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审判：业火缠身我竟是救世主》今非昔比地边有

12、唠嗑 锂铵在

　　锂铵在石屋里养了三天伤。
　　说是养伤，其实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魔尊境的自愈能力加上系统偷偷开的修复，三天前那点内伤外伤基本痊愈。
　　她只是不想出去。
　　石屋外面，黑风谷的雾气又聚起来了，灰蒙蒙一片，看不远。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黑色飞鸟从峡谷上空掠过，叫声像婴儿哭。
　　锂铵躺在石床上，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宿主，你已经躺了三天了。”系统忍不住开口。
　　“嗯。”
　　“你不修炼吗？”
　　“不修。”
　　“为什么？”
　　“累。”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你可是要飞升的人，不修炼怎么飞升？”
　　锂铵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业火还要烧九十多次，每次烧完实力都会涨一截。我修不修炼区别不大。”
　　“宿主，业火提升的是你的体质和抗性，灵力修为还是要自己练的。”
　　“那就等我烧完这九十多次再练。”
　　“九十多次烧完你都什么境界了？那时候再练来得及吗？”
　　锂铵想了想：“来得及。反正又没人追杀我。”
　　“宿主，整个修真界都在追杀你。”
　　“那不是还没追到吗？”
　　系统：……
　　锂铵翻了个身，面朝石壁：“系统，我问你个事。”
　　“宿主你说。”
　　“你之前说那几个宿主被业火烧死了，他们都是什么人？”
　　系统迟疑了一下：“宿主你想知道？”
　　“闲着也是闲着，说说呗。”
　　“第一个宿主是个男的，是个小宗门的弟子，被人欺负了十几年，最后堕魔报仇，杀了不少人。业火烧了两次就没扛住，魂飞魄散了。”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个女的，是个散修，为了救她师傅杀了一个大宗门的长老，被追杀的时候堕魔了。业火烧了三次，最后自毁了。”
　　“第三个？”
　　“第三个是个妖修，被仙道修士抓去做实验，逃出来之后报复杀人，堕魔后业火烧了五次，死的时候还在笑。”
　　锂铵沉默了一会儿：“这仨都不行啊。”
　　“宿主，那可是业火！你以为是普通火？”
　　“我知道是业火。我也被烧过，是挺疼的。”
　　“那你还能这么淡定？”
　　“疼归疼，死不了就行。”锂铵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系统，你说主系统为什么要把任务设计成这样？业火九十九次，还得被同阶修士杀死才能飞升，这不是折腾人吗？”
　　“主系统的想法，我这个底层系统理解不了。”
　　“你不是九十九号吗？还底层？”
　　“编号只是顺序，不代表级别。”系统的声音有点委屈，“我就是个执行任务的，主系统怎么设计的我就怎么传达。”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飞升了，你会怎样？”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飞升成功，我就完成任务，回去复命，然后绑定下一个宿主。”
　　“下一个？还有下一个？”
　　“当然有。绫剡世界重开之后，你是第一个宿主。如果你成功了，这个小世界就会稳定下来，后续还会有其他宿主。”
　　锂铵坐起来了：“还有其他人要受这罪？”
　　“不一定受罪。每个宿主的任务不一样，看灵魂特质。”
　　“那我这灵魂特质是什么？受虐狂？”
　　系统停了一下：“宿主你的灵魂特质是……坚韧。”
　　“坚韧？你直接说我皮糙肉厚不就完了。”
　　“宿主，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我开玩笑的。”锂铵又躺回去，“坚韧就坚韧吧，总比那些烧两次就死的强。”
　　“宿主，你是在嘲笑前几任宿主吗？”
　　“没有。我是真觉得他们可怜。”锂铵盯着天花板，“被逼到那份上，死了还得被业火烧，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系统没说话。
　　“系统，你说我要是也死在业火下了，会怎样？”
　　“宿主你不会的。”
　　“万一呢？”
　　“……那这个小世界会再次关闭，等待下一个合适的灵魂。”
　　锂铵笑了：“那我可不能让这个小世界关了。好不容易重开，关了多可惜。”
　　“宿主，你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吗？”
　　“你管我？”
　　系统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突然开口：“宿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飞升了，你想干什么？”
