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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唯一的线索 “我陪你去 ...

  •   会面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白渊澜看着宋怀远,过了很久,才开口:“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警方?”
      “因为说了也没用。”宋怀远说,“‘净骨’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就算我说了,也会有人把这件事压下来。与其那样,不如让我自己来解决。”
      “你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
      “对。”
      白渊澜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
      你为什么要保护我哥?
      你知道“净骨”到底是什么吗?
      我哥找到的那个警察是谁?
      但他知道,宋怀远不会把所有答案都告诉他。
      至少现在不会。
      “最后一个问题。”他抬起头,看着宋怀远。
      “那张在地下室里发现的照片,你和谢景临师父的合影,是你放的?”
      宋怀远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说:“那张照片,不是我放的。”
      白渊澜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说谎的痕迹。
      但宋怀远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是谁放的?”
      宋怀远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你们的调查方向,是对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再开口了。
      无论白渊澜和谢景临再怎么问,他都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目光低垂,像一尊石雕。
      狱警走过来,把他带回了牢房。
      铁门关上之前,宋怀远回过头,看了白渊澜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走出监狱的时候,天已经过午了。
      阳光照在身上,带着秋天特有的暖意。
      白渊澜站在停车场里,仰起头,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
      谢景临站在他身边,没有打扰他。
      过了好一会儿,白渊澜才睁开眼睛。
      “他说那张照片不是他放的。”白渊澜说。
      “嗯。”
      “那会是谁放的?”
      谢景临沉默了几秒:“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知道宋怀远和‘净骨’的关系,想通过那张照片把我们引向宋怀远,从而揭开‘净骨’的存在。”
      “另一种呢?”
      “另一种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宋怀远和‘净骨’有关系,但实际上是想把我们引向别的地方。”
      白渊澜转过头,看着他:“你倾向于哪一种?”
      谢景临没有直接回答。他想了想,说:“宋怀远说,你哥哥失踪前,说他找到了一个他信任的警察。”
      “嗯。”
      “那个警察,很可能就是一切的关键。”
      白渊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找到那个人。”
      谢景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了。
      “白渊澜,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哥找到的那个警察,可能已经不在了。”
      白渊澜没有说话。
      他当然想过。
      但他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他知道,如果那个警察已经不在了,那就意味着,他们唯一的线索,断了。
      “先回去吧。”他转过身,拉开车门,“还有很多事要做。”
      谢景临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多说什么,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离了监狱。
      后视镜里,那座灰色的建筑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从监狱回来后,白渊澜一头扎进了会议室。
      他把所有关于屠夫案的卷宗重新翻了出来,一页一页地仔细阅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谢景临坐在他对面,也在翻看自己带来的资料,两人之间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偶尔的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傍晚时分,白渊澜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谢景临抬起头:“郑远鸿。”
      “他当年主办屠夫案的时候,有没有搭档?”
      “有。”谢景临说,“他的搭档叫方铭,比我师父小几岁,负责外围侦查和线索摸排。屠夫案结案后没多久,方铭就调去了经侦大队,后来好像去了外地。”
      白渊澜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名字。
      “你师父退休之后,和方铭还有联系吗?”
      “我不太清楚。”谢景临想了想,“我师父退休后搬去了南方,和这边的联系本来就少了。方铭调走之后,我也没见过他几次。”
      白渊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他把这个名字圈了起来。
      方铭。
      白渊泽失踪前,说他找到了一个信任的警察。
      如果那个警察不是郑远鸿,那有没有可能是方铭?
      他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因为还没有证据。
      但他决定查一查这个人。
      第二天一早,白渊澜去了市局的档案室。
      档案室在地下三层,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一排排高大的金属货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颜色的档案盒,按照年份和类别分类。
      白渊澜在管理员的帮助下,找到了方铭的人事档案。
      档案不厚,记录了他从警二十多年的履历。
      方铭毕业于省警校,先后在派出所、刑侦大队、经侦大队工作过,期间获得过几次嘉奖,没有处分记录。
      五年前,他申请调往邻市的一分局,之后就离开了东州。
      白渊澜翻到档案的最后几页,看到了一份心理评估报告。
      那是方铭在屠夫案结案后不久做的评估。
      报告中提到,他在办案期间出现了轻微的睡眠障碍和焦虑症状,建议适当休息和调整。
      评估结论是“无重大心理问题,建议短期休整”。
      白渊澜看着那份报告,若有所思。
      他没有在档案里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于是把档案还了回去,走出了档案室。
      回到办公区的时候,谢景临正在打电话。看到白渊澜走过来,他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查到什么了?”
