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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真是搞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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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阁停坐在自己用废弃石料和藤蔓搭的小花园秋千上,轻轻晃着。这小片天地是她偷偷在后院角落开辟的,少有人知。她没想到今天会有访客,还是……他。
“想见你一面可真难。”霍翌的声音从爬满绿植的矮墙后传来。他绕过墙角,站在几步开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这野趣盎然的小花园格格不入。“你还是这么不想见到我?”
木阁停头也没抬,手指灵巧地将几朵淡紫色的野花编进草茎篮子里:“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能让你父亲来和我妈谈事情时顺便把你捎上,也挺费事的。”
“我只是担心你。”霍翌走近两步,声音放缓,“最近……学校不是要准备大型辩论赛了吗?校方为了压之前的舆论,总得开些正面的活动……”
“想说这些就赶紧滚。”木阁停打断他,声音冷了下去,把一根编歪的花茎掐断。
“……你还在查那些事?”霍翌没有被她的冷淡吓退,反而单刀直入,“查到哪一步了?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拒绝得干脆利落。
霍翌沉默片刻:“你觉得你妈会让你一直查下去?插手这些浑水?”他顿了顿,声音带上点不易察觉的恳求,“条件很简单。只要你每天……留五分钟,让我见见你就行。”
木阁停终于停下编花的手,叹了口气,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平静地落在霍翌脸上:“霍翌。我一年前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你觉得我变了,”霍翌立刻接话,语速不快,眼神却紧紧锁着她,“你觉得我站到你对立面了。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做的这些事,”他加重了语气,“和当年你帮我做的那些事,其实是同一种逻辑?” 他指的是很久以前,他陷入一个几乎毁掉他前途的麻烦时,是木阁停不顾一切帮他查清了真相。
木阁停的眉心动了一下,像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你指——你现在为了赢不择手段甚至作弊,跟当年我帮你,是同一回事?”
霍翌的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像是被那“作弊”两个字刺到了。“……不一样。”他声音低沉下去,“但我当时,和你现在一样——不解释,不后悔。你帮我时,没问我为什么惹上麻烦,也没对任何人透露过我的狼狈。”他侧身,正面对着木阁停,目光灼灼:“你现在查学生会的事,难道不是一样?你觉得那件事本身不对,所以你做了。不问后果,不求回报。”
“你不缺朋友。”木阁停再次打断他,语气疏离,“我也不缺朋友。” 她重新低下头,摆弄手里的花篮,仿佛这才是更重要的事。
霍翌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喉咙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空气凝固了几分钟,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最终,霍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色U盘,轻轻放在木阁停身旁的木墩上。“……算是我的一点……赔礼。”他的声音带着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要有什么想知道的……随时可以问我。联系方式……没变。”他顿了顿,看着木阁停低垂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还有……见我的时候,能笑笑吗?你笑起来……更好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那片小小的花园。脚步声消失前,留下一句:“比赛时再见。”
木阁停盯着那枚小小的U盘,指尖捻碎了一朵刚编进去的花。
“所以这东西就是霍翌搞到的?”段言栖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视频,眉头拧成了疙瘩。视频画面晃动模糊,但内容触目惊心——是冷江皋被人堵在昏暗角落殴打的画面,而动手的人之一,赫然是盛昱春。
画面外有声音,断断续续,但盛昱春那带着病态执念的话语清晰可闻:
“你不是很能耐吗?不是想走吗?为什么想走呢?啊?说啊!”
他揪着冷江皋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看着我!告诉我,你他妈为什么要离开?!我给你的难道还不够‘好’?!”
木阁停烦躁地靠在一旁的书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宋须怜的目光从屏幕挪到她脸上:“还在想霍翌的事?”
他指的是两人之间那场堪称决裂的背叛。
木阁停叹了口气:“又欠他人情。” 语气里满是郁闷。
“啧,咱小木同学魅力不减当年啊!英雄难过美人关!”段言栖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结果换来木阁停一记白眼。他缩了缩脖子,赶紧把话题拉回来:“行行行,不开玩笑。单从这个视频看,冷江皋是被盛昱春长期控制虐待,跑都跑不掉。”
三人讨论了一会儿。宋须怜摇摇头,他当初退出学生会就是因为一次被设计陷害,牵扯进一桩难以说清的丑闻里。当时段言栖为他大闹校方,差点被记过,最后虽无证据证明是宋须怜的错,但他也彻底心灰意冷,选择了离开。“学生会的水,从那时候起就浑了。”他只是淡淡地总结。
视频线索有限,能证明盛昱春的残暴,却无法直接表明冷江皋的死与之有关,也无法指向更深的阴谋。
最终段言栖也放弃了深挖,只是冷笑一声:“小心点吧,最近报应不爽,好几个以前蹦跶的欢的,都栽了。”
“抱歉来晚了!”竹斋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点喘。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穿着干净校服的少年,是个Omega。少年不安地绞着手指,脸色有些苍白。
“哟!小竹同学!”段言栖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怎么回事?几天不见,谈上恋爱了?还不介绍介绍?”
