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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同桌 “听老师讲 ...


  •   美好的日于总是过得比时钟快得多,快乐的暑假生活迎来尾声。这天,是高二正式开学报道的日子。
      闹铃的声音从一间无光的房间中响起,房间的主人似乎很不耐烦,糊乱拍掉闹钟,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一分钟一分钟流逝,房子里突然响起一声惊呼:“起晚了!”周暮漫三两下穿好衣服匆忙去洗漱。
      “漫漫,醒了啊。没事不着急,等会儿我顺路放送你去上学。”秦婉听动静就知道周暮漫肯定又赖床了,她的声音从餐桌一路传向说话对象的耳中。
      卫生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重重放下,周暮漫凌乱从里面走出来。早起的缘故,他的脸色不大好,头发乱糟糟的,有根发丝倔强的竖立着。
      “起床气又犯了。”秦婉的语气中充满关心,脸上的表情却带上笑。
      周暮漫只小幅度点头,低头吃早餐。
      近20分钟后,体面的秦婉和周暮漫出了门,而周暮漫又恢复到叽叽喳查的状态。
      车在一中校门旁停下。
      周暮漫向泰婉道别后,小跑着去往班级,顺着肌内记忆走上道路。刚走没两步,他突然停住脚步,以最快速度调转方向。他想起来,高二换班了,教室不在之前那栋楼。
      匆匆赶到新教室时,班级中只剩最后一个座位。周暮漫到最后一排坐下,放下书包后,才发现自己的同桌没有任何反应。
      “你好,我叫周暮漫。日暮的暮,漫长的漫!”周暮漫转向对方,眼眸中亮晶晶的,似乎满天星光都被装进其中。他的嘴角勾起,笑得灿烂。
      对方只是看着他,深黑色的曈孔仿佛要将人陷到漩涡中。
      那种被无声注视的感觉很奇怪,像是要被人穿透,看清最深处的灵魂,气氛微妙。这位同桌那鲜红的唇色加上有些苍白的脸色,让周暮漫不自由想起一个人,但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想不起也看不清。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几秒,时间的界线模糊不清。
      “你好,我叫姓程,单名一个悠字,悠然自得的悠。”前面一个扎着高马尾,留着空气留海的女生转过身,对周暮漫说,又指了指他的同桌,接着开口说:“你不用在意,他叫解忆,‘未解忆长安’的那个‘解忆’,就是那个年段第一,你应该听过的他吧。他有点类似哑巴,说不了话,我和他高一在同一班,之前认识。”
      周暮漫又看向同桌,解忆没有动作,甚至走一个点头或者一个笑都没有,只用平静如死水的眼神看着他。
      周暮漫对程悠点点头,笑着说句谢。
      程悠的眼睛亮了些,语气中带着兴奋:“你笑起来真的好灿烂,好阳光!其实我本来是想说漂亮的,不好意思。对了,你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吗?好好听听起来总觉得有什会特殊的含义。”
      周暮漫对“漂亮”这个词没什么意见,回答她:“我姐姐的名字是从李清照的‘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中取来的,我父母打算在这句里面再提字。因为这个‘谩’有点怪,加上‘谩’字通‘漫’,就取了这个名字。”
      而当程悠想再说些什么时,一名踩着恨天高,走起路“咚咚”直响的老师快步走进教室,原本吵闹的班级变得安静下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赵,叫赵缘,”赵缘边讲边在黑板上写下名字,“你们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
      赵缘的双手撑在讲台,顿了一会儿,眼神扫过底下的学生:“能在这里坐着的各位都是在年段前45名以内的,整个年段里的绞绞者,应该不需要我再强凋基础的纪律类问题了。不过有一点我要声明,每一次大考,如果你的排名不能保持在45名内,你的结果就是滚去别的班级。所以,不要以为在一班就万事大吉了,考一次前45不难,难的是保住你前45的位置。”
      赵缘的一翻话说完,班级里的气氛渐渐沉重。
      周暮漫倒没多紧张,高一时,他的排名基本在年段前20以内。唯一一次考30几名是因为英语听力忽然耳鸣,错过一部分内容。
      赵缘点好名后,便先让其他任课老师来讲话。
      正听着,解忆的眼前出现一张纸条,传来纸条的手修长干净,皮肤白中透着几分红。解忆转过头看向纸条的主人。
      周暮漫正抬头看向讲台桌上正讲着话的物理老师,虽然不知道一个快成秃头的人有什么好看的,也不确实是真在听讲,还是单纯不敢看他。
      “你好同桌!我叫周暮漫,你叫解忆是吗?很高兴认识你!”纸条里的字和它的主人一样,干净、漂亮,不同的是,字的隐约间能看出些锐利。
      解忆掏出黑笔,一笔一画下回答“你好”。解忆的字有些连笔,但笔画凑在一起却意外的好看,与他的个人气质有些共同点,但不多。
      纸条被推回去。
      解忆没去看对方的反应,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将周暮漫框入视野。不久,那张纸条又以相同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我有点冒犯的问一下,你是不能说话是吗?那你可以听见别人讲话吗?或者是我们以后都用纸条交流?”
      “能”解忆只写了这一个字,内心中不自觉想起旧事,脑海浮现出一句略带嘲讽的话:“有没有所谓的以后还不一定呢。”
      “哦哦好的。以后请多包容啊,新同桌!”这段字的结尾还画了个小桃心。
      解忆这次隔了许久才有反应,眼睛盯着那句话很久很久,似乎是不可质信,又似乎是不知要回复什么。久到同暮漫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眼中藏着疑惑和流露出的关心。
      纸条再一次回到他的手里。
      “听老师讲话。”五个字,算是把天聊死了。
      周暮漫倒也不觉得尴尬一类,只想着这位同桌或许是真不爱跟人讲活。哦不,他不是不爱讲话,他确实连话都不能说。或许可能是因为常年不与人沟通,才能用五个冰冷的字,堵住想和他聊天的人的嘴。
      周暮漫抱着听“残疾人士”的话的想法,将注意力放回台上的老师身上,不再传纸条。
      现在讲台上站着的是他们高二的化学老师,长得倒不错,看着30来岁的样子,脾气却凶的很。
      解忆见周暮漫真的在专心听老师无聊的对话,心中异样的感觉比之前更盛,又带着说不清的别扭。
      几个老师讲完这个那个后,时间也过得差不多了。今天是报道,不是真上学,于是就这样放学了。教室里的人几乎没多久就走光了。
      略显空荡的教室里只剩下解忆一个人,他正拿着手机,也不知在看些什么,眉头微蹙,周边的空气在严夏竟冷了下来。几秒,解忆将手机随手扔进书包,草草收拾好,抬脚走出班门。教室中一个人都没有,只剩寂静。

      周暮漫是自己走路回家的。秦婉在她学校有事,周焕要一起处理。父母都没空,姐姐又去上大学了,好在回家的路程也不算远。
      “漫!”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周暮漫回头看去,是沈致之。
      沈致之小跑着过来,周暮漫则停在原等他:“你怎么在这?”
      “刚好啊,难不成我还能站这就是为了歹你啊!”沈致之的语气满是轻快,“对了,你今天自己走吗?"
      “对,我爸妈有事。正好,那我们就一起走吧。”周暮漫点点头,朝家的方向走去。
      解忆出校门时,就看到周暮漫的身边站着一个男生,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和谐的很。
      解忆只看了一眼,没停下也没想任何,只是走向另一条路,独自准备回家。
      九月的城市还在夏日,汗水挥洒,掉落进柏油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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