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泪》望实夏

17、受伤 夕阳西下，

　　体育课，向来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就像现在。
　　体育老师的一翻发言，引起不少人的嚎叫：“国庆假期放完了，为了庆祝，今天我们未跑步，也没什么。男生一共7圈，3+2+1+1。女生6圈，3+2+1。跑不好再加。”

　　“老师啊，庆祝假期不应该要放松一下吗？！”

　　“老师，不行啊。跑两千八百米，跑完会直接倒地上的！”

　　“对啊！一回来这么高强度，我们也没放几天假呀！”

　　“都别吵了！再吵等会儿加圈啊！行了，男生先上跑道，3周4分钟40秒。 ”

　　周暮漫对此没有什么很大的意见。一般来说，无论你嚎多大声，老师都不会给你少跑的。比起鬼豪这种无作用的行为，倒不如做些热身活动保存体力。

　　解忆先站过去，第四道的位置。
　　周暮漫不是很喜欢种其他人抢内道，就站在了外道，解忆的旁边。
　　低头看，解忆的鞋上没有了那道脚印，大概是什么时候擦掉了。

　　周暮漫只看几秒，老师的声音就传通每个人的耳中：“预备，开始。”

　　周暮漫反应得很快，只一下就往前。

　　前期的位置向来很重要，若是卡在中间，很容易被卡身位或是提不起速，一开头就乱了阵脚，十分不利。

　　周暮漫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前几秒的速度加快，脱离开后面拥挤的队伍，稳定在人伍中第4个。
　　解忆在他前面，第三。

　　“很好！苏亭枫把节奏带起来！1分19秒。22秒！后面的抓紧，跟上前面人的步伐，不要拉太开。”体育老师的声音响起。

　　第一圈跑完，周暮漫没有觉得多吃力，又超过几个刚第一圈里冲上来的人。

　　他和解忆的距离没多少，5米以内吧，周暮漫目测。他只是想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跑圈的任务，并无装逼一类的心理，也就没有那么累。

　　第二圈，第三圈，直道上，周暮漫看到终点线了。

　　“加油！”那老师说，苏亭枫第一个冲过终点线，“4分25秒，28、32、34……”

　　周暮蔓和解忆的距离缩近，最终，两个人一起在4分32秒的呼喊声中越过终点线，这第一趟是跑完了。

　　男生全跑完后，就立刻女生上道。苏亭枫没坐，靠墙站着，周暮漫站在空地。

　　“可以啊，你都没怎么流汗。”苏亭枫笑着打趣周暮漫。

　　“只是不太明显而已，现在整个人也是热得不行。”周暮漫也笑，拎起衣领扇风。

　　“那就是没用全力，下一趟和我一起跑啊。”

　　“那还是算了，跟着你跑，等会儿就累趴在半路了。”

　　解忆给周暮漫递了瓶冰水，他们上节下课下操场时顺便去小卖部买的。
　　冰水向来畅销，哪怕是秋天，不过，今年的秋可真是“秋老虎”，温度都不降的，有时，和夏季差不多。

　　聊着，女生便跑完了，没休息会儿，又要开始下一趟。

　　周暮漫这次站得更偏二道点，和解忆之间隔着个人。身后那人和他的距离有点过近，周暮漫没去管，老师已经喊起“预备。”

　　“跑！”一声命下，所有在起跑线上的男生都向前冲去。

　　周暮漫这次可能是不够快，一直被前面一个人卡住，左右都有人在试图往前跑，只能先静观奇变。
　　能听到后面那个人的呼吸声，或许是上一趟没缓过来，这才跑了不到百米，那人就喘得历害。

　　周暮漫也没有回头的习惯，就专注着向前跑，抓住每一个能够冲出包围圈的机会。

　　弯道的未尾，右边那人终于往前跑了些。周暮漫才有突破口，从那边跑出去。

　　正这么想着，周暮漫刚朝右迈了两步。忽然，后面有人伸了脚，而他刚将脚放在那，另一只脚悬空，跟本没有支撑点。
　　眼前一阵天悬地转，周暮漫硬生生摔到砺青跑道上。

　　没有什么很夸张的痛觉，周暮漫还有些懵，从地上站起来。刚迈出一步，火辣辣的感觉席卷全身。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尤其是三处——膝盖，胳膊以及掌心。人还有些晕，周暮漫放弃跑完两圈的想法，原地站了会儿，抬脚往回去的方向走。

　　体育老师从他刚摔就发现了，急忙朝边赶。
　　“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空白的的大脑接收到这两句关心，周暮漫缓了下，看清前面的老师，开口时，声音还些沙哑：“总体还好。”