竹斋眠的脸“唰”地红了,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言栖哥你别乱说!”他赶紧把身后的少年往前让了让,“他叫谢涵章,是……是之前冷江皋那个小组的队友。他……他说想跟我们说点事,关于盛昱春的。”
谢涵章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有点发抖,但眼神很坚定:“你们……你们真的在查冷江皋的事吗?我……我不想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知道一些事情……关于盛昱春的。”
竹斋眠和谢涵章的相识很简单。路屿巷“消失”后,竹斋眠心里空落落的,只能自己去电玩城打发时间。
他每天固执地给路屿巷写信、发消息,明知多半石沉大海,还是坚持着。
那天在电玩城,他的游戏币被一个小混混顺走了,是谢涵章悄悄提示了管理员才帮他拿回来。两人偶尔聊聊,直到竹斋眠无意中提起自己在查一件涉及学生会的事,谢涵章才在惊恐犹豫中透露,他也正经历着被高年级的Alpha以各种方式胁迫、控制。
“不过……”竹斋眠看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问,“安神呢?怎么没在?”
提到封以安,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微妙地沉了一下。宋须怜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语气带着点无奈:“可能……被封家‘关起来’了吧。”
封以安懒散地陷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显得格外刺耳。
这速度倒是比他预想的快。
在“迷途”会所为了路屿巷公然顶撞江广平,这才几天,风就灌进封家老宅了。
沙发对面坐着他的叔父封则也,一个面容冷硬、眼神锐利的中年Alpha。
旁边站着的是薛勇,爷爷封昌最信任的左右手,虽然为人严肃古板,但算得上公正。
薛勇板着脸,如数家珍般汇报着封以安近日的行踪和“劣迹”,重点强调了他在会所“为了个身份不明的陪酒男大打出手,目无尊长,严重损害封家声誉”。
封则也耐心听着,等薛勇说完,才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像刀子般刮在封以安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这张脸,太像他那个早逝的、被父亲偏爱的哥哥封庆云了。
明明就只是一个私生子。
每次看到这张脸,都让他心底那股被忽视、被比较的怨恨翻涌上来。
“听到了?”封则也放下茶杯,“封以安,你出息了。把自家的脸面扔在那种下三滥的地方,让外人怎么看我们封家?”
封以安连眼皮都没抬,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那缕粉色的头发,一副“关你屁事”的桀骜模样。
封则也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猛地一拍茶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染些不三不四的头发,跟些不干不净的人混在一起!你还有点封家子孙的样子吗?!你……”
“叔父,”封以安“咔哒”一声合上打火机,终于抬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什么温度,嘴角却扯出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弧度,“我什么样子?挺好的啊。至于脸面?我的脸就是封家最大的脸面之一,叔父,你气不气?”
“您看我这长相,是不是跟我爸挺像的?”他突然提起这个,让封则也身体一僵。“像得让您很不舒服吧?”他慢悠悠地继续说,“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就是这么‘厉害’——或者说,这么讨人厌?您这辈子……怕也达不到我爸在爷爷心里的位置吧?”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封则也最痛的地方。
封则也的脸色瞬间铁青,呼吸都粗重起来。封以安那张脸,和记忆深处那个永远冷淡、永远比他优秀的哥哥的脸重叠在一起。
他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挑衅,封庆云永远只是用那种淡漠的眼神看他一眼,然后就移开视线。
嫉妒日复一日啃噬着他。直到有一次,他趁着封庆云离开封家去外地读大学前夕,把封庆云堵在墙角,近乎绝望地揪着他的衣领质问:“爹把你带回来!他天天围着你转!还不够吗?!你他妈为什么还要走?!你凭什么要走?”
那是封庆云第一次正眼看他,甚至对他说话了。他说:“则也,如果有天你站在我这个位置,你就明白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封则也站起来,指着封以安,手指因愤怒而颤抖,“你跟他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都是……”
“还有那个路屿巷!”封则也咬着牙,把怒气转向那个靶子,“不过是个低贱的玩意儿!为了这么个东西你……”
封以安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我的事,我自己担着。用不着你操心。”
“你担?你拿什么担?凭你那个……”封则也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出口,“惹出来的祸事,最后还不是要家族替你收场!”
“是家族替我收场,还是你们想用我这颗‘棋子’换点什么?”封以安反唇相讥。
“够了!”一直沉默的薛勇沉声开口,打断封则也失控的咆哮,“这样吵下去毫无意义。三少爷,你冷静点。” 他又看向封以安:“封以安,你也少说两句。”
薛勇转向管家,语气不容置疑:“封以安最近在外惹的事不少,看来是心思太活络了。老爷的意思是,让他在老宅静心‘休养’一段日子。把西侧那间有露台的客房收拾出来,让人……好好看着他。没老爷发话,不准他再出去惹是生非。”
这就是变相的软禁了。封以安眼神一冷,刚想说什么,薛勇却已站起身:“三少爷,我们先去见老爷复命。”
他根本没给封以安再开口的机会,示意封则也跟他离开。
偏厅的门沉重地关上。封以安身体向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粉色的额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暗流。他望着窗外被封家高墙分割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