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躺平指南》持绿

88、签售会1 余筱萱

　　余筱萱把相机包往肩上提了提，跟着前面的队伍向前挪了几步，点亮手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中选信息。

　　场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工作人员沿着围栏来回提醒，快到入口的人提前准备好证件，核验后按号码入座，手环离场前不要摘。

　　她来得还算早，前面只有二十来个人排队。队伍拐过立在门口的宣传板，她的角度能看见板上苏月逢的大半张脸，奶黄色卫衣，蓬松的浅粉紫头发，手里举着一包薯片，笑容温柔。

　　她往外挪了半步，举起手机拍了张照。

　　照片发给辛晴，对方很快回了一串羡慕的表情，叮嘱她今天多拍一点。余筱萱打字应下，刚退出聊天框，身后两个女生的交谈便飘了过来。

　　“你抽到想要的了吗？我只想换那张抱玩偶的，但是抽出来全是别人的。”其中一个女生说着翻开卡册，透明内页在手里哗啦响着，另一个凑过去看，指着里面的一张问能不能换。

　　余筱萱听见抱玩偶三个字，忍不住回过头问：“你想换苏月逢的抱玩偶？我有重复的。”

　　对方眼睛亮起来，立刻将卡册朝她递了过来：“对！你看看有没有想要的？”

　　余筱萱低头翻了两页，熟悉的面孔整整齐齐排在透明卡袋里，翻到最后也没有她惦记的那张隐藏。她心里倒没有多失望，毕竟就算对方真有，恐怕也舍不得拿出来换。

　　她从包里找出自己装重复卡的卡册，挑出一张抱玩偶递过去，随手选了一张另一位练习生的小卡，准备回去送给喜欢他的朋友。

　　“谢谢老师！”女生接过去举着卡看了看，一脸满足，“我就想要这张，太可爱了。”

　　余筱萱深有同感，视线跟着在卡面上停了一会儿。照片里，苏月逢抱着一只圆滚滚的毛绒玩偶，侧脸贴在玩偶头顶，柔软的绒毛贴着脸颊，卫衣袖子遮住半截手背，只露出几根手指，松松捏着玩偶的小爪子。他对着镜头笑，头发也蓬松，整张照片看起来都很柔软很好摸。

　　第一次拆到这张的时候，她坐在满地快递纸箱中间对着卡看了许久，搬了一大箱快递的疲惫仿佛都消失了。后来又陆续拆到几张，她将其中一张放进随身带的小卡夹，另一张收进收藏的卡册，余下的全妥善装好，准备拿来和别人交换。

　　另一张叼薯片的她同样收藏了好几张，薄薄的薯片被苏月逢咬住一角，微翘的边缘挡在唇前，他稍稍偏着头，眼睛望向镜头，像在勾引镜头外的人来吃掉剩下的薯片。余筱萱每回拆出来还是会先看一眼，再将它和前面的几张放到一起，心里默念，下一箱总该抽到隐藏小卡了吧。

　　结果一直拆到最后，地毯上铺了满满一层小卡，三十个人的脸都认得滚瓜烂熟了，隐藏卡依然没有半点踪影。

　　那几天她家里到处都是薯片，茶几上，餐桌边，连床头都扔了几包。自己实在吃不完的就分给朋友，朋友来拿时顺口问她想要的小卡抽到了没有，她只苦笑着抱着一大袋薯片摇头，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偏偏网上不断有新的晒欧帖子出现，有人只买了一盒礼盒也能抽中她最想要的那张，发帖时还不清楚是隐藏，只是单纯被美貌所震撼有感而发。

　　余筱萱点进帖子，放大看清照片后立刻点了保存，又退出去确认了一遍，竟然真的只买了一盒。她看着自己桌上厚厚一摞重复的小卡，羡慕得要命，忍不住重新点开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对镜自拍，背景能看见化妆间的灯和桌角。苏月逢换了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衣料沿着肩膀垂下来，举起手机的那只手将袖口带得向后滑了一点，露出清晰的腕骨。先前蓬松垂在额前的头发被向后梳起，留了几缕浅粉紫的发丝落在眉边，额头和眉眼都显了出来，整张脸看着格外清楚。

　　手机拿得偏低，没有挡住脸，他身体略侧着，另一只手搭在化妆台边，头却转向镜子，眼睛抬起来看着镜中的镜头。他唇角有一点随性的笑意，衬衫领口随着倾身的姿势松松敞开，颈侧到锁骨的线条被化妆镜旁的灯照得分明。