　　体育老似乎点了点头，让他先回队伍里。周暮漫想的也是这样，没什么大事，可能就是擦伤，不太碍事。只不过，抬腿和曲腿时，最痛。

　　“漫啊！你快去医务室看看吧！你衣服上都染上血了！”程悠是目睹着这场事故发生的。
　　她之前也摔过差不多的，不过衣服穿的比较多，更厚，肯定是没有现在周暮漫摔的痛。
　　她当时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无法相信周暮漫是怎么像是没事人一样走来的，甚至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带着浅浅笑意。其实也有可能是因为，周暮漫是天生微笑唇，且浑身给人的感觉就是比较阳光的。

　　“啊，是吗？”周暮漫是真的没什么感觉，于他而言，这种痛还抵不上曾经心上的苦楚。
　　周暮漫低头，将手臂转过来，嘶，确实是渗血了，真有点疼。

　　“哎呀，你可别看了！先把袖子和裤子拉起来啊！”程悠听起来比他还着急，站在旁边干跺脚。

　　周暮漫点点头，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医务室和操场不算远，但还是有些距离的，况且周暮漫和医务室几乎呈操场的对角，就更远了。
　　这位病号啊，也没跟别人讲，就自己一步一步朝那走，就像没事人一样。但是，他的动作还是暴露了真实情况，腿疼，所以走起来有点瘸，速度还慢。

　　程悠本想过去扶，老师那边又让她先去上道。解忆站在不远处，遥遥望着周暮漫，那表情程悠熟，是在思考。

　　“解忆，你去帮他一下昂。我先上道了。哦对，他伤得挺严重的，尽量不要让他做多余的动作。”程悠语走很快，说完就跑到女生队伍里。没管解忆怎么想，反正他不可能真的不什么都不做的。

　　周暮漫走了很久，时间在那一段走过去的路程里过的特别慢，可回头看，自己也没走多少。有个人小跑过来，是解忆。周暮漫反应了一会儿，解忆都已经站到他旁边。

　　“同桌？你怎么过来了？”

　　解忆看着他，视线从上到下看了个遍。
　　周暮漫的膝盖最为严重，左边的膝盖整块都是红的，胳膊时那边也是左边渗血比右边多。左手掌呢，全是红，一看就知道摔的时候主要受力是左半边。
　　周暮漫很白，特别是腿，他不爱穿短裤，就算是夏天没见他穿几次，所以受太阳晒的少。血红的血珠与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他的腿在太阳下，很像一种比喻，羊脂玉。
　　解忆缓过神，挪了眼。

　　解忆蹲下来，背对着周暮漫。周暮漫看着他，有点懵。

　　“啊？这是……”周暮漫没动作。因为上课，解忆没把手机带回来，还在抽屉。也没人会出门随身纸笔，解忆就蹲在那里，回头仰望着周暮漫。

　　周暮漫大概明白了，有点犹豫：“不用了吧同桌，也不是什么大伤。”

　　解忆没动，眼神落到他的膝盖。因没有及时止血，血涌出的更多，视觉效果也更加吓人。
　　周暮漫也看向自己膝盖，讪笑了下。解忆那个眼神就像在说：“都这样了还在说没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了几十秒，以周暮漫的妥协告终。
　　“行吧，你要是累了就告诉我，我自己也不是不能走。”

　　解忆点头，只目不斜视地往医务室走。
　　周暮漫能闻到解忆身上的味道，好像是玫瑰味的洗衣液，周暮漫平时有看到解忆用。解忆的身上还有另外一种味道，比玫瑰味淡一点，更像是，从解忆皮肤中出现的，倒是，挺清新的。

　　周暮漫对味道挺敏感的，经常被周暮诗称之为狗鼻子，对这味道也是。周暮慢渐渐出了神，下巴靠着肩膀，看着解忆的白鞋。

　　周暮漫很轻，解忆不是第一次知道。不知不觉，就走到医务室。

　　“这是跑步的时候摔了？我看看。”医务室的校医是个微胖的女人，周暮漫认识，姓李。
　　“哟，你摔的可不轻。”

　　周暮漫从解忆背上下来，照李老师的说坐在椅子上。

　　“我给你消个毒，这几天伤口别碰水，也不能乱动，让伤口自己结痂。”

　　周暮漫点头，看起来很认真的听李老师的叮嘱。解忆站在门口，看着周暮漫的神情，他的眼睛里装的是漫不经心，和许多复杂的情绪，却看不一半点受伤后的吃痛或是别的。
　　若说不疼，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若说是眼前这人受过的伤很多，早已皮糙肉厚，就更不可能了。

　　用碘伏擦过一遍伤口后，周暮漫就准备回到队伍中。
　　解忆很坚持，于是周暮漫又上了解忆的背，迎着所有目光，回到班级队列。

　　夕阳西下，晚霞也悄然爬上少年人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