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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拐了个姑娘 唠嗑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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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嗑完没多久,锂铵就发现不对劲了。
先是手指尖有点发烫,然后是小臂,然后是整条胳膊。她低头一看,暗红色的火苗从皮肤底下钻出来,像是有啥东西在往外拱。
“宿主,业火发作了。”阿九的声音有点紧张,“这次间隔才十几天,比上次又短了。”
“我知道。”
锂铵从石床上坐起来,盘好腿,双手放在膝盖上。火苗开始蔓延,从胳膊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很快把她整个人包了进去。
这次烧得比前两次都猛。
一开始是皮肉,像被人拿刀一片片往下削。然后是骨头,像有人拿锤子一根根敲。再然后是骨髓,又痒又疼,恨不得把骨头拆了挠一挠。
锂铵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掉在火苗上,滋啦一声变成水汽。
“宿主,开屏蔽吧。”
“不急。”
“你都疼成这样了还不急?”
“我得知道这次有多疼。”锂铵的声音有点发颤,“之前有次烧了三天,这次不知道要多久。心里没数不行。”
“宿主,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烧得不一样。上次轻,这次重。下次说不定更重。我得有个谱。”
阿九不说话了。
业火烧了两个时辰,锂铵的衣服又烧没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皮肤已经碳化了,黑漆漆的一片,有些地方裂开口子,能看到下面的肉。
“阿九,你说这业火烧完了能美容不?”
“宿主,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然呢?哭?”
阿九无语了。
又烧了三个时辰,锂铵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这次业火烧的不光是身体,还在往识海里钻。识海是灵魂所在,业火进了识海,那就是直接烧灵魂。
“呃……”锂铵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着石床的边缘,指节发白。
“宿主!识海受损会影响修为的!”
“我知道……再等等……”
“等什么啊!宿主!”
锂铵没回答。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识海里一片火海,那些灵力凝成的雾气被业火一卷就散了。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扔进了油锅,炸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业火突然退了。
不是慢慢退,是像潮水一样,刷的一下就没了。
锂铵瘫在石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身体开始恢复,碳化的皮肤脱落,新肉长出来,痒得她想挠。
“宿主,你还好吗?”
“还活着。”锂铵的声音沙哑,“这次烧了多久?”
“五个时辰。”
“比第一次短。”
“但这次烧了识海,比那次严重。”
锂铵爬起来,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套衣服穿上。她的气息比之前又强了一些,虽然还没到一阶魔尊,但离一阶更近了。
“阿九,你说这业火烧一次涨一次修为,那我要是烧完九十九次,得涨到什么境界?”
“不好说。按照前几任宿主的数据,业火对修为的提升是指数级的。越往后涨得越多。”
“指数级?那烧到最后我不得比尊者还高?”
“理论上是这样。但前几任宿主都没撑过五次,所以数据不完整。”
“那我会是第一个撑过五次的?”
“或许是的宿主。你已经撑过三次了。”
锂铵笑了:“那我得给自己记一功。”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咔咔响,但比之前有力多了。
“阿九。”
“在的宿主。”
“走,去城池。找点乐子。”
“宿主,你刚受完业火,不休息几天?”
“休息什么?越躺越疼。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
锂铵飞出黑风谷,朝最近的那个城池飞去。
到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
城里的修士已经没剩多少了,街道上空空荡荡,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锂铵戴上面具,在城里转了一圈,发现城主府换了个新城主,是个九重天后期的中年人。
她正要动手,突然听到城主府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走近一看,城主府门口搭了个台子,台子上挂着红绸,两边站了两排护卫。台子下面围了一圈人,大多是修士,也有几个凡人。
锂铵凑过去,拍了拍旁边一个修士的肩膀:“这是干啥呢?”
那修士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戴着面具,也没多问:“城主府比武招婿。城主的女儿要嫁人,谁赢了谁娶。”
“比武招婿?”锂铵来了兴趣,“城主的女儿长得咋样?”
