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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花开有时 平凡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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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蔺熙辞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座金色的大殿,但这一次,大殿不再空旷。阳光从穹顶上洒下来,照在光洁的地面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神座还在那里,但上面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有人坐过了。他看到角落里放着一盆花——是一盆食人花,叶片翠绿,顶端缀着一朵粉色的花苞。他走过去,蹲下身,轻轻碰了碰那朵花苞。花苞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绽放了。
他醒了。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枕边。他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煎蛋的香气。
【正文】
【一】
蔺熙辞的花店开业了。
店名叫“辞旧迎新”,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店面不大,只有二十平米,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租金便宜,来往的人也不多。但蔺熙辞很喜欢这个地方——安静,偏僻,适合他这种不喜欢社交的人。
开店的过程颇为折腾。营业执照跑了三趟才办下来,装修队拖了半个月才进场,开业前一天水管还爆了一次,把刚铺好的木地板泡得变了形。蔺熙辞蹲在满屋子的积水里,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木屑,沉默了很久,然后给沈沅迹打了一个电话。
“会长,我家水管又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沈沅迹无奈的声音:“……你等着,我马上来。”
沈沅迹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把扳手和一卷生料带。他脱了外套,卷起袖子,钻到洗手台下面捣鼓了半个小时,居然真的把水管修好了。蔺熙辞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心里暗暗感慨——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
“好了。”沈沅迹从洗手台下面钻出来,衣服上沾了不少灰,脸上也蹭了一道油污,“试试看还漏不漏。”
蔺熙辞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果然不漏了。
“会长,你连修水管都会?”
“以前在部队里学过一些。”沈沅迹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基本的管道维修还是懂的。”
蔺熙辞看着他沾着油污的脸,忍不住笑了:“你的脸上有脏东西。”
沈沅迹愣了一下,正要抬手去擦,蔺熙辞已经走上前,用手指轻轻擦掉了他脸颊上的那道油污。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沈沅迹站在原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他说。
“不客气。”蔺熙辞退后一步,笑眯眯地看着他,“会长,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沈沅迹的耳尖又红了:“……我去买午饭。”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花店,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蔺熙辞站在店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得更欢了。
【二】
花店开业后,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第一天只卖出去一束雏菊,还是隔壁理发店的大姐照顾生意买的。第二天好一些,卖了两盆绿萝和一束满天星。第三天又回到了只卖出一束花的水平。
蔺熙辞倒也不着急。他本来就不是冲着赚钱来的——开这家花店,更多的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每天早上去花卉市场进货,回来修剪整理,给花换水,摆弄摆弄店里的布置,一天就过去了。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店里最特别的“员工”是小花。那盆食人花被蔺熙辞放在了收银台旁边,占据了一个显眼的位置。每个进店的客人第一眼看到它,都会愣一下,然后问一句:“这是真花吗?”
“是真的。”蔺熙辞每次都耐心地回答,“它是食人花,不吃素,只吃肉。不过你们放心,它很乖的,不乱咬人。”
大部分客人听到这个回答都会露出一种“你在逗我吗”的表情,然后默默地离那盆花远一点。但也有胆子大的客人会凑近了看,甚至伸手去摸它的叶片。每到这时候,小花就会张开嘴巴,露出里面细密的尖齿,做出一个威胁的姿态,把客人吓得缩回手去。
蔺熙辞对此很无奈:“小花,不可以吓唬客人。”
小花合上嘴巴,摇了摇叶子,像是在说“知道了”,但下次有客人来的时候,它还是会故技重施。
沈沅迹对此的评价是:“它跟你一样,表面装乖,实际上坏得很。”
蔺熙辞不服气:“我哪里坏了?”
“你哪里不坏?”
