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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们算朋友吗 城夭：“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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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却沉默半晌，忽然仰头笑了起来：“你说得对，不过你是在妄图感化我吗。”
楚恒不解道：“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去这么做？你有什么苦衷吗。”
“那你就不用管了。”艾瑞疲惫道：“你滚吧，你和严贺以后都别再来见我。”
“……”楚恒爽快道：“好，既然如此，那我最后和你说两句话，好吗？”
艾瑞示意他说。
楚恒神情有些怜悯：“你们在A-N3区研究的东西，莫尔博士看过了，是假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瑞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过了许久，他抬眼看向楚恒，迟疑地追问：“你说什么？”
楚恒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向门外：“还有……”
他回头，眉眼温和：“和你做朋友的那段日子，我很开心，谢谢你。”
“从此以后，我们就此别过吧。”
艾瑞不可置信的声音从审讯室里传来：“你说什么？你给我站住，你再和我说一遍！……”
楚恒对门外的审讯专家点头示意：“他应该很快会交代的。”
楚恒走出监狱大门，脚底下是长长的台阶，两侧护栏锈迹斑驳。
他微微眯了眯眼，没有立刻往下走，就站在原地，怔怔望着这条漫长空旷的阶梯出神。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个家人。
他像是丢了魂魄一般，机械地一节一节往下挪，鞋底磕在粗糙陈旧的石阶上，发出单调的哒哒声响。
长长的台阶在他脚下被一点点丈量，他抬起头，没有找到送自己来的那辆车，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很老的改装越野车，这年头基本见不到有人开这种车了。
车窗缓缓降下，楚恒看清里面司机的脸，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城夭示意他上车：“不明显吗，来接你。”
他一头粉色长发高高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头边，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眼眸，只露出弧度柔和的鼻梁与红润的唇。
楚恒拉开副驾驶的门，边系安全带边道：“你给送我来的那个人撵走了？”
“我让他早点儿下班了。”城夭抬起手：“接着。”
楚恒隐约见到一团白色的东西朝自己飞来，他下意识抬手接住，定睛一看，是一块包装土土的奶糖。
“这……”
城夭发动了汽车：“不客气。”
楚恒迟疑道：“不，我是想说，这看起来过期了吧？”
城夭：“……”
城夭头也不回伸手：“不吃给我。”
“别别别，我吃。”楚恒躲开他的手：“你好好开车，车上一条命呢，我可不像你一样死不了。”
楚恒看了一眼保质期，发现居然很新，就是包装旧旧的，看起来像放了很久。
他剥开皱巴巴的糖纸，将硬糖丢进嘴里，奶香很淡，甜得有点发腻。
车子颠簸着驶离了监狱，往城中心的方向开去。
楚恒侧过身子，手肘抵在冰凉的车窗沿，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窗外。
晚风卷起细沙擦过车身，远处零星的野生灌木被夕照拉出长长的影子。
落日沉在残破断裂的楼宇轮廓后面，把荒芜的天际染得发暗，废弃的公路爬满干裂的野草，歪斜的路牌半埋在沙土里。
他就这么静静望着飞速向后倒退的景象，嘴里还残留着劣质奶糖的甜，一路沉默，任由流动的暮色漫进眼底。
其实城夭不知道楚恒住在哪儿，他也没问，楚恒也忘记提，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开着。
车子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下，城夭解开安全带，顺便给楚恒的也解开，楚恒回过神：“你要买什么吗。”
城夭：“嗯，下车。”
楚恒有些懵：“我也要去吗？”
他愣神的功夫，城夭已经下车，打开副驾驶车门把他拽出来了。
超市里人还挺多，货架摆满了各种食物与日用品，往来的行人摩肩接踵，推着购物车的人不时错身避让。
楚恒握着购物车的推杆，跟在城夭身后，车轮在地砖上滚出规律的轻响。
城夭穿梭在货架之间，马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时不时挑拣几样东西随手丢进购物车里。
楚恒手臂搭在推车横杆上，脚步慢慢放缓，耳边仿佛隔了一层屏障，琳琅满目的货架都变得模糊，眼里只剩下城夭挑挑拣拣的侧影。
他想起不久前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这人身上触目惊心的炸伤，自己也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就像是做梦一样。
看着城夭拿的很多肉和蔬果，楚恒忍不住问道：“怎么买这么多，你要逃荒？”
城夭侧头看向他，墨镜早已摘下，一双眼干净透亮：“多吗？还好吧，这也就够吃几天的。”
“你不是经常在食堂吃饭么。”