　　余筱萱看惯了他额发自然垂落的模样，柔软的发梢搭在眉边，笑起来时显得格外乖。这次头发向后梳起，配着领口松开的白衬衫，他望向镜头的眼神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遍，像男朋友出门前随手发来的自拍，马上就会发消息问她收拾好了没有，要来接她了。

　　她将图片反复放大欣赏，又缩回原来的比例看着卡面，总觉得这个角度选得很会，连手机的位置都恰到好处。可惜发帖的人拍得实在随意，透明卡套没有取下来，身上还有一道反光，让完美的卡面多了一道瑕疵，也让她对拥有这张卡有了执念。

　　不过让她稍感安慰的是辛晴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买的数量比她还多，好不容易抽出一张隐藏，翻过来却是李逸之。

　　“证件和中选页面出示一下。”

　　工作人员的声音将她拉回眼前，队伍已经轮到了自己，余筱萱忙把手机和证件递过去，等对方核对完姓名又伸出手腕，让工作人员替她扣好编号手环。

　　旁边的人递来一份活动须知和用于签名的品牌纪念册，提醒她上台时带好，入座后先把想签的称呼填在附带的便签上。

　　她接过东西沿着指示往里面走，活动厅比想象中小，前排座椅离舞台很近，台上的长桌已经铺好桌布，七张姓名牌依次摆开，苏月逢的名字就在其中。

　　余筱萱找到与手环号码对应的座位，取出相机装好镜头，透过取景器试了试角度。

　　空椅背和姓名牌在画面里变得清晰，她调整了一下焦距，想着待会儿他坐在这里，抬起头看向台下时应该正好能拍到完整的正脸。

　　刚才还惦记着隐藏卡的心思渐渐散了，她低头检查电量，将备用存储卡挪到方便取用的夹层，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舞台侧面的入口。

　　舞台侧面不时有工作人员进出，每回门帘被掀起来，台下都会跟着安静一下，等看清出来的人，又重新响起低低的交谈声。余筱萱已经跟着抬了好几次相机，反复几次后索性将相机搁在腿上，拿起品牌纪念册翻了翻。

　　里面收录了三十位练习生这次拍摄的宣传照，每个人都有单独的一页，照片旁留着用于签名的空白。她找到苏月逢那页，先把便签贴好，正低头写想要的to签名字，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尖叫。

　　余筱萱立刻抬起头，侧台的帘子被人掀开，季曜行正从里面走出来，一边朝台下挥手，一边侧身等后面的人跟上，紧接着露出陆昭景的脸，再往后便是她惦记了许久的那颗浅色脑袋。

　　苏月逢刚跨过侧台的台阶，听见台下骤然响起的呼声，抬头朝这边望来，脸上很快露出笑容。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品牌徽章。衣服没有多少装饰，衬衫肩线顺着身形自然落下，看起来清爽又柔软。

　　余筱萱迅速举起相机将镜头追过去。取景器里的他正好转过脸，额前的头发今天拨开了一些，眉眼露得比平时多，发梢仍松软地垂着，随着走动轻轻晃了一下。

　　她手指接连按下快门，心里想着今天这个造型做得真好，有点像隐藏小卡的造型。

　　平时在基地门口拍照，羽绒服和围巾总要遮去大半个人，难得能拍清楚脸就已经算收获不错，而此刻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灯光充足，身前没有围栏，也没有催着赶路的选管，她可以慢慢调整构图，从眉眼拍到全身，连衬衫上的暗纹都能清清楚楚地收进画面。

　　七个人在舞台前方站好，主持人刚开口介绍，台下便又响起一阵欢呼，柯亦南拿起话筒问大家有没有吃午饭，底下零零散散应了几声，还有人喊吃了薯片，他立刻笑着点头：“我也是，后台桌上放了好多，刚才又拆了一包。”

　　连漪生站在旁边吐槽：“你午饭也没少吃。”

　　台下笑起来，主持人笑着将话接了过去，请他们依次向大家打招呼。余筱萱跟着拍了几张全景，等话筒传到苏月逢手里，便重新将镜头拉近。

　　“大家好，我是苏月逢。”他朝台下挥了挥手，目光沿着座位慢慢扫过去，“今天终于可以坐下来和大家聊聊天了，很高兴见到你们。”

　　旁边的女生大声回应，余筱萱也忍不住跟着喊了一句，声音混在周围的欢呼里，她自己都没听清自己喊了什么，苏月逢却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朝这边看过来，又弯起眼睛笑了笑，她立刻收声，赶紧将这一幕拍下来。