蔺熙辞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三】
沈沅迹的安保咨询公司在开业一个月后,接到了第一单业务。
客户是沧澜市本地的一家小型物流公司,老板姓吴,四十多岁,是个退伍军人。他在新闻上看到沈沅迹的公司开业的消息,辗转联系上他,请他帮忙培训公司的安保人员。
“沈总,不瞒您说,最近物流行业不太平。”吴老板坐在沈沅迹的办公室里,搓着手,一脸愁容,“上个月我们有两辆货车被劫了,司机被打成了重伤,货也丢了。报警了,但警察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我听说您是死神公会的前会长,所以才厚着脸皮来找您帮忙。”
沈沅迹听完他的叙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可以接这个案子。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您说!”
“我的身份不要对外公开。对外就说我是一个普通的安保顾问。”
吴老板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一定保密!”
沈沅迹接下了这个案子。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蔺熙辞还是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些端倪——那天晚上回家后,沈沅迹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怎么了?”蔺熙辞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公司的事情不顺利?”
“没有。”沈沅迹接过水杯,“接了一个案子,还在考虑怎么处理。”
“什么样的案子?”
“物流公司的安保培训。”沈沅迹喝了口水,“但背后的情况可能没那么简单。”
蔺熙辞没有追问。他知道沈沅迹如果想告诉他,自然会告诉他。他只是在沈沅迹的肩膀上轻轻靠了一下,说了一句:“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沈沅迹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现在连异能都没有了,能帮我什么?”
“我可以帮你出主意啊。”蔺熙辞歪了歪头,“我虽然不能打了,但我还是很聪明的。”
沈沅迹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知道了。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一定叫你。”
蔺熙辞被揉乱了头发,不满地抗议了一声,但嘴角却是翘着的。
【四】
秋天来临的时候,花店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也许是换季的缘故,买花的人变多了。有人买菊花去扫墓,有人买玫瑰送给恋人,有人买绿植装饰办公室。蔺熙辞一个人忙不过来,便在门口贴了一张招聘启事,招了一个兼职的大学生帮忙看店。
兼职生叫黎西莱,是大二的学生,学的是园艺专业。小姑娘性格开朗,干活利索,最重要的是——她不怕小花。
“哇,这盆食人养得好好啊!”黎西莱第一次见到小花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叶片这么油亮,纹路这么清晰,一看就是精心照料过的!”
小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居然没有对她龇牙,反而摇了摇叶子,像是在打招呼。
蔺熙辞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感叹:果然是学园艺的,连食人花都喜欢她。
有了黎西莱帮忙看店,蔺熙辞的空闲时间多了起来。他开始有更多的时间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看书、做饭、去河边散步、和沈沅迹一起看电影。
某个周六的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电影是一部九十年代的港产片,讲的是一个杀手和一个盲女的故事。画面昏黄,音乐忧伤,结局是悲剧。
电影放完的时候,蔺熙辞靠在沈沅迹的肩膀上,沉默了很久。
“会长,”他忽然开口了,“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献祭,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沈沅迹想了想,说:“不知道。也许你已经继承神位,成为新的深渊之主了。”
“那你呢?”
“我大概已经死了。”沈沅迹的语气很平静,“在那个副本里,没有你的话,我活不下来。”
蔺熙辞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往沈沅迹的颈窝里拱了拱。
“幸好我选了第三条路。”他说。
“嗯。”
“会长。”
“嗯?”
“我爱你。”
沈沅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他伸出手,揽住了蔺熙辞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我也爱你。”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两个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远处传来隐约的汽笛声,像是这座城市在低声哼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五】
十月中旬的一个傍晚,素皖沁来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剪短了一些,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干练。她站在花店门口,看着那块写着“辞旧迎新”的招牌,沉默了片刻,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蔺熙辞正在给一盆君子兰换土,听到门铃响,抬起头,看到是她,愣了一下。
“副会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素皖沁走到收银台前,看了一眼那盆食人花,“这就是你说的那盆花?”