　　锂铵歪了歪头：“不知道。睡觉吧。”
　　“睡觉？”
　　“对，睡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干，就睡觉。”
　　“宿主，你现在不也在睡觉吗？”
　　“不一样。现在是养伤，心里有事，睡不踏实。飞升了就不用想这些了。”
　　“宿主，飞升之后可能还有新的任务。”
　　锂铵僵住了：“什么？”
　　“我不确定，只是猜测。主系统不会那么轻易让宿主自由的。”
　　“你之前不是说飞升就结束了吗？”
　　“我说的是这个任务结束。飞升之后的事，我不知道。”
　　锂铵沉默了很长时间。
　　“……系统，你是不是在耍我？”
　　“宿主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刚才说那些干什么？吓唬我？”
　　“我只是猜测……宿主你别生气……”
　　锂铵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行，猜就猜吧。等飞升了再说。大不了再烧九十九次业火。”
　　“宿主，你不会怕吗？”
　　“怕有什么用？该来的躲不掉。”锂铵把草茎吐掉，“系统，你以前绑定的宿主，有没有问过你这些问题？”
　　“没有。他们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为什么？”
　　“有的嫌我烦，有的忙着修炼，有的……不太正常。”
　　“不太正常？”
　　“第三个宿主，就是那个妖修，她绑定我的时候已经疯了，整天自言自语，根本不搭理我。”
　　锂铵皱皱眉：“这种人你们也绑定？”
　　“我们绑定也是随机绑定的。她是之前被做实验的时候伤的，我修复不了灵魂损伤。”
　　“灵魂损伤？做实验能把灵魂做伤？”
　　“那个大宗门研究的是灵魂移植，把妖兽的灵魂往人身上移植。第三个宿主被移植了十七次，每次都失败，灵魂被撕裂了十七次。”
　　锂铵的脸色沉下来：“哪个宗门？”
　　“天衍宗。不过后来被第三个宿主灭门了。”
　　“……那还行。”
　　“宿主你在替她打抱不平？”
　　“没有。就是觉得，十七次，够狠的。”
　　系统叹了口气：“所以第三个宿主死的时候在笑，她觉得值了。”
　　锂铵没接话。
　　石屋里安静下来，外面传来风声，呜咽着穿过峡谷。
　　“系统。”
　　“在的宿主。”
　　“你说，我要是哪天也疯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宿主你不会疯的。”
　　“万一呢？”
　　“……那我就陪着你疯。”
　　锂铵笑了：“你这系统还挺讲义气。”
　　“宿主，我是绑定你的系统，你疯了我也不好过。”
　　“说实话了？”
　　“宿主，我只是坦诚。”
　　“坦诚好。我最烦那种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全是算计的人。”
　　“宿主你在说谁？”
　　“所有人。”
　　系统无语了。
　　锂铵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系统，唱个歌吧。”
　　“啊？宿主我不会唱歌。”
　　“你不是系统吗？什么功能都有，怎么可能不会唱歌？”
　　“我是任务系统，不是娱乐系统。”
　　“那你给我放首歌也行。”
　　“宿主，我没有音乐库。”
　　“你这系统也太废了。”
　　“宿主，我主要功能是任务管理和辅助修炼，音乐不在我的服务范围内。”
　　“那你有什么用？”
　　“我可以帮你开疼痛屏蔽。”
　　“就这？”
　　“我还可以帮你分析战斗数据。”
　　“我自己会分析。”
　　“我还可以帮你储存物品。”
　　“我有储物戒。”
　　“我……我可以陪你聊天。”
　　锂铵笑了：“这倒是个实在的用途。”
　　系统有点委屈：“宿主，你是在嫌弃我吗？”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这个系统，功能也太少了。”
　　“主系统给我的权限就这么多。我也想多给你开点功能，但开不了。”
　　“那你跟主系统申请啊。”
　　“申请了，不批。”
　　“为什么？”
　　“主系统说，宿主要靠自己，不能依赖系统。”
　　锂铵嘴角抽了抽：“有道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宿主，你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我说实话。”
　　系统又沉默了。
　　过了半天，锂铵突然开口：“系统，你给自己起个名字吧。九十九叫着别扭。”
　　“宿主你想叫我什么？”
　　“你自己起。我又不是你爹。”
　　“那……我叫小九？”
　　“太土。”
　　“九九？”
　　“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宿主你起吧。”
　　“叫’闭嘴’吧。”
　　“宿主！”
