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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模仿 “先吃,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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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渊澜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手指微微颤抖。
“你一直在查这个?”他抬起头,看向方铭。
方铭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哥说得对,有些事情,不能全指望警方。”
他的目光落在白渊澜手中的文件夹上。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要靠你们自己了。”
从方铭那里回来后,白渊澜把自己关在酒店的房间里,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出门。
那个薄薄的文件夹摊开在桌面上,里面的内容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方铭收集的资料虽然零散,但拼凑起来,已经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净骨”不是一个普通的犯罪组织。
根据方铭的记录,这个组织的活动轨迹至少可以追溯到十五年前。
他们的主要“业务”是人口贩卖,但目标群体非常特定。
社会边缘人:流浪汉、吸毒者、失足妇女、无身份的流动人口。
这些人消失了,往往不会引起任何关注。
但方铭的笔记里还提到了另一件事。
在这些失踪者中,有一部分人的尸体后来被发现了。
而这些尸体的共同特征是,心脏被取走了。
白渊澜盯着那行字,脑海中浮现出王磊的尸体照片。
被打开的胸腔,缺失的心脏。
一模一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谢景临的电话。
“方铭的资料里提到,净骨处理尸体的方式和屠夫案的手法高度相似。”他说,“我觉得,宋怀远可能不是唯一一个在为净骨做事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净骨有一个专门的‘清理团队’?”
“可能不止一个。”白渊澜说,“宋怀远是兽医,有解剖知识,所以他负责了早期的‘清理’工作。但他被捕之后,净骨需要找新人来接替他的角色。”
“王磊的案子,就是这个新人做的。”
“对。”
谢景临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新人要么是接受了宋怀远的‘培训’,要么是自学了同样的手法。”
“我更倾向于前者。”白渊澜说,“因为王磊尸体上的切割手法和屠夫案的高度相似,不仅仅是‘模仿’能达到的相似度。除非这个人有医学背景,否则不可能做到那个程度。”
“所以,净骨内部可能有人在刻意复制屠夫案的手法。”
“为了混淆视听。”白渊澜说,“如果有人发现王磊的案子和屠夫案手法相似,就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宋怀远,而不是往净骨的方向去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现在在哪?”谢景临问。
“酒店。”
“我过来找你。”
二十分钟后,谢景临敲响了白渊澜的房门。
白渊澜打开门,让他进来。谢景临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摊开的文件夹和散落的笔记,白渊澜显然整个下午都在埋头工作。
“你吃晚饭了吗?”谢景临问。
白渊澜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到晚上了。
“……没顾上。”
谢景临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份打包的粥和几个小菜。“先吃,吃完再说。”
白渊澜看着那袋食物,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坐下来,打开了塑料袋。
粥还是热的。
他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喉咙滑进胃里,让他整个人稍微松弛了一些。
谢景临在他对面坐下,翻看着方铭的文件夹。
“这些资料,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去见一个人。”白渊澜放下勺子,“宋怀远的妻子。”
谢景临抬起头,有些意外:“他妻子?”
“宋怀远被捕的时候,他的孩子还小。他妻子后来带着孩子搬走了,没有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白渊澜说:“但方铭的资料里提到了一个地址,宋怀远在入狱前,曾经给他的妻子寄过一封信。那封信的寄出地址,也许能帮我们找到她们。”
“你觉得他妻子知道什么?”
“不一定。”白渊澜说,“但她和宋怀远生活了十几年,她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如果宋怀远真的和净骨有关系,她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谢景临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明天让人去查一下那个地址。”
“不用。”白渊澜说,“我已经查到了。”
他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邻市下属的一个小镇。
“我打算明天过去一趟。”
谢景临看着他,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陪你去。”
白渊澜本想拒绝,但看到谢景临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
“……好。”
第二天清晨,两人驱车前往那个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全镇,两旁是些老旧的商铺和住宅。
按照地址,他们找到了一栋沿街的两层小楼,楼下是一家小小的花店,楼上是住人的地方。
花店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了,但橱窗里摆着的鲜花还很新鲜。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蹲在门口整理花束,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她的面容和宋怀远入狱时的照片相比,苍老了很多,但五官轮廓依然能辨认出来。
白渊澜站在她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您好,请问是宋怀远的家属吗?”
女人的动作顿住了。
她直起身,打量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目光中带着警惕和戒备。
“你们是谁?”
“我们是东州市局的。”谢景临出示了证件,“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女人看着那本证件,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花。
“该说的,十年前我就已经说完了。”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不是来追究宋怀远的案子的。”白渊澜说,“我们是想了解关于‘净骨’的事情。”
女人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白渊澜,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净骨’?”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低,“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您丈夫告诉我们的。”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中的花,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进来吧。”
她转身推开花店后面的门,领着他们走上了一楼。
楼上的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女人给他们倒了茶,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捧着茶杯,目光落在茶几上,像是在整理思绪。
“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净骨’的事。”她开口了,“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害怕什么。”
“他出事前的那段时间,整个人都不太对劲。经常失眠,半夜会突然惊醒,有时候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夜。”
“我问过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
白渊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后来他出事了,警察来家里搜查,把很多东西都带走了。”
女人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他们说他是连环杀人犯,说他杀了三个人。我不信。”
她抬起头,看着白渊澜。
“我跟他过了十几年,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杀人?”
白渊澜和谢景临对视了一眼。
“那您觉得,他为什么会认罪?”谢景临问。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因为他想保护我们。”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他出事之前,有一天晚上,他很认真地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带着孩子走得越远越好,不要留在东州。’”
女人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当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后来我才知道……”
她没有说完,但白渊澜已经懂了。
宋怀远认罪,不仅仅是为了掩盖净骨的存在,更是为了保护他的家人。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认罪,净骨的人不会放过他们。
“您知道‘净骨’是什么吗?”白渊澜问。
女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也不让我知道。但我记得,他出事前大概半年,有一天他回家的时候,脸色很差。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今天接诊了一个奇怪的病人。”
“什么病人?”
“他说那个人带着一只受伤的鸟来诊所,让他帮忙救治。”女人回忆着,“那只鸟的胸口被人用刀划开了一道口子,手法很专业,像是故意的。”
白渊澜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问那个人是怎么回事,那个人说是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女人说,“但他不相信。他说那只鸟的伤口,和他在一本书上看到的解剖图示一模一样。”
“什么样的书?”
“他没有说。”女人摇了摇头,“但从那天开始,他就变得不一样了。”
白渊澜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宋怀远在给那只鸟缝合伤口的时候,一定意识到了什么。
他意识到,有人在用他的手法,或者说,有人在用和他相同的手法,做着同样的事。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净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