“对,它叫小花。”
素皖沁盯着小花看了几秒,小花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小花张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露出满嘴尖牙。
素皖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挺可爱的。”
蔺熙辞:“……”
他给素皖沁倒了一杯水,两个人在店里的折叠椅上坐了下来。
“公会最近怎么样?”蔺熙辞问。
“还行。”素皖沁接过水杯,“你走了之后,会长也走了,我一个人忙得够呛。不过好在底子还在,慢慢也就理顺了。”
“辛苦你了。”
“习惯了。”素皖沁喝了一口水,“你呢?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蔺熙辞笑了笑,“虽然没有异能了,但日常生活没什么问题。每天种种花,卖卖花,日子过得很舒服。”
素皖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看起来比以前开心多了。”
蔺熙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吗?”
“嗯。”素皖沁点了点头,“以前你虽然总是在笑,但那种笑是假的。现在不一样了。”
蔺熙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现在只能用来给花换土。但他并不觉得遗憾。
“是啊,”他说,“现在是真的开心。”
素皖沁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喝完那杯水,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公会给你的。”素皖沁说,“虽然你离职了,但公会念在你之前的贡献,决定给你发一笔遣散费。密码是你的生日。”
蔺熙辞拿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替我谢谢大家。”
“你自己去谢。”素皖沁转身往门口走去,“下周公会聚餐,会长说让你也来。”
蔺熙辞笑了:“好,我一定到。”
素皖沁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好好过日子。”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铃响了一声,然后归于平静。
蔺熙辞坐在店里,手里握着那张银行卡,看着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六】
周薄慈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来的。
她穿着一件印有卡通图案的卫衣,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还是像以前一样活力四射。她一进门就直奔小花而去,蹲在花盆前,瞪大了眼睛看着它。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食人花吗?好酷啊!”
小花似乎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叶子。
“我可以摸它吗?”周薄慈转头问蔺熙辞,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你可以试试。”蔺熙辞说,“但小心别被咬到。”
周薄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小花的叶片。小花犹豫了一下,没有咬她,反而用叶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
“哇!它好乖啊!”周薄慈惊喜地叫道。
蔺熙辞也有些意外。小花平时对陌生人可没这么友好——看来它是真的喜欢周薄慈。
周薄慈在花店里待了一整个下午。她帮蔺熙辞给花换了水,整理了货架,还学会了包花束的基本技巧。临走的时候,蔺熙辞送了她一束向日葵。
“谢谢你来看我。”他说。
“不客气!”周薄慈抱着向日葵,笑得很灿烂,“熙辞哥,你要好好的!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好。”
周薄慈走了之后,蔺熙辞站在店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微笑。
【七】
方末闫来的时候,是一个下雨天的傍晚。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他站在花店门口,收了伞,抖了抖雨衣上的水珠,然后推门走了进来。
蔺熙辞正在整理当天的账目,看到他来了,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路过。”方末闫把橘子放在桌上,“给你带的。”
蔺熙辞看了一眼那袋橘子,又看了一眼方末闫。他知道方末闫不是那种会“路过”的人——他肯定是特意来的。
“谢谢。”他说。
方末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那枚戒指,我还在戴着。”
蔺熙辞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自己在血色试炼开始前送给方末闫的那枚银色戒指。
“有用吗?”
“有用。”方末闫说,“有一次替我挡了一颗子弹。”
蔺熙辞笑了:“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方末闫问。
“挺好的。”蔺熙辞说,“每天种种花,卖卖花,日子过得很平静。”
方末闫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你是我见过最强的人。”
蔺熙辞愣住了。
“不是因为有异能才强。”方末闫的声音很轻,“是因为你选择了做一个普通人。”
他推开门,走进了雨里。
蔺熙辞站在店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袋橘子,拿起一个,剥开皮,塞了一瓣进嘴里。
很甜。
【八】
十一月初的一个傍晚,蔺熙辞和沈沅迹去河边散步。
深秋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吹在脸上带着寒意。河边的柳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摇曳。夕阳比夏天时落得更早了,五点刚过,天边就已经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两个人沿着河堤慢慢走着,谁也没有说话。蔺熙辞把手插在口袋里,沈沅迹走在他旁边,步伐不快不慢,配合着他的节奏。
走了一会儿,蔺熙辞忽然停了下来。
“你看。”他指着天边说。
沈沅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云层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橙红色,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
“我以前在副本里见过很多好看的风景。”蔺熙辞说,“血色的月亮、紫色的星空、金色的沙漠……但没有一个比得上现在看到的。”
沈沅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蔺熙辞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反手握住了沈沅迹的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看。”沈沅迹说。
“嗯。”蔺熙辞笑了笑,“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两个人站在河堤上,看着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天边的颜色从橙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灰蓝。远处的城市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是另一片星空。
“回去吧。”沈沅迹说,“外面冷。”
“好。”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蔺熙辞的手依然被沈沅迹握着,他感觉到那只手很温暖,像是冬天里的一团火。
他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九】
那天晚上,蔺熙辞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座金色的大殿。但这一次,大殿不再是空荡荡的了。阳光从穹顶上洒下来,照在光洁的地面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角落里多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墙角有一盆花——是一盆食人花,叶片翠绿,顶端缀着一朵粉色的花苞。
白发老人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风景。
“你来了。”老人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蔺熙辞的耳朵里。
“嗯。”蔺熙辞走到桌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你找我有事?”
