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泪》望实夏

21、小插曲 这次，他好

　　不知不觉，期中考的倒计时只剩个数。然而，时间的减少，一班的作业量一点没少，反之，还随之增加。

　　一班人都有个习惯，不爱带书回家，一般书就放抽屉或是摆桌上，作业也一样，发下来先放抽屉或桌面，写不完的再带回去。
　　这就使得他们的抽屉十分拥挤，塞都塞不下。周暮漫因此不得不把包放在座椅上，还有点不习惯。

　　解忆的桌面倒没什么变化，抽屉里的纸张变多不影响他放书。
　　只不过，宿舍的长桌旁厚厚一叠，加起来快有一米了。周暮漫总怕一不小心就倒了。

　　时间越来越近，考试，自然是要清空桌面和抽屉的。
　　对一班来说，简直是灾难现场。他们这段时间的囤货，上称估计得有十斤。

　　“哎，我这抽屉是真的满满当，还是早点开始搬吧。”程悠看着被塞满的抽居，无奈扶额。要想一次性搬完过些，拿十个袋子可能也装不下。

　　“我的也满，我桌上还有些堆着的，都不知道怎么搬。”张煜的状况比程悠更可怕。
　　不仅抽屉是满的，还有桌面，左边一叠，右边一叠，桌上就剩中间那点空。

　　“这时候住宿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你们的距离近，什么时候都能搬点过去。”

　　“那也要搬回家的，到时候我们也重得不行。”周暮漫伸了个懒腰，甩甩手，不再去看题目。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宿舍现在随处都能看见堆起来的试卷和书本。有的放桌上，有的放地上。走路都有点麻烦。”

　　“哎——各有各的麻烦之处啊。”程悠的椅子翘起，只剩后面的两只腿支撑。她位置的空间不算大，这一翘，就撞到解忆的桌子。

　　解忆正写题，桌子被这么一撞，笔画瞬间变了形。解忆连笔都没提，就抬头看着程悠。
　　程悠整个人有点慌，双手合十，边念说“抱歉抱歉。”
　　周暮漫感觉，程悠就差没给解忆跪下了。
　　解忆看她的动作两秒，就低头继续写题。

　　程悠松了气，再转头时，周暮漫和张煜都一脸疑惑地看她。

　　“你们不知道，解忆很不喜欢别人在他思考或者写题时打扰他。无意的还好说，故意的那就很可怕了。
　　之前有个男的，他喜欢一个女孩子，结果人女孩暗恋解忆。那男的知道了后，气不过，就来找解忆麻烦。
　　有一次，那男的看解忆在写题，故意去撞他的路膊，解忆写的那张试卷直接被划破了。解忆当时就直勾勾盯着那男的，我那时在场，他的那个眼神超级超级的冷，那个男的吓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程悠刻意压低声音，和两个人解释。

　　这一点周暮漫是真不知道，不过代入一下，周暮渴感觉那个男的的纯属活该。周暮漫点点头，却想到一点：“那，我们在这里聊天，他会不舒服吗？”

　　“啊，这个事，一般不是那种尖叫他都会自动屏蔽，他很讨厌尖锐的声音。”程悠恢复音量。

　　周暮漫再次点头。那他就放心了，以后还是不要随意打扰这位同桌了。

　　苏亭枫站在讲台，对台下基本都在奋笔急书的同学喊：“同学们，今天的体育课十分罕见的没被占，正常上课！”
　　回应他的，是台下人的大眼瞪小眼。

　　“体育老师有说要干什么吗？”终于有人出声。

　　苏亭枫很快回答：“说是跑个几圈就让我们去自由活动。”

　　周暮漫对此没什么意见，这应该是考前的最后一节体育课了吧。一般来说，体育老师都不会上太大强度的运动。
　　说起来，他也好久没上体育课了。上次摔倒之后，有一周他都不用跟其他人跑步，做操。再到后来，体育课也被占的差不多。

　　下节课的铃声响起，周暮漫收回思绪，稍微收拾就投入课堂。

　　体育是第三节，周暮漫的垫板上夹着几张试卷，笔头夹在试卷上，带上垫板就准备下楼。
　　一眼望去，除了个别几个，一班人清一色都是这样。

　　解忆走到周暮漫旁边，透明垫板上第一张纸，是解忆还没做完的物理试卷。

　　“走吧同桌，程悠她去装水，让我们不用等她，张煜先下去了。”周暮漫看着解忆点了头。
　　两人并肩下楼，到操场时，一班区域上全是试卷。

　　这节体育课上得很水，7分钟跑完圈，剩余的时间和苏亭枫说的一样，自由活动。

　　一班的女生不用讲，全坐到台阶上写题。男生呢，一半以上在准备考试，剩下的那些一半以下，有的跑步，有的打蓝球。
　　周暮漫是那一半以上之一。

　　解忆的东西放在周暮漫旁边，顺理成章坐在周暮漫旁边。台阶的地方面积不大，就是人挤人，女生们也乐得自在，男生，就有点……奇怪。

　　周暮漫和解忆虽说同桌，各个方面的，但这么近的距离，很少。上一次，还是他刚摔的那段时间——解忆背他上下楼。
　　这个距离，周暮漫和解忆完全是贴在一起。为了避免和周边其他不太熟的人靠近，周暮漫只往解忆的方向靠。

