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泪》望实夏

19、习惯 “晚安”

　　这几日，一班的氛围紧张起来，只是因为赵缘课上的话。

　　“国庆放完了，也收收心，你们离期中考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开学第一天我就说了时间，也提醒过你们。如果你们无法保持在前45名的位置，你就只能去到2班3班，或者更甚。年段里，一分之差，就能差不少名次，抓紧时间吧。”

　　周暮漫当时在研究一道物理大题，听到赵缘的话，只有一个很小的停顿。余光里的解忆什么反应都没有，毕竟是段一。反倒时是前面的两桌，反应激烈。

　　“啊，我上次的名次将近35名，这段时间上课又没怎么认真听，小命不保！”
　　程悠转过来，对周暮漫和解忆的反应十分不满，这就是两个没事人。

　　“还将近35名，我上次41啊！差一点点就去二班呆着了！上次月考的成绩出来，我直接50多，这次肯定完蛋了。”张煜也转过来，听着就凄惨的不行。

　　“没事，不是还有一个月左右吗？加加油，冲刺一下。”周暮漫放下笔，靠着椅背。

　　“我对你们两个真的非常无语！我没事找你们哭诉什么！”程悠愤愤不平。

　　解忆扫了她一眼，程悠回瞪过去，解忆没理她，估计是觉得幼稚。周暮漫脑中突然想出种思路，赶忙在白纸上写下。

　　程悠看周暮漫的动作，没好气哼了声，就转回去，找别人一起忧愁成绩。
　　张煜也觉得后面这两位不是个合适的倾听者，别人了。

　　方法可行，周暮漫将思路详细写上，一道题，两道题……一张试表，两张试卷……

　　周暮从作业中缓过神时，晚自习已经结束。班级的人没剩几个。
　　上次摔的伤口已经结痂，周暮漫能行动自如，解忆也再提出背他。解忆照旧倚在门框等他，周暮漫朝他笑笑，把桌上的东西收好，站起身准备走过去。

　　“周暮漫等一下。”周暮漫听到声音，回头看过去。陈诚后面站着许常宇，后面那个低垂着头。
　　陈诚找他干什么？要打架？他现在伤还没全好，可能不太适合大幅度的动作，打起来可能不太好用，那用书？这书包的书也是有点伤害的……

　　“许常宇有事找你，他有话说。”陈诚的话打断周暮慢的思绪。陈诚说完，就从前门走了。
　　周暮漫看到倚在后门的解忆似乎在皱眉，但没动。

　　“怎么了？”周暮漫认为自己的语气还算温和。
　　他比许常宇高出不少，从气势上就把许常宇压住。

　　许常宇哆哆嗦索，半天没蹦出句话。周暮漫就等着。虽然，不想和陈诚有过多的接触，但许常宇也做什么事，周暮漫没有理由直接转身就走，但他还要和解忆一起回宿舍啊。

　　“就是，就……对不起。”周暮漫整个人发懵，许常宇整半晌就一句对不起？他对不起什么？在这里浪费他时间？周暮漫脑海里一下出现很多想法。

　　“当时体育课，是我绊到你的，才让你摔倒。诚哥他不知道我做了这件事。”过了许久，周暮漫才听到许常字说第一句话。
　　周暮漫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又挥挥手：“没事，也不是多严重的事。”

　　许常宇的脸色变换，点点头，就和陈诚一样，从前门离开教室。

　　周暮漫缓了会儿，提起书包走向解忆。解忆的脸色不好，手机屏幕亮着。
　　“同桌？”周暮漫站到解忆旁边，出声。才发现解忆的手机停留在一个聊天对话框，解忆给那人的备注是“姑姑”。
　　周暮漫没再看，偷看别人的聊天记录这事周暮漫不做。看解忆的反应，是家里面出现什么事了吧。解忆看了他眼，低头打字。
　　没多久，周暮漫的书包振动一下。周暮漫看向解忆，从包里掏出手机。

　　“今天你自己先回宿舍吧，我要先出校一趟。”解忆给他发的消息。

　　“行，那你记得给缘姐请假。”周暮漫抬头看他。
　　解忆点了头，就朝楼梯走。

　　“拜拜！”周暮漫补上一句。
　　解忆顿了下，边走边打字。周暮漫的手机提醒，来了条新消息，点开看，是解忆的回应：“再见”

　　周暮漫笑笑，往另一个楼梯走。大门和宿舍的方向不一样，所以周暮漫也就没说要再一起走一段路。

　　若是问他是什么感受，周暮漫只能说不习惯。从两人一起住宿开始，周暮漫回宿舍的路程总会有解忆在身边，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走这条路。
　　以前怎么没觉着这条路这么黑，还这么的安静……
　　虽说不习惯，周暮漫还是自己回到宿舍。

　　“暮漫，你回来了。”徐顺从题目中抬头。
　　周暮慢应了声，将门关好。

　　“解神呢？他没和你一起够吗？”黄宇默也看过来。

　　“他有事，大概今晚不会回来，出校了。”周暮漫放下包，坐到床上。
　　“你们要洗澡吗？不洗的话我先洗了。”另外两人摇摇头，周暮拿好衣服就去浴室。

　　他们宿舍没有固定的洗澡顺序，一般是谁没事谁先洗。如果有人的时间撞上，有时一人先让步，有时两人猜拳，一局定胜负。
　　通常，解忆都是最后一个。
　　周暮漫看他手里总是有事，这或许就是解忆吧，没有空闲时间。