“没见过。听说一直住在后院,从不出门。但城主说了,谁赢了他的女儿,整个城主府都是嫁妆。”
锂铵挑了挑眉:“那这城主挺大方。”
“大方什么呀,那女儿听说是个疯子,正常人谁敢娶?”
“疯子?”
“对。她院子里天天传出怪声,之前有几个丫鬟进去伺候,出来的时候都吓傻了。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锂铵的眼睛亮了。
“有意思。”
她挤到台子前面,看了看规则。很简单,上台打擂,连胜三场就能见城主女儿。最后赢的人娶她。
现在台上站着的是个八重天的壮汉,已经连胜两场了,正得意洋洋地朝台下叫嚣。
“还有没有人?没人上来,城主女儿就是我的了!”
锂铵跳上台。
壮汉看了她一眼,见她戴着面具,身材瘦削,笑了:“你一个娘们儿来凑什么热闹?比武招婿,你赢了能娶吗?”
“能。我娶。”
台下哄笑。
壮汉摇摇头:“行,你要找死我不拦着。动手吧。”
锂铵没动。
她不能用灵力。一用灵力,魔道之力就会被认出来,到时候身份暴露,这乐子就没了。
所以她只能用肉身的力量。
壮汉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一拳砸过来。拳头上带着灵力,八重天的全力一击,普通人挨上就得死。
锂铵侧身避开,顺手抓住壮汉的胳膊,一拧。
咔。
壮汉的胳膊断了,疼得嗷嗷叫。锂铵一脚把他踹下台。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叫好声。
“好!”
“这娘们儿有两下子!”
第二个上台的是个九重天初期的瘦高个,手里拿着一把剑。
“道友,我不欺负你。你用什么兵器?”
锂铵摇摇头:“不用。”
瘦高个皱眉,一剑刺来。剑势凌厉,带起一阵破空声。
锂铵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剑锋,一掌拍在剑身上。剑身弯成弓形,震得瘦高个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
锂铵趁势欺近,一拳砸在他胸口。
瘦高个倒飞出去,砸在台下,喷出一口血。
第三个上台的是个九重天后期的老头,手里拿着一根拐杖。
“年轻人,老夫劝你认输。你一个姑娘家,赢了也娶不了。”
“我娶得了。你打不打?”
老头叹了口气,举起拐杖。拐杖上闪过一道灵光,显然不是凡品。
锂铵盯着他的动作,等他拐杖砸下来的时候,突然蹲下,一腿扫向他下盘。老头跳起来避开,锂铵跟着跳起来,一拳砸在他膝盖上。
咔嚓。
老头的膝盖碎了,惨叫一声,摔下台。
三场连胜。
台下鸦雀无声,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赢了!这娘们儿赢了!”
“她真娶啊?”
“城主能答应吗?”
锂铵站在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她转头看向城主府,城主站在二楼的窗口,脸色铁青。
他大概没想到赢家是个女人。
锂铵朝他挥了挥手:“城主大人,我赢了。你女儿呢?”
城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城主的脸色更难看了。但比武招婿的规矩是他定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反悔。
“带她……去后院。”城主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锂铵跟着管家进了城主府。
后院在府邸最深处,穿过好几道门,每道门都上了锁。管家开锁的时候手在发抖,钥匙对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你怕什么?”锂铵问。
“没……没什么。姑娘请进。”管家推开最后一道门,自己站在门外,死活不肯进去。
锂铵走进去。
院子里种着几棵树,但都枯死了。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杂草。正对着院门是一排房子,门窗紧闭,里面黑漆漆的。
锂铵推开房门。
屋里没点灯,光线很暗。她适应了一下,看清了屋里的摆设。
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放着茶壶茶杯,还有一盘没吃完的点心。看起来挺正常。
但墙角的东西就不正常了。
那里摆着一排架子,架子上挂满了各种刑具。铁钳、钢针、夹棍、烙铁,有的上面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地上放着几个木桶,桶里泡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锂铵走过去,拿起一把铁钳看了看。钳口磨得很锋利,握柄处包着布,布已经被磨得发亮,显然经常使用。
“好看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
锂铵转过头,看到一个姑娘坐在床上。姑娘大概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白衣,长发披散着,脸蛋很漂亮,但眼神不太对。
姑娘歪着头看锂铵:“你就是打赢的人?”
