戮我全族,将我推入地狱受尽折辱。
重活一世,沈逢春早已斩断所有痴心与爱意。
你心心念念的江山帝位、盛世荣光,我偏要尽数撕碎。
你亏欠沈家的血债与屈辱,我会分毫不少,一一讨回。
这一盘天下棋局,从今往后,执棋之人,换作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