“我那是年纪大了，凑活着过日子。”城夭勾了勾唇角，随手拿了几颗土豆丢进车里：“给你买的，回去补补，你这阵子耗得太狠了。”
楚恒一愣，下意识拒绝：“我不用啊，我不经常回家吃。”
“楚恒。”城夭走在前面，声音有些模糊不清：“生活是你自己的，年纪轻轻活的那么累做什么，工资一个月就那么点儿，没有人逼你，犯不上这么拼命。”
“……”楚恒沉默半晌：“我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人生长着呢，你难道不谈恋爱，不结婚了？”
“你不也没结婚，还说我。”
城夭：“那你凑合着娶我呗。”
楚恒僵住：“………………”
楚恒怒，拿起土豆作势要砸他：“你这人简直是！讨不讨厌。”
城夭挡着自己的脸笑着求饶：“哎错了，别打脸，很疼的。”
楚恒冷笑一声：“扯，你能疼个屁。”
城夭倚着冰柜笑了半天。
楚恒垂眸看着购物车里新鲜的肉菜，暖黄的灯光落在上面，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推车扶，轻声道：“为什么总是开这种玩笑，这不好笑，我不喜欢听这个。”
城夭缓缓收敛了笑容，静静看着他，突然道：“你真不打算谈个对象吗？”
“和谁？和你吗。”
“我认真的。”城夭道：“为什么两年过去，你身边还是没有个人照顾你。”
“哪有时间。”楚恒推着车往前走：“好了，不说这个，城叔叔，你真是年纪大了，老是爱操心这种事。”
城夭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小小年纪嘴倒是挺毒，净说些伤人的话，之前还叫哥呢，我哪有那么老。”
出了超市，两人把鼓鼓囊囊的几个购物袋分拎在手里，塑料袋勒得手疼，一路走到越野车旁，把食材挨个放进后备厢。
城夭问过地址后，一路无话。
嘀的一声轻响，楚恒推开公寓房门，YUMO滚轮一转，飞快地从客厅滑了过来：“欢迎回家！哇你买了好多东西回来。”
它脑袋一转锁定了跟在楚恒身后进门的城夭，屏幕上瞬间亮起了星星眼语：“哇！是你！”
城夭放下手里的袋子，弯腰摸摸它的脑袋：“是啊，居然是我。”
“你居然跟着主人一起回来了！难道他终于把你拿下了吗？”
楚恒耳尖猛地一热，抬手对着机器人挥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窘迫的恼羞：“嘶，闭嘴。”
城夭意外的扬起眉：“什么叫终于？”
楚恒拿起一堆东西放进冰箱：“别听它瞎说，它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城夭低低地笑出声。
他径直走进开放式厨房，将肉和蔬菜一一拿出来摆在料理台上，水龙头哗哗放出水，开始慢条斯理地清洗食材。
楚恒关上冰箱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城夭动作，有些惊讶：“你做饭？”
“嗯。”城夭手上动作顿了顿：“可以吗？”
“嗯？”楚恒手一抖：“可以啊……你突然这么礼貌我还有点不适应。”
城夭一哂。
家常菜的香气慢慢填满冷清许久的公寓，楚恒平时自己在家撑死煮包速食，厨房还是第一次被用的这么彻底。
没过多久，卖相很好的菜相继端上餐桌，两人隔着餐桌相对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楚恒咬了一口软烂的炖肉：“这次的任务就这样了吗？我觉得有点太仓促了，还连累了一整个A-N3区。”
城夭指尖摩挲着瓷碗边缘，灯光落在他粉色的发梢上：“暴露的太突然，谁也没想到，抢救的及时伤亡人数很少，不是你的错，别多想。”
楚恒沉默片刻，又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继续做该做的事。”城夭抬眼看他：“就当这是一段小插曲，明天你还是照常生活。”
一顿晚饭吃得很慢，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去，楼外的路灯亮起。
碗筷收拾干净，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柔和的光线，城夭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看样子准备动身离开。
楚恒不太熟练的操作完洗碗机，出来一看，愣住：“你要走？”
城夭穿上外套：“嗯。”
楚恒看了看时间，下意识道：“都这么晚了，我家的客房YUMO天天打理呢，要不你别走了。”
城夭停下穿衣服的手，侧过头看向他，眼底藏着一点模糊不清的情绪，笑道：“你不是挺讨厌我的吗。”
楚恒只觉得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皱了下眉：“我什么时候说讨厌你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好吧，有些时候你确实挺欠揍的。”
城夭：“比如？”
“比如……”楚恒本想说他什么都不愿意告诉自己，话到嘴边，觉得自己没必要上赶着追问：“算了，没什么。”
“那你觉得我们算朋友吗？”
楚恒有些茫然：“算啊，怎么了？”
话音落下，城夭久久没有出声，安静地站在原地，落地灯的阴影盖住他半边侧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勾起唇角，轻轻说了一句：“那就好。”
他拉上外套的拉链，对着楚恒摆了摆手：“我走了，下次见。”
不等楚恒再次劝说，他已经推门走入了楼道，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走廊灯光。
楚恒独自站在安静的客厅里，望着紧闭的大门，指尖轻轻蜷了蜷，心里莫名浮起一丝淡淡的空落，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