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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教不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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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
龙洲带云野来到了冰泉,玄弈一早便准备了泡冰泉所用之物。
衣服,吃食,还有殿中盛开的一朵雪莲。
玄弈知道龙洲的来意,虽然龙洲从未开口提过。
玄北的雪山上,生长着冰山雪莲,是集成天地纯净灵气的产物。人人向往之,因为雪山之路的陡峭危险,和取之的困难,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玄冰宫宫殿中的雪莲,是玄弈亲自种下,每日以自己的灵气浇灌,是喝着玄弈的血长大的。
说来也奇怪,玄冰宫宫殿里的雪莲,已经有近一万年未曾开花了。
“师父,这水好舒服啊!”云野只穿了一件单衣,双手捧着水往天上洒去。
溅了龙洲一脸。
从昨晚龙洲告知,明日要来带他来泡冰泉时,云野就一直期待着,平日里沾床就睡的小家伙,昨晚兴奋地睡不着,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还是龙洲拍着背哄睡的。
今儿一早也没赖床,龙洲的胳膊从云野的怀里抽走时,小家伙就醒了,自己穿好衣服,笑嘻嘻地问龙洲:“师父,我们现在就去吗?”
龙洲捏了捏云野肉嘟嘟的脸,“还早,吃完早膳再去。”
果然,来到冰泉,龙洲刚刚给云野脱下衣服,自己还未来得及宽衣,云野就迫不及待地跳进去了。
龙洲擦去脸上的水渍,额前的一缕头发被淋湿,乖顺地贴在脸颊,衬托地皮肤更加白皙。
修长的腿没入寒冷的冰泉时,龙洲的身体微微一颤,还好他是冰龙,这种温度很快就适应了。
“过来。”龙洲往云野的位置走去,“跟在师父旁边。”
玄弈嘱咐过,冰泉的深度不一,让他留心云野,毕竟云野是真的淘气。
云野闻言,朝龙洲扑了过来,灵活的像只泥鳅,双手抱住龙洲的腰,肉嘟嘟的脸,撞上龙洲的腹部,“师父,好好玩。”
云野的身体真的热乎乎的,龙洲感觉自己身上挂了一个热水壶。
“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龙洲将云野从身上拽下来,握住云野的手腕,一边把脉,一边问他。
云野抬起头,“没有啊,我觉得身体很舒服。”
要真说有什么变化,就是有点热,他想贴着师父。
龙洲知道云野没说谎,云野体内的灵力流动平和,先前堵在一起的燥热,此刻正缓缓流淌。难怪灵羽要他带云野来这儿。
云野抱住龙洲的胳膊,“师父,我在你旁边待着。”
模样乖乖的,还真是听话。龙洲满意地点点头。
师徒俩泡冰泉这会儿功夫,玄弈正在殿中浇灌他的莲花。
玄弈经常一个人待在这里,期待着池中的雪莲花开。
忽然,一枝正处于花苞状态的雪莲,奇迹般地开了花,却又快速花败。花瓣一片片凋落,紧接着便是其他雪莲,同样的花开又花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殿中仅剩两朵。
一朵是玄弈从玄北雪山上移植过来的,另一朵则是他自己的灵力孕育出来的。
殿中的泉水开始冒着热气,玄弈反应过来,瞬间来到了冰泉处。
师徒两人正往岸边走,看来是泡好了。
“阿弈,你怎么来了。”龙洲抱起云野,快速来到岸边。
玄弈的目光落在了云野身上,又看了看脸颊绯红的龙洲。
这可是冰泉啊,他还没见过泡完冰泉,面颊潮红的人啊!
今儿是遇见了,还俩人。
玄弈面色为难,他该怎么说呢?
“龙洲。”玄弈将龙洲拉到一旁,“你徒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龙洲眨了眨眼,问道:“是发生什么了吗?”
玄弈倒也不是心疼自己的雪莲,龙洲如果想要,他殿中的摘完都没有关系。
“你徒弟把我的冰泉烧成温泉了。”
龙洲这才反应过来,这冰泉被一层雾气笼罩着。
难怪云野的体温变得冰凉。
龙洲面色为难,这怎么办。
云野眼神提溜着,看了看龙洲,又瞧了瞧玄弈,“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云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觉得,事情似乎是因为他。
“没有。”玄弈率先开口,蹲下来,摸了摸云野的头,笑着问道:“泡的怎么样,好玩吗?”
云野也是很好哄,看着玄弈的笑脸,乐呵呵地点头,“好玩,谢谢哥哥。”
玄弈刮了下云野的鼻尖,“不客气。”然后起身去拿那一颗雪莲,放在云野的手心里,“把它贴在你的腹部,用灵力将其炼化吸收,会吗?”
这颗雪莲本就因云野而开,用在云野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会的。”这也太简单了。
“去吧。”玄弈指着不远处的小亭子。
“师父,那我去了。”
龙洲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玄弈看着云野走远,才对龙洲说道:“小事,我只是惊讶,看来你这徒弟大有作为啊!”
