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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才是最糟 ...

  •   这才是最糟糕的。
      他不是被诱惑到失控的人。
      他是主动选择坠落的人。
      她看着他:“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
      庭院里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费奥多尔若许愿杀死某个人,也许会实现。
      若许愿毁掉某个组织,也许会实现。
      若许愿让横滨陷入混乱,也许会实现。
      若许愿让所有异能者死亡——
      森鸥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福泽周身气息也变了。
      种田几乎准备立刻下令。
      兰波的异能已经在指尖凝聚。
      可费奥多尔只是望着她,眼神温柔得令人心惊。
      他说:
      “请让在场所有人,看见自己最想向您许下的愿望。”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这个愿望不涉及她本身。
      不是让她爱谁,不是让她属于谁,不是改变她,不是伤害她。
      它只是揭露。
      揭露愿望。
      揭露欲望。
      揭露每个人在她面前拼命压抑的那一句话。
      代价当然也会落在费奥多尔身上。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早已期待着那份代价将自己的爱意推向更深处。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轻声说:
      “我允许。”
      金色的光从她眼底亮起。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没有异能发动时常见的征兆。
      只是庭院里的空气变得极轻。
      轻得像人的灵魂被从身体深处取出,放在日光下摊开。
      森鸥外看见了自己的愿望。
      他看见她坐在港口□□最高层的办公室里,窗外是横滨夜色,身旁是安静垂首的干部们。没有人敢觊觎她,因为所有觊觎都会被□□碾碎。她不需要出手,不需要被利用,只要坐在那里,港口□□便成为横滨唯一无法撼动的秩序。
      这愿望听起来像组织利益。
      可森鸥外清楚地看见,在那幅画面里,自己并没有把她当作武器。
      他只是希望每天推开办公室门时,能看见她在那里。
      森鸥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福泽谕吉看见了自己的愿望。
      他看见侦探社的孩子们都活着。没有通缉,没有战争,没有牺牲。乱步坐在窗边吃点心,敦和镜花从楼下回来,与谢野在医务室里翻杂志,国木田仍在为计划表头疼。她站在侦探社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不是成员。
      也不是客人。
      更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庇护。
      福泽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差一点就会开口。
      种田看见了国家机器最丑陋的愿望。
      他看见她被安置在地下最深处,所有愿望都经过审批,所有代价都被记录,所有爱意都被视作可控风险。国家不再害怕战争,因为他们拥有能够改写战争结果的存在。
      可在画面尽头,他看见年迈的自己隔着厚厚玻璃看她。
      她坐在白色房间里,金色眼睛望向他。
      他说不出那是监管还是囚禁。
      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在保护国家,还是只想让她永远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
      种田的脸色灰败。
      坂口安吾看见的愿望更简单,也更残酷。
      他看见死去的人回来。
      织田作之助坐在酒吧里,孩子们围在他身边,太宰治没有离开港口□□,所有错误都被温柔地抹平。她站在门外,像从未参与其中。
      安吾猛地后退半步,呼吸急促。
      他甚至没有真正与她交谈。
      可愿望已经替他下跪了。
      兰波看见的愿望最安静。
      他看见一间没有任务、没有欧洲、没有魏尔伦、没有任何命令的屋子。
      窗外下着雪。
      她靠在椅中读他的诗集,偶尔抬眼,说一句“这里写得很好”。
      他坐在她对面,什么也不做。
      只是被她看见。
      只被她看见。
      兰波的脸色彻底失去血色。
      因为这愿望太卑微。
      卑微到他甚至无法用占有欲来粉饰。
      他并不敢奢求她爱他。
      他只是希望在漫长永生里,自己能成为她偶尔愿意停留的一页。
      夏目看见的,则是旧寺那日的夏风。
      年轻的自己站在枯梅下,她坐在那里,回头问他有没有愿望。
      这一次,他说了。
      他说:“请你记得我。”
      愿望没有生效。
      因为与她有关。
      可梦里的他还是说了。
      年老的夏目睁着眼,许久没有动。
      她看着众人。
      似乎并不意外。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费奥多尔身上。
      费奥多尔看见了什么?
      他跪在她面前,眼神明亮得近乎疯狂。
      他看见一座没有异能的世界。
      所有能力者失去力量,所有被异能扭曲的人生回归平凡,战争停止,怪物死去,罪人得到审判。人类终于无法再把罪推给异能,无法再借神迹逃避自己的欲望。
      而她站在世界尽头。
      仍旧苍白,仍旧纯净,仍旧不属于任何人。
      费奥多尔走向她,身后是燃烧的城市与崩塌的教堂。
      他说:“您看,他们终于无处可逃了。”
      她问:“那你呢?”
      他微笑着回答:“我会继续永恒的爱着您。”
      光消失了。
      庭院重归盛夏。
      可所有人都已经不同了。
      因为他们已经看见了自己最想隐藏的愿望。
      费奥多尔缓缓低下头,将额头贴近她垂在竹椅边缘的手背,却没有真正触碰。
      他像信徒一样克制地停在那里。
      “谢谢您。”他说。
      她没有回应。
      但费奥多尔的眼神已经比先前更加疯魔。
      愿望实现了。
      代价也支付了。
      他对她的爱意被推向更深处,深到连他自己都像是在疼痛里获得了某种欢愉。
      兰波声音沙哑:“你满意了?”
      费奥多尔抬起头,微笑道:“不。还远远不够。”
      森鸥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打破了庭院中令人窒息的气氛。
      “夏目老师,我想今日的谈判已经有结果了。”
      夏目看向他。
      森鸥外整理了一下袖口,重新恢复了港口□□首领的从容。
      “没有任何一方能够负责看护她。”
      福泽睁开眼:“同意。”
      种田沉默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
      “政府会承认她在横滨的临时中立身份。但必须建立联络机制。”
      森鸥外道:“港口□□不会主动接触她,也不会允许其他地下组织接触她。”
      福泽道:“侦探社会保护她的行动自由。”
      种田说:“异能特务科负责对外封锁情报。”
      兰波低声道:“欧洲方面,由我交涉。”
      费奥多尔轻笑:“那我呢?”
      森鸥外看向他,笑容温柔。
      “你当然是被共同追杀的对象。”
      福泽平静道:“若你再诱导许愿,侦探社不会坐视。”
      种田冷声道:“异能特务科也会将你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
      兰波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费奥多尔却像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轻轻笑了起来。
      “真令人感动。”他说,“诸位刚刚才承认自己都想得到她,现在却立刻以守护之名结盟。”
      夏目淡淡道:“人类总要在欲望之后学会规矩。”
      费奥多尔看向她。
      “您觉得呢?”
      她没有立刻回答。
      庭院里,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
      因为无论他们谈出怎样的结果,最终都要看她是否接受。
      她坐在竹椅上,长发被风吹起,金色眼睛望着院门外渐渐阴沉的天空。
      “我不接受监管。”
      种田脸色一紧。
      她继续道:“不接受保护之名的囚禁。”
      兰波垂下眼。
      “也不接受被谁带走。”
      这一次,所有人都想到了魏尔伦。
      她像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语气仍然很淡。
      “我会留在横滨一段时间。”
      夏目问:“理由呢?”
      她看向他。
      “这里会有很多愿望。”
      这句话让众人心中同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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