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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许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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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郎一滞:“……这倒没有。我赶到时,赵萱已然受伤,秦卿正在帮她止血。”
张管事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也就是说,你并未亲见当时情况。短短相识几日,你们便成了可托付性命的‘朋友’?”
“谁能证明你们初识之时,没有发生过其他冲突,潜藏下不为外人所知的恩怨?或许,这误伤本就是另有隐情。”
“你!”江疏月愤怒地想要再说些什么,结果被维护秩序的弟子死死拦下。
就在这时,许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不顾场合,急切地高声说道:“等等!还有线索!赵萱临死前,在地上用血写下了一个字。是‘水’!我之前就想说,但被……”
“放肆!”张管事厉声打断他,“公断当前,岂容尔等随意插言扰乱?再有多言者,以干扰执法论处!”
“现在,只准当事人秦卿答话。秦卿,对于凶器在你帐中被发现,以及你与死者之间可能存在未明恩怨,还有何解释?”
人群的目光再次聚焦于苍青青身上。证据似乎对她极为不利,朋友的证言被质疑,新出现的血字线索又被强行压下。
水?
苍青青的脑筋在许郎喊出那个字时便已转动。
赵萱临死前留下的线索……是凶手的特征?是暗示环境?还是指代某种关联?苏晴名字带“晴”,与“水”无关。赵萱想指出的是凶手的功法特性?抑或是某处被忽略的细节?她脑海中飞快闪过昨夜种种:帐篷内外的气息、消失的月蛾翅膀、苏晴及时的出现、凶器被藏于自己床下……
不对。
是她局限了,再往回想,不是刚好有一件事可以与现在对上吗!
张管事见苍青青沉默思索,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拔高,定下审判:“人证物证俱在,秦卿,你杀害同选拔者赵萱,证据确凿!来人,将她拿下,封禁灵力,押后……”
“等等!”
苍青青猛地抬头,她已经全都想明白了。她打断了张管事的话:“长老,诸位管事,弟子仍有话要说。”
李刚长老抬了抬手,示意执法弟子暂缓。这个案子疑点重重,他不是糊弄之人:“讲。”
“张管事口口声声说这匕首是我的凶器。但这一路上,我所用之兵器乃是长剑,此为我同伴皆知之事,他们都可为我作证,我从未使用过此类短匕。”
张管事冷哼,讥讽道:“他们皆是你的同伴,为你作证,包庇于你,有何稀奇?此等证言,不足为信。”
“哦?同伴证言不足为信?”
苍青青不慌不忙,话锋陡然一转,望向一旁看似惊魂未定的苏晴。
“那么,请问苏晴姑娘,案发之时,你身在何处,为何不在自己与赵萱同住的帐篷之内?”
苏晴似乎被这突然的质问吓了一跳,带着委屈说道:“我昨夜心中记挂一位相约同来选拔但迟迟未至的好友,担心她是否在路上出了意外。实在难以安心入睡,于是我就出去看看她是否到了营地,一直在入口附近等候。”
“后来果然等到了她,我们便一同往回走,没想到,刚走近帐篷,就听见里面似乎有动静,我担心赵萱,掀开帘子,看见……”她说着,仿佛又回忆起那可怖一幕,身体微微发抖,指着苍青青:“就看见她站在那里,赵萱她……她倒在血泊里!我说的都是真的!”
“哦?所以,除了你的朋友,并没有其他人能证明你当时不在场吗?”
苏晴咬咬牙:“当时,还有一位在巡逻的师兄可以为我作证,他看见我在营地入口附近徘徊等待了。”
“既有证人,传。”
李刚长老简洁下令。
很快,一名身材矮小、面容有些干瘦的巡逻弟子被带到众人前。
他先是对着李刚长老和几位管事恭敬行礼,然后按照苏晴所说,陈述了一遍:昨夜约在某时某刻,确实见到这位苏晴姑娘在营地入口附近张望等待,后来与另一位姑娘汇合,两人一同往营地内走去。
苏晴的不在场证明似乎很充分。
张管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他看向苍青青。“秦卿,你还有何话说?苏晴有证人证明她的清白,而你,凶器在手,第一个出现在死者身旁,事实清楚,你……”
“我现在只求一事,”苍青青再次打断他,根本不在乎张管事,而是向李刚长老躬身一礼,“恳请长老准许,让这位出来作证的巡逻弟子,在所有人面前,以他的道途前程、修行根基起誓。他方才所说关于苏晴行踪的一切,字字属实,绝无半句虚言,且他本人与苏晴此前绝无任何勾结串通,亦未收受任何好处,在此事上完全公正无私!”
