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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伤疤 “同桌,你 ...


  •   下课铃响起,周暮漫下意识曲起手指,看向解忆。
      解忆似乎……不在乎?也是,他的事,也没有几个人会真心去在乎。

      周暮漫有点后悔,当时解忆说不定只是普通的关心。不是所有人都想知道他的过往,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成为一个情绪垃圾桶。
      而且,那些事情太长,他一时,也不知从哪一处讲起。
      那时的迷茫,周暮漫无意识的开口,到最后慌张的只有他自己。

      解忆看着周暮漫很久,一个晚自习的时间,他的效率降低许多。
      说实话,周暮漫的那一句话,他愣住了。
      解忆原先以为,周暮漫的那句“没想好”不会再有结果,或许原本是没结果的吧。他能感受到,现在身边的人很紧张。

      解忆其实很早就发现,周暮漫很复杂,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分裂的情绪,刻意的距离……处处都是。

      周暮漫收好东西,站起来,看了解忆几秒,没说话,朝楼梯走。
      解忆跟上来。

      周暮漫想过退缩。他大可以装得轻松,告诉解忆没有事,或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解忆大概率也不会逼问。
      但最后,周暮漫还是想说出真话,虽然很忐忑。

      他们这层楼再往上,就是天台。平时去往天台的楼梯是有锁的,天台的门也锁着,可能是学校怕他们干些什么事吧。

      很显然,今天就是平时,周暮漫停在锁了的门前。周暮漫不是不知道,但他就是想往上走,哪怕是一条死路。
      往上走,寻找风,吹走一切,后面的,会是自由吗?

      周暮漫往后看,解忆站在两个台阶后。他看着解忆,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是他们的一瞬间。
      周暮漫笑了下,大概是苦笑吧,很突兀。

      “同桌,上不去了。你是想在这里听,还是去找一个别的地方?”

      楼梯间里,周暮漫的声音被放大,一遍又一遍进入解忆脑海。

      解忆抬起头,周暮漫脸上还带着未散完的笑。解忆动了,上了一个台阶,第二个,第三个……站到与周暮漫并肩。
      期间,解忆的眼睛就没从周暮漫身上离开,似乎这个人,会消失。
      周暮漫只是很平静地回望,也疑惑他要做什么。

      解忆越过他,看向门上的锁。
      锁生了锈,看着应该很旧了。解忆抬手,抓住铁链,用力一扯。锁链,断了。

      周暮漫就看着这一幕发生,眼睁大些。
      他手不疼的吗?周暮漫也问了出来,解忆顿了下,摇摇头,往上走。

      “同桌,你是怎么知道这铁链这么容易断的。”周暮漫在黑暗中开口。
      天台没有灯,周暮漫几乎看不清东西,当然,也看不清解忆。
      几秒后,手机振动。

      “之前有听人说过,天台的铁链很老,一下就断。”解忆无声的回复。

      周暮漫后知后觉察觉到,他就要,和别人说起自己,揭开……伤口。

      周暮漫停住脚步,解忆应该是发现了,也停下来,回头看他。周暮漫笑了下,虽然黑暗中解忆大概是看不见的。

      天台很空,也很脏,毕竟一般没人来。
      周暮漫随意擦了下,就坐在一个木箱上。解忆看着他,直直走来,坐到周暮漫身旁处。

      周暮漫听着远方的风,一阵接着一阵,略过他身边。空气里保持寂静,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解忆没有催,静静在黑暗里看他,他在等他开口。他不催,是因为他知道,他需要空间,也需要时间。

      周暮漫想了很久,终于做出决定,从头开始讲起。
      希望,他有时间听下去。

      “我说的,你可以当一个故事,只不过这是一个不太一样的故事,可能里面的负面情绪有点多,你听不下去了可以和我讲,也不用强撑。”周暮漫的语气还算正常,解忆试图去看周暮漫的眼睛。
      一片漆黑里,那双眼睛变得模糊,看不清。解忆看不清的,是他的眼睛,是周暮漫。也许,他听完后,就能看清些吧。

      “其实本身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就是考试的时候,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这些事吧,也挺久的了。有的是两年前,有的已经,快六年的了。最早,还要从我五年级说起。”
      周暮漫握紧拳,他的指甲稍微有点长,紧握时,会刺痛手心的皮肉。这样,也是他保持清醒的一种方式吧。

      刨开自己的感觉很奇怪,周暮漫无教次想逃,想止往自己的话。可想到身边的这个人,他又强迫自己说下去。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他自己选的。

      “五年级的时候,我们那个班的有些人比较早熟,但也很幼稚。我有一个的特别好的朋友,从一年级入学时就玩在一起的那种。当时我年纪也小,很多事情也不懂,特别在他面前。面对他时,我向来是有话直说,有时他也会找我说说话。
      有一次,我考的差了,怕我爸妈的骂,去找他,一看急就哭了出来。后来……班级里忽然流传起一个外号,我的。他们叫我……爱笑鬼。
      我听到的时候,很懵,因为我只哭过那一次,也只在一个人面前哭过,知道我哭的,只有他一个。我当时很生气……”