老人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欣慰。
“我只是想看看,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那你看到了?”
“看到了。”老人走到他对面,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你看起来比以前开心多了。”
蔺熙辞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真的不后悔吗?”
蔺熙辞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当神太寂寞了。”蔺熙辞说,“没有人敢跟你说话,没有人敢靠近你,没有人会为你哭,也没有人会为你笑。所有人都把你当成高高在上的符号,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还是喜欢现在这样。有人陪我吃饭,有人陪我睡觉,有人愿意为我变成傻子。虽然我没有了异能,但我有了一个家。”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欣慰,还有一丝淡淡的羡慕。
“那就好好珍惜吧。”他说。
蔺熙辞点了点头:“我会的。”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向大殿的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坐在那里,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再见。”蔺熙辞说。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蔺熙辞转身走出了大殿。
外面是一片温暖的阳光。
【十】
蔺熙辞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沈沅迹正侧躺着看他。
卧室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沈沅迹的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做噩梦了?”沈沅迹问。
“没有。”蔺熙辞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什么梦?”
“梦见我选对了。”
沈沅迹没有追问,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蔺熙辞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他闭上眼睛,在沈沅迹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蔺熙辞被阳光唤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沈沅迹已经起床了。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空气中飘着煎蛋的香气。
他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走到阳台上。
晨光微熹,微风拂面。远处的天空被朝霞染成了一片温柔的粉色,像是一幅水彩画。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清晨特有的清新味道,混合着楼下包子铺飘来的香气。
然后他注意到了什么。
小花的花盆里,在几片翠绿的叶片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根细细的花茎。花茎的顶端,缀着一朵小小的花苞——粉色的,紧紧地合拢着,像是一个害羞的小姑娘。
蔺熙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朵花苞。
花苞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展开了花瓣。
那朵花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花瓣是淡淡的粉色,边缘带着一圈白色的绒毛。它在晨光中微微摇曳着,像是一颗小小的星星落在了花盆里。
蔺熙辞看着那朵花,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小花开花了!”他朝着厨房的方向喊道。
沈沅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食人花还会开花?”
“当然会!”蔺熙辞蹲在花盆前,眼睛里映着晨光,“它是在跟我们说早安呢。”
沈沅迹走过来,蹲在他身边,看着那朵小小的粉色花朵。
“确实挺好看的。”他说。
“什么叫‘确实挺好看的’?”蔺熙辞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是非常好看!”
“好好好,非常好看。”
蔺熙辞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那朵花。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花朵上,给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芒。远处传来鸟鸣声,楼下传来包子铺老板的吆喝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蔺熙辞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今天想吃什么?”沈沅迹问。
“煎蛋,培根,再加一杯牛奶。”
“好。”
沈沅迹转身走回了厨房。蔺熙辞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身后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和咖啡机运作的嗡鸣声。
阳台上,那朵小小的粉色花朵在晨光中轻轻摇曳着,像是在回应这个美好的早晨。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