张管事脸色一沉,喝道:“秦卿!你休要胡搅蛮缠,这位弟子既已作证,又何须多此一举。你分明是想拖延时间。”
“可以。”李刚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张管事的指责。
那瘦小弟子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但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李刚长老亲自发话,他只能硬着头皮,举起右手,朗声道:“弟子……弟子愿以道途起誓,方才所言苏晴姑娘行踪,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誓言立下,并无天地异象,表面看来似乎并无问题。
苍青青紧紧盯着他,在他誓言刚落,众人心思微动之际,忽然踏前一步,抛出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很好。那么,我再问你一件事——”
她要刺穿对方强装的镇定。
“五年前,宗门小较台选拔,巡逻值守的弟子名册中,是否有你?”
此言一出,那瘦小巡逻弟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他仍强作镇定道:“五、五年前?那么久远的事,我记不清了。选拔一同巡逻的师兄弟不少,轮值也频繁……”
张管事厉声质问:“秦卿!你问这些陈年旧事,与今日命案有何干系?休要东拉西扯,转移视线,这是在愚弄诸位长老,罪加一等!”
李刚长老也微微蹙眉,看向苍青青,下达了最后的通牒:“秦卿,你有何依据,速速道来。若只是无端猜疑,浪费诸位时间,本座定不轻饶。”
苍青青朗声答复:“弟子并非无端生事。遇袭前,我与几位同伴,包括死者赵萱,曾一同叙话。赵萱姑娘,提及了一件她十五岁参加宗门小较台时遭遇的旧事!”
她将赵萱所述——同舍北地姑娘被人在水囊中下药,她亲眼看见贼眉鼠眼之人动手,事后追查却再也找不到那人,怀疑是能混入围舍区的内部之人所为的事——清晰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她的讲述,人群中一些参加过不止一次选拔的修士露出或恍然或惊怒的表情。
江疏月紧握双手,脸色发白,她明白苍青青的意思了。
而许郎死死盯住了那名瘦小的巡逻弟子。自从离开皇宫,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苍青青没有受到动摇,继续讲述:“结合今日之事,弟子大胆推测,昨夜偷我任务物品、杀害赵萱的凶手,与五年前在小较台下药害人、被赵萱撞破行藏者,实为同一人!就是这个专行阴私勾当的败类!”
她把自己的整个猜想说了出来。最后,抬手指向那冷汗淋漓的巡逻弟子:“凶手,之所以能在夜间巡逻的间隙,既悄无声息潜入我帐中行窃,又能迅速将赵萱灭口,皆因他本身就是巡夜弟子之一。他熟悉巡逻的路线和时间,甚至可能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创造无人察觉的机会。”
李刚长老的眉头锁起,张管事则脸色铁青,想要呵斥,却一时语塞。
苍青青不给对方喘息之机,语速加快,逻辑清晰:“至于他为何非要杀赵萱灭口?若换作旁人,即便昨夜撞见他行窃,黑暗中未必能立刻认出他,即便认出,也未必有胆量当场揭发一个‘内部之人’。”
“但赵萱不同!五年前,她已亲眼见过此人下药害人,对其相貌记忆深刻,昨夜骤然再见,惊骇之下,很可能脱口叫破其身份。凶手为防当年丑事彻底暴露,这才狠下毒手,杀人灭口。”
那巡逻弟子嘴唇哆嗦着:“你血口喷人!无凭无据……”
“无凭无据?”
苍青青冷笑一声:“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时隔五年,继续混入巡夜队伍,便可继续肆无忌惮,戕害选拔弟子,窃取他人成果吗?”
她转身,逼视向已经腿软的苏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苏晴姑娘,你那位‘恰好’昨夜到来的朋友,她所需要完成的任务物品,恐怕正是月蛾的翅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