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压眼》我在喝养乐多

24、有你在，就不会 周一一

　　周一一早两人一起出门。车停进公司楼下，萧安然侧眼扫向副驾，沈珩正低头解安全带，手指按在锁扣上卡了一下，再用力一按才弹开卡扣。萧安然收回目光，推开车门先下了车，沈珩紧随其后走进电梯。电梯数字往上跳了两格，萧安然率先开口：“林昭在技术部开会，我先带你去你的办公室。”沈珩轻轻点头。

　　电梯门打开，两人并肩走出。前台抬头看见他们，立刻起身问好：“萧总、沈总。”萧安然淡淡颔首，带着沈珩绕开开放式工位，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左手边的房门：“这间是你的办公室。”

　　沈珩迈步走入办公室，空间不大，一张办公桌正对落地窗，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摆着一台显示器，角落放着一盆绿萝，盆土边缘微微拱起，看得出来有人时常过来打理浇水。落地窗外铺开整片灰白色城市天际线，晨光穿透玻璃铺满整张桌面，暖意融融。

　　沈珩走到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登录界面早已预存好他的账号，光标静静地停在密码输入栏。萧安然端着一杯温热咖啡走进来，轻轻搁在桌角，顺手掀开塑料杯盖。沈珩伸手去接，两人指尖不经意擦过杯壁，温热触感顺着皮肤漫开。
　　萧安然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想不起来密码了？”

　　沈珩没有应声，指尖敲下一串数字，桌面顺利弹出。他侧过头看向萧安然，唇角浅浅勾起一点得意：“你的生日。”

　　萧安然立在桌边，垂眸静看屏幕片刻，才抬眼望向他：“你在家里日历上见过标注。”

　　“是见过，但一直不敢确定是不是你的。”沈珩低声回应。

　　“今天不用急着处理工作，先熟悉环境，我办公室就在隔壁。”萧安然说完便拉开门走出去，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道窄窄的门缝。

　　沈珩低头看向那杯咖啡，杯沿还残存着温热。他端起抿了一口，酸度柔和、尾调干净，他想这应该是他偏爱的口感。

　　临近下班，萧安然倚在门框上敲了敲：“沈总，下班了，我有荣幸邀请您共进晚餐嘛？”沈珩合上电脑起身，故意严肃道：“佳人相约，焉敢不从。”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电梯里只有他们二人，沈珩后背靠着冰凉轿厢壁，余光悄悄落在萧安然耳尖，光线在耳廓勾出一圈纤细金边。

　　“想吃什么？”萧安然目视前方楼层数字。

　　“你定就好。”沈珩轻声道。

　　电梯抵达一楼，门向两侧滑开，两人并肩走出写字楼。日料店就在后街，进店选了一间双人包厢。沈珩落座，看着萧安然在对面坐下，窗外映着对面写字楼冷白的反光。虾料理端上桌时，沈珩先剥了两只放到萧安然碗里，才自顾自动筷。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瓷杯轻声开口：“我们以前来过这里，对吗？”

　　萧安然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缓缓应声：“嗯，有天晚上你点了清酒，只喝一半，剩下的全留给我。”

　　“后来呢？”沈珩追问。

　　“回家路上你非说我冷，把外套脱下来塞给我。”萧安然说话时，唇边漾开浅淡笑意，“那天你走在前头，我穿着你的外套跟在身后。走了一段你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我问怎么走得这么慢。我说我等你先走，你却说我会停下不走，就站在路灯底下等我追上，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他话音落下，笑意还挂在嘴角，抬眼望向沈珩。沈珩沉默几秒，夹起一筷子菜慢慢嚼完咽下，才低声道：“这些小事你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路灯落在你身上，我忽然笃定，往后无数个夜晚，你都会这样站在灯下等我。”包厢暖黄灯光平铺在桌面，隔开两人之间一点浅浅距离，萧安然抬眼直视他，“我当然会等你。”沈珩认真回应。

　　萧安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短促脆响：“我知道。”

　　两人结账起身，一路走出小店、走到停车场，天色已经从灰蓝沉向深蓝，沿街路灯次第亮起，暖光不断从车窗掠过又向后褪去。沈珩侧头看了萧安然几秒，悄悄伸手覆在他握方向盘的手背上，萧安然没有挪开，车速平稳如常，半晌才出声：“今天项目资料都看完了？”

　　沈珩靠回座椅靠背：“看完了。”

　　“有没有看不懂、有疑问的地方？”

　　“第三阶段前置条件没写进主文件，是你后来补发的补充文档才补齐。”

　　萧安然顿了顿：“今天过来，会不会觉得难以适应？”

　　沈珩转头看向他：“有你在，就不会。”

　　萧安然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方向盘：“你今天总在看我。”

　　沈珩没有否认，安静片刻才开口：“你也一直在留意我。”

　　“这两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萧安然侧头瞥他。

　　沈珩转回头，车内只有仪表盘微弱微光，勾勒出清晰下颌线条：“你看我的时候，在想我有没有记起过往；我看你的时候，只是在确认你还在我身边。”

　　车厢瞬间安静下来，车子停在红灯路口，萧安然目光落在沈珩脸上，两秒后轻声安抚：“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早就和你说过不用着急，只要是你，我会一直都在。”

　　绿灯亮起，他收回视线踩下油门，车辆平稳向前驶去。沈珩不再看他，转头望向窗外，却牢牢记住方才落在自己脸上、温柔不散的目光。

　　沿路路灯连成一串向后倒退，沈珩倚着椅背静静望着流动光影。他好像正在慢慢习惯这辆车、这个副驾、这间新办公室，习惯眼前全新的生活；唯独萧安然，他根本不需要花费时间适应。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相触的温热，清晰得不容忽视。

　　沈珩伸手拨了一下空调出风口，打破沉默：“那件外套还在衣柜里吗？”

　　“哪一件？”萧安然目视前路。

　　“就是我非要你穿的那件。”

　　路口再次红灯，萧安然指尖微顿：“还在。”

　　“明天我想穿那件。”

　　绿灯亮起，萧安然松开刹车，车辆顺滑驶出路口：“好。”

　　沈珩重新靠回座椅，缓缓合上双眼。车窗外流动的暖光落在他眼睑，掌心残存的温度久久不散。周遭一切都陌生新鲜，可身侧有萧安然，所有不安都归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