龙洲不相信,“真的没事。”
“真的。”
玄北是极寒之地,云野的身体释放的这些热气,很快便会消散,即便没有,那也算是奇事了。
玄弈只是被眼前发生的事惊住了。
玄弈此刻还未得知,他的冰泉从此变成了温泉,殿中枯萎的雪莲也起死回生,开得比雪山之巅的雪莲还要娇艳几分。
龙洲放下心来。
“谢了,阿弈。”
玄弈嘁了一声,“跟我客气什么,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龙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玄弈的手,覆在胸膛,“我永远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心跳是真的,说的话也是真的。
玄弈面色有些不自然,抽回自己的手,平日里能言善辩的人,忽然语塞。
龙洲不是故意搞深情。他只是真诚地对待每一位对他重要的人。
他知道,玄弈只是开玩笑,但还是想认真确定地告诉玄弈,他是真的把玄弈当做最好的朋友。
“好了,你快换上衣服吧,午膳已经准备好了。”玄弈说完,便匆匆离开。
龙洲看着玄弈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冰泉加雪莲的效果很好,云野如今不仅灵力充沛,经脉归元,且气息绵长深稳,再无半分虚浮紊乱之态。
是时候将教学过程加快了。
人总会有些爱屋及乌,龙洲看重云野,玄弈也是,甚至随着相处的日子变久,玄弈有些把云野视为己出的意味。
还破天荒地破了戒,当起了启蒙老师。
至于龙洲为什么不亲自教,主要是因为他是龙族,幼时启蒙的晚,没有什么模仿价值,也担心不能给云野一个良好的启蒙。
但玄弈就不一样了。
——
修仙之路,荆棘遍布,困难重重,更是充满着心魔与诱惑,如若心性不坚,天资越高,反而越容易走火入魔。
今日的课已经上到一半。
“挺直腰背,静心。”玄弈手中拿着戒尺,围绕着云野来回走动。声音也如溪水般缓缓流入云野耳中——
“众人修仙,或为了长生,为了保护他人,为了报仇,为了寻求真理,或者其他。其实都没有所谓的对与错,有因便有果,有果便有因。”
玄弈顿了顿,戒尺轻轻点了下云野弯下去的肩。
“比如说,你正坐在客栈吃东西,忽然闯进来一个人,二话不说杀了店家。你不当立即行侠仗义,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去和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有冲突。你要明白,这世上之人,除非性本恶,没有人愿意成为恶人,都是有原因的。你踏上这条路,首要的不是学本事,而是学做人。至于做什么样的人,我们暂且说成为好人。那什么是好人?”
玄弈自问自答道:
“你去问一孩童,他或许或说——给他糖吃的人是好人。修仙之人会说——不违背本心的人是好人。天道会说——顺应因果的人。所以,好坏没有明确的界定,只有种因的人,和种果的人。”
玄弈说了这么多,忽然停了下来,再好脾气的人也不免有些愠色。
“云野?”
“云野!”
云野被吓得差点一个踉跄,“在。”
玄弈无奈地说道:“算了,今天说的也差不多了,你在这继续打坐,就想一想,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明日此时,我便向你要答案。”
云野:“知道了。”模样是不能再乖了,眼神偷偷观察着玄弈的表情。看的玄弈都有些无奈。
可怎么办啊?
其实,云野刚刚没有睡着,不知道为什么,听着玄弈说话的时候,脑海中断断续续的出现这画面,捕捉不住,心里着急,就有些走神。
“龙洲,你这徒弟,还是自己教吧。”玄弈是苦过来的,一直到十二三岁才偶遇良师,带着一起修炼,所以很不理解不珍惜机会的人。
这下云野是有口难辩了。
第一印象完了。
龙洲倒也不是护犊子,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他多少对云野有些了解,便为自家孩子辩解了两句,道:“喝口茶,消消气,他虽然有些顽劣,但正经事上还是非常认真的,你若不信,明日这个时候你便可以知晓。”
玄弈对龙洲还是信任的,忽然反思自己起来,看来他真的不适合为师,想当年他开蒙晚,什么都不懂,师父什么也没说过,只是耐心用心地教授他。
“是我着急了。”玄弈声音弱了些,他知道云野卓越的天资,而且还是洲的徒弟,期待值自然而然地变高了些,所以刚刚落差太大,他内心接受不了而已。
龙洲摇摇头,道:“不是你的问题,这孩子人如其名,是野了些,需加以约束。明日若他还惹你生气,你就拿戒尺打他。”还作保一般举手发誓,“你放心打,我绝不护着。”
“哼。”玄弈笑了,他倒不会真的打孩子,只是龙洲护犊子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也难得能听到龙洲这么说话。
因为——龙洲曾将他护在身后,对要打他的师兄毅然开口:“我的朋友,岂是你能随意欺负的,何况他是你的同门,你不以身作则当个好榜样,反而欺负他,实在有辱你们师父的名声。”
不说别的,云野作为他的“朋友”,他也应该护着云野才是。
另一边的云野,把留堂作业想明白了之后,因为中午吃的太多,抵不住瞌睡虫,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大地移去。以至于龙洲来喊徒弟吃饭的时候,便看到一人,一蒲垫,亲密拥抱的场景。
走近一看,晶莹剔透的口水惹人注目。
龙洲心想,真不怪玄弈才上了一节课便想放弃。
前路漫漫,他自己又该如何展开自己的教学之道呢?
他真的能教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