　　“他今天洗的这么早。”黄宇默对不远处的徐顺说。

　　徐顺耸耸肩：“不知道，可能是作业写完了吧。”

　　“这么快吗？”黄宇默用吃惊的语气说，回话。

　　周暮漫从浴室出来时，正用毛巾擦头发，走回自己的座位。他和解忆的位置就在同一张长桌上。

　　周暮漫拉开椅子，身边没有人陪律，是真的不习惯。周暮漫止住思绪，投身于晚自习没完成的题目。

　　放在一旁的手机一直有新消息，不过像做作业这较为专注的事情，都会开静音。
　　他对自己的了解十分准确，如果手机忽然响了声，他要么就感到烦燥，要么会拿起手机，下一次提笔的时间就说不定了。

　　真正完成自己规定好的任务后，周暮漫伸了个懒腰，去看手机。

　　有几个新发的消息是静音时他没看到的，最早的将近一小时前。回的差不多，周暮漫点开程悠的对话框。
　　“你作业写的怎么样？数学那道课后思考的大题会写吗？”这是程悠发给他的。

　　周暮漫回想了一下，课后思考的大题他好像……当时……看了一眼就跳过了，周暮漫从纸堆底下翻出那一张被他遗弃的白纸。
　　又看了一遍，周暮漫选样放弃。

　　“那道大题不会，放空。其他的都写了”

　　“要不你问一下解忆，他不是就在你旁边吗？好了发我～”

　　看完这条消息，周暮漫下意识抬头，朝身边那个位置看。才想起，解忆不在。

　　“他今晚有事，放学后就出校了。你要的话可能要发微信问他。”

　　“哦对，忘了。我听说好像是因为他爸住院了，他亲戚给他打电活让他过去。”

　　“啊，他爸住院了？你怎么知道的？”
　　周暮漫不怎么怀疑这话的真假。
　　当时解忆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对话框那头的备注也是“姑姑”，八成程悠说的是真的。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有人在医院看见他了。他爸好像是因为喝酒喝进医院的，酒喝太多了导致胃出血，还做手术了。”
　　程悠这次的回复速度偏慢。

　　周暮漫认为，程悠的消息总是很灵，就算是解忆的事都知道。不过……胃出血，听起来还挺严重的。

　　“也不知道解忆明天来不来学校。”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一整天都呆在医院的，应该能看见他吧明天。”

　　“但愿是这样。一下子没了搭子，我还有点不习惯。”

　　“正常，每天都出现在身边的人忽然不在了，或多或少都会不习惯。”

　　周暮漫回了个“嗯”字。
　　他总觉得程悠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越是细品，越透露不对劲。可周暮漫越想，越说不出不对幼的地方，干脆就放在那边。

　　熄灯时间到，302陷入黑暗。周暮漫平躺于木板床，心中的感情在黑夜里翻涌，被挑起，被压制，被释放……
　　一瞬间，周暮漫被那种异样的感觉包裹。

　　周暮漫不是没有过这种感受，第一次睡到这张床上时就有过，那是是因为与家分离。这一次是因为什么？
　　这一次与往日唯一的不同，只有下铺的那人不在。

　　是因为这个？为什么会因为这个？不是因为这个吧……
　　周暮漫闭上眼，脑海里却想起他和下铺主人的对话。那声“再见”下面，少了点什么……
　　周暮漫睁开眼睛，摸索出手机，漆黑里亮起唯一的光亮。

　　好在徐顺、黄宇默睡的快，也熟，这一动静没有把他们吵醒。

　　周暮漫对着解忆的对话框出神，时间不早了。周暮漫点几下屏幕，就进入睡梦。

　　第二日，依旧是熟悉的铃声把周暮漫从梦中唤醒，换衣、洗漱、拿包，换鞋、出门。
　　今天的早餐食堂还是高水平发挥。馒头，豆浆……

　　周暮漫不是很喜欢吃早饭，平日里有人在旁边看着，今天人不在，敷衍式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

　　往高二的教学楼走。熟悉的楼，熟悉的台阶，熟悉的班，还有，熟悉的人。

　　解忆就坐在位置上，做着周暮漫再熟悉不过的动作。
　　他这位同桌啊，每天早上一到座位，固定的事就是看书，固定的位置，固定的动作。书倒是不固定，有语文背诵的，有英语的，还有理科的公式笔记。

　　周暮漫把包放在桌上，笑得真心，灿烂：“早上好啊，同桌。”

　　解忆从本子中抬头，点点头。

　　周暮漫坐下，和解忆聊起事。周暮漫一个早上的心情都不错，收作业时，罕见的没给陈诚冷脸。
　　你问原因，只是因为一两个字的回信。

　　一个凌晨12点4分的“晚安”。
　　以及，凌晨12点11分的回复——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