      “方铭在屠夫案结案后做过一次心理评估,报告里提到他有睡眠障碍和焦虑症状。”白渊澜说:“不算严重,但说明这个案子对他的影响不小。”
      谢景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他调走的时间点有点意思。屠夫案结案后不到半年,他就申请调去了经侦大队。虽然从程序上来说没有问题,但时间上太近了。”
      “你觉得他是在回避什么?”
      “不确定。”白渊澜说,“但我想去见他一面。”
      谢景临考虑了一下:“他现在在邻市,开车过去大概两个多小时。我安排一下,明天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两个人去比一个人去好。”谢景临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而且,万一他真的知道些什么,两个人一起听,漏掉的概率小一些。”
      白渊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绝。
      “……好。”

      第二天上午,两人驱车前往邻市。
      方铭工作的分局位于市区边缘,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小楼。
      谢景临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他们到达的时候,方铭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方铭看起来比白渊澜想象中要苍老一些。
      他今年应该五十出头,但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很深,眼袋也很重,看起来像是长期睡眠不足的样子。
      但他的眼神很锐利,打量着白渊澜的时候,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你就是白渊泽的弟弟?”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白渊澜愣了一下。
      “您知道我?”
      “当然知道。”方铭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你哥的案子,我一直记着。”
      白渊澜和谢景临对视了一眼。
      “方警官,”谢景临开口,“我们今天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些关于屠夫案的情况。”
      方铭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意外:“我知道你们会来。宋怀远那边,你们已经去过了吧?”
      “去过了。”
      “他跟你们说了什么?”
      白渊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相告:“他说,我哥失踪前曾经去找过他,问过一个叫‘净骨’的组织。”
      方铭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我哥失踪前告诉他,找到了一个他信任的警察,准备把证据交给他。”白渊澜盯着方铭的眼睛,“方警官,那个警察,是您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方铭低下头,看着自己桌面上的文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是我。”
      白渊澜的心沉了一下。
      “但你哥确实来找过我。”方铭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失踪前大约一周,他到市局来找郑远鸿,但郑远鸿当时在外面办案,不在。是我接待的他。”
      “他跟您说了什么?”
      “他说他发现了一些东西,关于一个叫‘净骨’的组织。”
      方铭的声音变得低沉,“他说这个组织涉及人口失踪和非法交易,可能和东州近年来的多起失踪案有关。
      他说他手里有一些证据,但还不够完整,需要再查一段时间。”
      “我当时劝他,这种事情应该交给警方来处理,不要自己去冒险。”方铭顿了顿,“他说他知道,但他信不过警方。”
      白渊澜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他说他信不过警方?”
      “对。”方铭看着他,“他说,他怀疑警方内部有人和‘净骨’有勾结。”
      白渊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有没有说是谁?”
      方铭摇了摇头:“他没有说。他只是说,他会把证据交给一个他信得过的人。我问他是谁,他没有告诉我。”
      “那后来呢?”
      “后来,他就失踪了。”方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试图查过,但没有任何线索。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白渊澜沉默了。
      他来找方铭,本来是希望能找到一些答案。但现在,他得到的只有更多的疑问。
      “方警官,”谢景临开口,“您刚才说,您一直记着白渊泽的案子。那您有没有查过什么?”
      方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墙角的一个文件柜前,打开锁,从最底层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白渊澜面前。
      “这是我这些年私下搜集的一些资料。”他说,“不完整,也不成体系,但或许能给你们一些方向。”
      白渊澜接过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一些零散的记录和剪报,有的是报纸上的新闻片段,有的是手写的笔记,还有一些是打印出来的网络页面。
      所有的内容都指向同一个关键词。
      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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