　　“开玩笑的。叫’阿九’吧。”
　　“阿九？这跟小九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小九像狗名，阿九像人名。”
　　“宿主你起名的水平也不怎么样。”
　　“那你别叫了，还是九十九。”
　　“阿九就阿九吧。”系统认命了，“宿主，你为什么突然想起给我起名字？”
　　“躺着无聊。找个事做。”
　　“宿主，你可以修炼。”
　　“不修。”
　　“你可以炼丹。”
　　“没材料。”
　　“你可以练剑。”
　　“没剑。”
　　“你可以……”
　　“闭嘴。”
　　系统乖乖闭嘴了。
　　安静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系统又开口了：“宿主。”
　　“嗯？”
　　“你之前在地狱里体验的时候，真的不怕吗？”
　　“怕什么？”
　　“下地狱啊。你杀了那么多人，虽然是恶人，但毕竟杀了人。”
　　“我当时想的是，反正都死了，地狱能比人间差到哪去？”
　　“结果呢？”
　　“结果地狱确实不怎么样。但也没我想的那么可怕。”
　　“宿主你是在嘴硬吗？”
　　“你猜。”
　　系统叹了口气：“宿主，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
　　“搞不懂就对了。人要是能被一个系统搞懂，那这人得多简单。”
　　“宿主你是在说我蠢吗？”
　　“你猜。”
　　“宿主！”
　　锂铵笑了：“行了，不逗你了。我就是觉得，活着比什么都强。地狱再可怕，至少还有出来的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宿主，你原来不是不怕死吗？”
　　“那是原来。现在怕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有任务没完成。死不起。”
　　系统沉默了一阵：“宿主，你是因为任务才怕死的吗？”
　　“不然呢？你以为我真喜欢活着？”
　　“宿主……”
　　“别煽情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系统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锂铵站起来，走到石屋门口，看着外面的雾气。
　　“阿九。”
　　“在的宿主。”
　　“你说，我要是把业火熬完了，被同阶修士杀了，飞升了，然后发现飞升之后又是一个坑，我会不会后悔？”
　　“宿主你会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后悔也没用。”锂铵伸了个懒腰，“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扛揍是练出来了。”
　　“宿主，你这算本事吗？”
　　“怎么不算？修真界有多少人能扛住业火？我能。这不算本事算什么？”
　　系统想了想：“算……特异功能？”
　　锂铵笑了：“对，特异功能。我跟你说，等我飞升了，我就去开个宗门，专门收那些扛不住业火的人，教他们怎么扛。”
　　“宿主，扛业火这种事能教吗？”
　　“能啊。就两个字：忍着。”
　　“……宿主，你这教学水平也太差了。”
　　“差怎么了？实话最有用。你跟他们说一堆大道理，什么心性啊、意志啊，到头来不还是得自己忍着？忍过去了就活，忍不过去就死。就这么简单。”
　　系统沉默了。
　　它觉得锂铵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宿主，你这种想法，会不会太极端了？”
　　“极端？修真界本来就是个极端的地方。你弱你就死，你强你就活。什么正邪善恶，都是活下来的人定的规矩。”
　　“宿主，你不是正道亲传吗？”
　　“一个身份罢了……对错不重要，活下来才重要。”
　　“宿主，你什么时候想通的？”
　　“杀祖源之前。”
　　系统没再问了。
　　锂铵回到石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阿九。”
　　“在的宿主。”
　　“明天我去找刑嗜魔尊，看看他还有什么活要干。”
　　“宿主你不多休息几天？”
　　“躺够了。找点事做，省得胡思乱想。”
　　“宿主你还会胡思乱想？”
　　“我也是人，是人就会胡思乱想。”
　　“宿主你想什么了？”
　　锂铵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想如果当初没答应做任务，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地狱里转世了。”
　　“宿主，转世也不一定好。万一投胎成猪呢？”
　　“猪也挺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不用想这么多。”
　　“宿主你认真的？”
　　“你猜。”
　　系统不想猜了。
　　石屋里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