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吃/短篇合集》PICASSO

7、养父是我最忠诚的信徒 养父 信徒

　　★摘要————
　　养父是我最忠诚的信徒，他从见到我的第一面开始，就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了我。

　　◆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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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双手是那样的宽厚温暖，抚过我幼小稚嫩的身躯，一寸寸拂去那些沾染在我皮肤上的秽物，将我以最干净的姿态迎接到这个新世界。

　　我想，也许这就是他常常挂在嘴边的属于“父亲”的责任。

　　他喜欢将我抱在怀里晒太阳，和煦的阳光濛濛将我与他笼罩在一片发虚的光晕里。
　　暖得我像一滩液体般化开，流淌在他的怀抱中，贴合着他微凉的皮肤，品味着那些坠在他皮肤上发酸发涩的液体，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笑着握住我所有的手，告诉我乖孩子不可以这样。
　　看着我被他握在手中的那部分，我轻轻晃动着发出疑问:你和我，好像不太一样？

　　他总是软下眉眼，温和又纵容地拉着我的手同他的比较。

　　他的大一些，我的小一些。
　　他说，看，只有这一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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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会叽叽喳喳叫的鸟很有趣，它们有我没有的翅膀，电视屏幕里的画面也很有趣，它们总是喜欢扮演不同的身份，门外走来走去的影子也很有趣，它们时常窸窸窣窣在问一些什么。

　　但我不感兴趣。
　　它们很吵。
　　不像我的养父，永远是那么的安静。

　　他与那些影子似乎纠缠良久，脚步声再靠近，节奏慢的很，拖沓地蹭着地面。

　　在看什么？
　　他问我。

　　我睁开眼睛看向他。
　　他的眉心往中间拧起浅浅一点凸起，像是嵌了块丑陋的疙瘩，将那惯常微微勾起的唇也被压成了一条无趣的直线。

　　在看鸟。
　　我说。

　　窗外的鸟还在叽叽喳喳个不停。
　　他应该看不到的，毕竟他在我身侧来回晃动着身子左右看个不停。

　　我会长出翅膀吗？
　　我问。

　　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就像是我很多次问他，我会不会长出他那样奇怪的东西。

　　他却像是听到了骇人至极的恐怖故事，扑到我身上，捧着我，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

　　你长出翅膀想要做什么？你长出翅膀想要做什么？你长出翅膀想要做什么？你长出翅膀想要做什么？你长出翅膀想要做什么？你长出翅膀想要做什么？你长出翅膀想要做什么？你长出翅膀想要做什么？

　　我听不到鸟叫了，但我却觉得开心。
　　他这样尖利的嗓音，比鸟叫还好听。

　　于是我睁开眼睛看向他，又在一瞬之间产生了些不满。

　　你这样很难看。
　　我说。

　　我难以想象这样美妙的嗓音居然出自于一张狰狞扭曲的脸，那样可怖的五官，定然远比他听到我想要长出翅膀时更加骇人！

　　他愣住了。
　　整张扭曲古怪的脸仿佛凝固住了，停在了我看来最丑陋的时刻。

　　我看着心觉烦闷，索性闭上了眼。

　　他慌乱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颠三倒四的道歉含混夹杂着略显破碎的哭喘低低泄出来。

　　对不起宝贝……我不是故意的……我会改的……

　　他应该是在用力抚平那些扭曲的痕迹。
　　我静静等待着，直到那双熟悉的手掌轻缓贴在我的眼眶上，唤醒了我紧闭的那双眼睛。

　　如我所料，他恢复了平时那副温柔的模样，轻轻触碰着我散落的手。

　　不要长出翅膀好不好？

　　他轻声说着。

　　你会飞出去的。
　　飞到我看不到的地方。
　　飞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他说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声音远不如质问我时动听，听得我昏昏欲睡。

　　察觉到我的困倦，他轻柔将我幼小的身躯缓缓托起来，让我依偎在他饱满柔软的胸口。
　　那是我曾经最常紧贴着的位置，包裹上去，能感受到他皮肉之下不规律的搏动，像他这个人一样，稳得发静、发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许是他自己都说困了，我也就没回答。

　　只是安静闭上眼睛，摊在他微凉的怀抱里，静静地想——

　　如果我真的长出翅膀，飞走了。
　　他会不会变得每天都能发出那样动听的声音？

　　这个念头让我格外愉快，甚至有些直白的期待。

　　于是我忍不住笑了，毫不压抑嗓音的、不成调地溢出这种让我的躯体感到轻盈的跳脱情绪。

　　笑得我所有眼睛都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