      周暮漫说着,笑了。眼前浮现出那一年的场景。
      大脑不像相机,相机年代久了视频画质不好,但要是大脑,也要先记得那一年的事情,不,连相机都不如。

      “生气,就去找那个人理论。他呢,也很坦然承认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说,你当时也没跟我说不说出去,都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会因为考试考不好哭!真好笑!他说,本来就是我的问题,怎么还不让他说了!
      我很震惊,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一起玩五年的同学吗?我说,我把他当我最好的朋友。他当时所到,那个笑声。我忘不掉。
      那是一种幼雅的,可怕的笑声。我无法接受,那个就悉的声音,能发出这样的笑声。
      他说他就随口一说,我还真的信啊!真不愧是必爱鬼,现在还哭了!这是他的原话……我和他的动静很大,他的声音犹其大,把整个班都吸引了过来……”

      周暮漫又一次收紧拳,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他的声音停顿几秒,深呼吸,再睁开眼时,就好像回到那个晴天。
      周暮漫逼迫自己讲下去,冷静下来。

      “小孩子最喜欢的,就是凑热闹。
      不知道是谁先起哄,领头叫了一声爱哭鬼。于是,所有围在那里的人全都跟着喊。
      当时,我的耳边只剩下那个人那种可怕的笑声,混杂的声音。他们一声一声,喊着‘爱哭鬼’。直到上课。”

      解忆能想象到那个时候的周暮漫,有多么的无助。他能够感同身受。
      解忆伸出手,途中瑟缩了下。解忆去看周暮漫,他好像……不该再说下去了。

      他握住了周暮漫的手,才现周暮漫的手在发抖,并且,手蜷的很紧。
      解忆包住周暮漫的手,他的手比周暮漫的大,也更暖,解忆拿出手机打字,举到周暮漫面前。

      “不行的话就别说下去了,不要逼自己,不好受。”

      周暮漫的脸被手机光照亮,解忆才看见,身旁这人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周暮漫花了些时间来看清这句话,几秒后,扯出一个笑,摇头。

      “这是第一件事,在我身上,还有第二件事情。这一件就比较近了,是初中华业时发生的。
      当时年纪比较大,从也形成了圈子,我玩的那个圈子,有五个人。关系也挺好的,一直保持这个圈子社交三年。这三年,也就平淡过下去。
      后来,初中要毕业了,中考考试的最后一天,考完,我就回了教室。
      因为回去的比较晚,一到班级,就看见那个圈子的其他四个人在一起。我凑过去,他们聊的很专注,甚至没发现我走过去。”

      周暮漫快速眨了几下眼,手不自觉收紧。没感到痛觉,周暮漫又收紧些,还是没感觉,周暮漫就去握另一只手。
      黑暗,最能勾起人最深处的那一点感触,无论是好是坏。周暮漫又开始耳鸣,风的声音小了,那他的自由呢?有跟着风离开吗?

      “我一开始还好奇,什么事情能专注到连多个人在他们后面都没发现。我越近,就听见,他们议论的对象,是我。我听到的,是他们最真实的想法。
      当时,是我手里的笔掉了,他们才回的头,才发现我就站在后面。可能是之前经历过,那一次我的反应并没有那么大。其中一个见我发现了,也就直接说,过去三年他们都是伪装,为了一点点称不上利益的利益。我当时是班长,加上我爸妈都是老师,他们认为我有点利用价值吧。

      周暮漫的手心止不住冒汗。清醒、冷静……他叫自己支撑着。
      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一夏天,残忍的话语和真相,一一袭向他来。

      “他们说,我的成绩是假的,装无辜,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说着说着,周暮漫却笑了。而咧开嘴的后一秒,尝到的是咸,原来啊,是他讲着讲着,眼泪流下来了。
      是咸的,这是周暮漫对痛的感受,无数次真实的感受。

      “你好不好奇,当时运动会,跑完一千之后,我为什会哭?”周暮漫活题转变的很突然。解忆完全没到他会提起这件事,但他也确实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回想起那个9月底,解忆想起的是湿了大半肩膀的衣服,和温热的体温。
      解忆没回答,可周暮漫似乎也不需要回应,自顾自说下去。

      “初中的时候,有一次运动会,男子一千五没人报名,老师看我是班长,让我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天我的状态转别的差。一千五才跑到第二圈,我就力不从心,可最后还是跑过终点线。
      然而,根本没有人在终点等我,我也因为体不支,倒了。就倒在那个的跑道上,后来还是一个老师把我扶起来的。膝盖流血,掌心也是,还有几处破了皮。
      我……其实很怕疼,后来就再没参加过运动会,除了今年……我醒来之后,没有人问我怎么样,他们都说,我跑前没热身好,第一圈跑的太慢了……”

      周暮漫讲完了,空气重新安静。解忆没直接摔到跑道过,不过那一定很疼,肯定也比周暮漫说的严重的多。

      周暮漫的手心有些疼,大概是记忆的疼覆辙,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亮起些白。

      “这些事,你有对别人说过吗?比如,沈致之?”解忆手机上出现几个字。

      周暮漫没想到解忆会问,反应了一会儿。接着摇头,转过头看向解忆。

      光照亮的,不只是周暮漫,还有解忆。
      解忆也在看他。

      “没有,从小到大,我真正讲过这些的,只有这一次。
      同桌,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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