　　这个天气，深秋，风大了。
　　大家各自也都穿上厚衣服，倒是不会出现发肤贴肤的现象。但周暮漫似乎感受到解忆温热的体温，和独属于他的那种清新的味道。

　　周暮漫悄悄去瞧解忆，这个角度，是比平常近许多的解忆的侧脸。周暮漫收回视线，没再管这个距离，目前还是抓紧时间复习要紧。

　　虽说明天就要考试，一班的老师也丝毫不手软，每科一套卷子起步，让一班同学有些“受宠若惊”。
　　周暮漫没刻意去想解忆这人，但那种清新的感知不受控制的钻入周暮漫的鼻腔。
　　周暮漫也没管，让这气味放肆充满整个鼻腔，成为这个记忆片段的一部分。

　　周暮漫专注起来，就完全丧失时间观念。

　　“漫啊，还写呢，下课了！”
　　程悠站到周暮漫面前，出声提醒。
　　周暮没停笔，抬头，点头。

　　解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周暮漫身侧，就静静看着他，没有提醒，没有动作。

　　张煜跑过来，朝他们挥手，身上还带着运动完的汗水：“我和你们一起走。”

　　周暮漫搭上解忆伸来的手，借力站起。

　　四个人按照习惯往回走，张煜说他要去装水，三个人也不急，就和他一起去。

　　“我刚刚和苏亭枫打篮球，全身是汗。”

　　“闻到了，你身上汗臭味很明显，介意你离我远点。”

　　“我本来还想找暮漫一起来打比赛的，结果喊他半天没应。”

　　“哦，我可能因为太专心了没有听见，下次吧。不过我技术不怎么好。”

　　“技术好不好是要真正上场才知道的。那你这节课写了多少？”

　　周暮刚想回答张煜的话，在心里计算完成试表的数量，还没开口，熟悉的音就从不远处响起。刚出现，周暮漫就愣在原地。

　　“要我说啊，那周暮漫就是爱装，还喜欢刷存在感，闲着没事干，还来管我的事。
　　那个杨瑶怜本身就是卖的，谁不知道啊。他还跑出来，给卖的出头，怕不是自己就是被戳穿了心思。
　　我看，他摔那一跤就是活该，要摔得更狠点才痛快！之前还来收我的作业，我好声好气跟他说，他却不领情，直接就走，说不定啊，是不敢说下去，怕被打！”

　　程悠和张煜听到，先是转过来看他，只对视一秒，直接大步走过去。
　　说话的人他们再熟悉不过，就是陈诚。

　　周暮漫攥住垫板边缘，站在那里，视线里，一边是程悠和张煜冲过去，另一边是回头看着他的解忆。

　　周暮漫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心里早以掀不起什么风波。
　　扯出一个微笑，周暮漫走到解忆并肩。解忆的眼情里是什么，大概是担心吧，深黑色的瞳孔真的很难分辨情绪。

　　“陈诚，你把嘴放干净点！只敢在背后偷偷骂人，你也不没有什么勇气，你真以为什么都像你一样，心思龌龊！有脸当着所有人的面来讲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动不动就在背后说这个人那个人的坏话。来来来，你要是真有本事，我们找个地方打一架，保证公平公正！”

　　陈诚也没想到，装个水的功夫都能碰到这两人。

　　程悠和张煜的气势很强，嘴像战争中的炮弹一样不断输出。但他们有道德，有素养，说出的话没多难听，程悠说一句，张煜紧跟一句，两个人跟本不给陈诚说话的时间。
　　陈诚也被这架式吓到，“我”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话，站在一边的许常宇的手都在发抖。

　　周暮漫走到饮水机时，程悠的手都快指到陈诚鼻子上。
　　张煜也没想到自己这同桌比自己还厉害，在旁边让程悠熄熄火，没必要发这么大火。

　　周暮漫走过去，站到程悠旁边，平静地注视着陈诚。陈诚是真不知道，自己就在这抱怨，当事人还能听到。

　　周暮漫没说话，陈诚反倒更慌，一句活说不出来，更让陈诚害怕的，是站在最后的解忆。
　　解忆和陈诚的距离不近，但陈诚能感受到解忆身上的冷意，毫无保留的，直朝陈诚。

　　预备铃响了，周暮漫收回眼，直接返回班级，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解忆则跟在他后面，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程悠和张煜是在上课的前几秒回的班，周暮漫没管两人在那段时间又做了什么。

　　陈诚和许常宇是在上课铃响后才回的。

　　“漫啊，这事你别放心上。陈诚就是爱在人背人说些什么，班里面绝大多数人都被他说过。他这种人，心脏的很，满脑子装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考到一班的，你放心吧，他以后绝对不敢惹你。”

　　前面两人小声的安慰，混杂在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中。周暮漫笑笑，让他们放心，也道了声谢。这事，他确实应该不会放心上。

　　解忆从刚才回来就在观察周暮漫的情况，周暮漫察觉出来，转过头看他。

　　解忆似乎没想到周暮漫会转过来，还没来得及转回头，正好和周暮漫对上。
　　周暮漫凑近些，轻轻地说：“我没事，同桌你放心吧。”
　　解忆也不知道信没信，转回去。

　　周暮漫听着老师讲课，止不住地想。
　　这次，他好像真的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