“是。”
“你是个女人。”
“是。”
姑娘站起来,光着脚走到锂铵面前,上下打量她:“你娶我?”
“娶。”
“你知道我是谁吗?”
“城主的女儿。”
“还有呢?”
锂铵看了看墙上的刑具:“你是个喜欢折磨人的。”
姑娘笑了,笑得很开心:“你怎么知道的?”
“看你屋里的东西就知道了。”
“你不怕?”
“为什么要怕?”
姑娘盯着锂铵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抓住锂铵的手腕。她的手很凉,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茧。
“你杀过人吗?”姑娘问。
“杀过。”
“杀过多少?”
“记不清了。”
姑娘的眼睛亮了:“那你比我厉害。我才杀过十几个。”
“杀的什么人?”
“丫鬟,护卫,还有几个不怕死想娶我的。”姑娘撇撇嘴,“他们太脆弱了,几下就死了。不好玩。”
锂铵笑了:“那你想不想玩点好玩的?”
“怎么玩?”
“跟我走。”
“去哪?”
“魔海。”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魔海?你是魔道的人?”
“是。”
“你是魔道的什么人?”
“鬼尊,锂铵。”
姑娘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盯着锂铵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来,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
锂铵以为她哭了。
但她在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鬼尊……哈哈哈……居然是鬼尊……”姑娘抬起头,眼眶里全是笑出来的泪,“我爹要是知道赢了他女儿的是鬼尊,会不会气死?”
“会。”
“太好了!”姑娘跳起来,一把抱住锂铵的胳膊,“我跟你走。现在就走。”
“你不收拾东西?”
“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些刑具太老了,我早想换新的。魔海应该有更好的吧?”
“应该有。”
“那就走。”
姑娘拉着锂铵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屋里一眼。
“等一下。”
她松开锂铵的胳膊,跑回屋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箱子。箱子不大,但很沉,她拖着箱子走出来。
“这是什么?”锂铵问。
“我攒的宝贝。”姑娘拍了拍箱子,“走吧。”
她们走出后院。管家还在门口站着,看到姑娘出来,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姑娘朝他笑了笑:“告诉爹,我走了。让他别找我,找了也是死。”
管家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出来。
锂铵带着姑娘飞出城主府,朝魔海方向飞去。
姑娘被锂铵提着飞,一点也不怕,反而兴奋地东张西望。
“哇,飞得好快!这就是魔尊的实力吗?”
“嗯。”
“你真的是鬼尊?那个屠了祁连剑宗的鬼尊?”
“是。”
“那你杀了多少人?”
“数不清了。”
“太厉害了!”姑娘两眼放光,“我能跟你学杀人吗?”
锂铵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学?”
“想!我从十三岁就开始杀人了,但都是些普通人,没意思。我想杀修士!”
“为什么想杀修士?”
姑娘想了想:“好玩。”
锂铵笑了。
她想起自己当初杀祖源的时候,是觉得好玩吗?不是。
但后来呢?后来杀人确实变得好玩了。不是因为杀人本身好玩,而是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让人上瘾。
“行。我教你。”锂铵看着她,“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乱杀人。我让你杀你才能杀。”
姑娘歪着头想了想:“行。反正我自己也杀不了修士,得靠你。”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黑风谷。
锂铵把姑娘放在石屋门口,姑娘拎着她的小箱子,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就是你的地盘?”