　　他把话筒递给闻澈退回半步，余筱萱的镜头还停在他身上，看见他认真听着旁边的人说话，偶尔跟着点头，越看越觉得这次的位置实在太好了，连这些通常不会被直播镜头拍清楚的小动作都能看得非常明显。

　　主持人简单介绍过活动安排，提到接下来每个人都有两分钟交流时间，余筱萱低头看了一眼腿上还没写完的便签，才想起自己刚才只来得及写了一个字，正准备找笔补上，音箱里已经传出了熟悉的前奏。

　　她立刻将纪念册合上，又举起了相机。

　　台上的七个人走到长桌前空出的表演区域，苏月逢侧头确认了一下与队友的距离，向旁边挪了小半步，伴奏里的鼓点响起，他抬起眼，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更明显。

　　《繁星回响》的旋律一出来，台下便跟着唱了起来，这首歌的直拍余筱萱记不清看了具体多少遍，连每一句词对应的舞蹈动作都记得很清楚，此刻隔着取景器看苏月逢随着节奏迈开步子，嘴里也不自觉地跟上了歌词。

　　台下跟唱的声音大起来，苏月逢笑意更深，听见间隙里夹着喊自己名字的声音，唱着歌词都带着笑意。她看着看着也忘了跟唱，举着相机傻乐起来。

　　浅粉紫的头发衬着干净的眉眼，整个人看着鲜活又轻盈，余筱萱忍不住把目光从取景器里挪开，只想用眼睛亲自把眼前的画面刻进脑海里，原本早已听熟的旋律变得格外悦耳。

　　唱到后半段，余筱萱才舍得将镜头稍稍拉远，收下一张完整的七人画面。

　　快要结束时苏月逢恰好站在靠近她这边的位置，视线似乎隐约落向了她的镜头。余筱萱下意识扶稳了相机，看见他在ending时朝这个方向笑起来，她连忙拍下好几张，等他放下手，才后知后觉地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

　　周围响起掌声，她也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视线却还黏在台上，苏月逢正和其他人一起弯腰谢幕，起身后又朝他们挥了挥手。

　　“你刚才拍到了吗？”旁边的女生凑过来，小声又急切地问，“他是不是看你镜头了？”

　　“拍到了。”余筱萱低头按开回放，翻过前面的几张，停在那张正对镜头的笑脸上。女生跟着凑近，两个人一起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对方长长吸了一口气，放软声音祈求道：“这张能不能私发我？求你了！”

　　余筱萱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该怎么修，笑着点头，又往后翻了一张。苏月逢的姿势没怎么变，眉梢却轻轻挑了起来，唇边噙着一点笑，目光直直落进镜头，透着几分故意逗人的意味。

　　余筱萱越看越后悔，刚才只顾着隔着取景器拍照，都没好好看清他这个表情，如今只能将照片放大，盯着那双眼睛反复回味。

　　她在两张照片之间来回看了几遍，台上已经开始准备签售，工作人员将桌上的姓名牌朝前摆正，添好签字笔，七个人也陆续走到各自的位置后。

　　主持人拿着话筒提醒大家，提前准备好要签的纪念册和称呼便签，待会儿听工作人员指引，依次到侧面排队。

　　余筱萱终于想起自己那张只写了一半的便签，赶紧将相机放下，低头补完名字。刚才举着相机时还没觉得什么，此刻看着纸上自己的名字，再抬头看看正在桌后落座的人，她才慢慢生出一点紧张。

　　两分钟，她在路上已经想过好几遍，可以说的话很多，真要选出最想说的几句，却总觉得哪一句都不想去掉。

　　前排已经有粉丝被工作人员叫起来，拿着纪念册往侧面走，余筱萱将便签仔细按牢，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准备好的开场白。

　　＊

　　苏月逢将签字笔握在手里，抬头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女生，笑着向她问好。对方紧张地应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将纪念册递过来，翻开的那页是他的照片，旁边贴着一张写好名字的便签。

　　他照着便签写下to签，等了片刻却没听见对方说话，于是抬起头看向她，女生正直直望着他，目光一碰上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张了张嘴，仍没说出话。

　　苏月逢见她神色来回变化，好奇问道：“怎么了？”

　　“我忘词了……”她有些懊恼地捂了一下脸，“刚才在下面还记得，明明背了好久的。”

　　苏月逢听得笑起来：“真的吗？其实我也很紧张，看来我们期待见面的心情都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