“嗯。”
“好破。”
“你将就住。回头让人给你盖间新的。”
姑娘走进石屋,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小玩意。
匕首、毒针、细铁丝,还有一些锂铵不认识的东西。
姑娘拿起一根细铁丝,在手指间绕了绕:“这是用来勒脖子的。很细,勒上去不留痕迹。”
又拿起一颗黑色的丸子:“这是我自己配的毒药,吃了之后肠穿肚烂,七天才会死。”
又拿起一把小锯子:“这个锯骨头最好用。”
锂铵看着她一件一件介绍,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锂铵问。
姑娘愣了一下:“我叫……沈棠。”
“沈棠?挺好听的。”
“你呢?锂铵?”
“嗯。”
“那我叫你铵姐?”
“随你。”
沈棠把东西收回箱子里,盖上,拍拍手:“铵姐,我饿了。”
“我去给你找吃的。”
“不用。”沈棠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点心,“我出门都带干粮。习惯了。”
她把点心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锂铵。
锂铵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豆沙馅。
“好吃吗?”沈棠问。
“还行。”
“我自己做的。厨子做的我不放心,怕下毒。”
“你怕被下毒?”
“怕。我爹想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锂铵看了她一眼:“你爹想杀你?”
“嗯。我娘死得早,我爹又娶了一个,生了个儿子。我是多余的。”沈棠咬了一口点心,嚼了嚼,“但他不敢明着杀我。我外婆是魔道的人,留了不少好东西给我。他怕我报复。”
“所以你装疯?”
“不是装。我是真疯。”沈棠笑了,“杀人上瘾,你知道吗?杀第一个的时候手抖,杀第二个就不抖了,杀到第十个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些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锂铵沉默了一会儿:“你跟我挺像的。”
“是吗?哪里像?”
“都杀了不少人。都不后悔。”
“那你会后悔杀谁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沈棠笑了,笑得很开心。
【这鬼尊……拐了个疯女人回来?】
【这城主女儿也不是正常人,怪不得嫁不出去。】
【为什么一定要嫁人?】
【没说一定要嫁人……】
【行了,前面两位别吵了,继续看吧。两个疯子凑一块儿了,魔道要更乱了。】
【那个沈棠,听着就像个杀人狂,跟锂铵真是绝配。】
【唉,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疯了呢?】
【被逼的呗。爹不疼,后娘欺负,不疯才怪。】
锂铵坐在石屋门口,看着雾气。沈棠蹲在她旁边,把吃剩的点心渣子丢在地上,引来几只蚂蚁。
“铵姐,你说魔道的人会不会欺负我?”
“不会。你是我的客人,谁敢欺负你,我杀谁。”
“那要是刑嗜魔尊欺负我呢?”
锂铵看了她一眼:“他欺负你干什么?他没那么闲。”
“我是说万一。”
“那我就跟他打一架。”
“你打得过他吗?”
“现在打不过。以后打得过。”
沈棠想了想:“那我等你打得过他的时候再去找他麻烦。”
锂铵笑了:“你倒是会挑时候。”
“那当然。我又不傻。”沈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铵姐,我困了。睡哪儿?”
“石屋里。我睡外面。”
“外面有雾,湿气重。”
“我习惯了。”
沈棠点点头,拎着箱子进了石屋。过了一会儿,她探出头来:“铵姐,你的床好硬。”
“你将就。”
“我能不能让人送张软床来?”
“明天再说。今天先睡。”
沈棠缩回去了。
锂铵坐在门口,背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阿九。”
“在的宿主。”
“你觉得沈棠怎么样?”
“宿主,她是个疯子。”
“我知道。我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她……跟宿主你挺像的。都是被逼出来的。”
“是被逼疯的。”锂铵睁开眼睛,“但疯了好。疯的人不怕死。”
“宿主,你也不怕死。”
“我怕。但我更怕白死。”锂铵看着雾气,“沈棠也是。她不怕死,但她怕白死。所以她攒了一箱子宝贝,随时准备拼命。”
“宿主,你是在同情她吗?”
“不是同情。是同类。”
阿九没再说话。
雾气越来越浓,把整个黑风谷吞没了。石屋里传来沈棠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
锂铵靠在石壁上,也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