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殒灭 消抹杂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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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猷闪避，甩出剑直击离清河胸膛，却被对方跃身踢开，他转身朝其余神官使眼色，不及片刻，离清河面前围得水泄不通。
“离清河，放弃吧，玉皇已将杀阵布下，不及半个时辰，人界再无北地。”天蓬站在不远处，平静地注视一切。
离清河不语，继续出招，扑上去的神官，不是当场陨灭便是被伤中要害无法动弹。天蓬瞬移到她面前，重重甩出金锤，这一下没能砸在离清河脑袋上，擦着身体落在了脚边。
天蓬没有犹豫，紧接着又甩出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都被离清河巧妙躲过。他深吐一口气，相比神力，众神官自是抵不过的，所做不过是为玉皇拖住她，静候杀阵开启。
离清河猜到众神官用意，将神力汇聚在手心处，随后向上一举，同样布下法阵将所有人围困住，自己径直飞往杀阵阵眼处。
玉皇蹙眉立在阵眼之上。布下大型杀阵耗费了他不少神力。离清河一掌轰开他，使出半数神力攻向阵眼。
“鸣鸣！何必如此！杀阵已成，你要如同千年前一样，再次搭上性命不成？！”
离清河没空与他辩驳，一双琥珀瞳亮得吓人，金色神息弥漫四溢，硕大的血色赤羽死死抵住阵眼，想要将其捅破。她下意识准备唤出青山，猝而想到什么，又停下动作，叠加神力于赤羽上，攻势更猛。
杀阵外围惊现数道裂痕，但依旧盘旋在北地上空，未曾移动一寸。
天蓬不知何时躲过了她的阵法，竟跑过来，对准她耳边轻描淡写一句：“离清河，你体内，只有三片残魂吧？”
离清河蓦然转身，对准他的命门毫不收力。
“你！”天蓬气得瞪眼，敛下怒气后，笑眼咪咪地说，“若我分析地没错，南岳那一片你不曾要，为了控制雷罚也牺牲了一片，离清河啊离清河，三片残魂，你拿什么抵抗杀阵呢？千年前至少魂魄齐全，如今残魂之躯也敢冒险行事？”
离清河冷笑：“解决杀阵的确有些麻烦，杀你，我半片残魂都用不着！”
说罢，她趁机抓住天蓬天灵盖，任凭对方如何挣扎也绝不松手。
“离清河！就算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离清河低眼看他：“高坐观台这么久，也轮得着下场了吧。天蓬，在我心中，你与真武他们是一路货色。”
此话一出，天蓬乍然安静，与离清河对视的眼神十分戏谑：“噢？什么货色？离清河，你不会还在怀念以前吧？呵，是，曾经你我二人关系甚好，但自你背叛天界的那一刻起，我们便只能是死敌，而非故友。”
“我离清河的故友，你配不上！”
话音未落，周遭只听一瞬迸裂的声音，天蓬元帅的头盖骨硬生生被离清河捏碎，化为一捧灰烟，风吹便散了。众神不免浑身冒冷汗，目光中的恐惧更甚。
脚下的杀阵猛地发出响动，出乎意料地提前开启了，离清河眉眼急跳，坏了！
万千束金针如雨落般簌簌而下，离清河来不及思考，凭着猛劲儿穿梭在针雨中，金针刺穿她的肌肤，面部、手臂与胸膛尽然窟窿，血顺着洞孔渗出来，将青衣浸染整片红。
离清河背对着杀阵，收束神力将其控制在周遭，大半金针没入她的身体，连带着血肉一同深陷，肆意游走在体内，不断冲撞神力。
“以我、魂，铸、羽盾……”
说罢，女子眉心抽出一片残魂缓缓飘落。片刻，北地半空中形成一层泛着金光的防盾，表面烙印着赤羽纹案，浮动闪烁。余下的金针还未落入凡间，立刻被盾吸收掉。
她暂时松了一口气，杀阵已开，神官们不敢靠近，生怕误伤自己。
离清河立在阵眼正下方，承受着最大也是最密集的攻击，体内仅存两片残魂，有且仅有一次拼尽全力的机会，所以不能用来保护自己，必须彻底毁掉杀阵，她在等，等一个一举击溃阵眼的时机。
离清河抬头向上望，无尽金针扑面而来，与千年前着实不同，大火残暴、直白地烧毁一切，这一次，落得轻，却一心嗜血。西南的杀阵拔地而起，火海之中是数不清的干尸，北地的杀阵从天而降，针雨之下是悄无声息地吞没。
她合上眼，脑海中陈南星的身影无比清晰，她还是不苟言笑，手中握着那把仵作刀，皮肤却黝黑如炭。
“阿离，你傻站着做什么？”
离清河哑声，喉咙像被扼住，无法开口。
“阿离，收尸之前别吃东西，知道吗？”
离清河点头，仍然发不出声音。
“阿离，别贪睡！”
“阿离，替我去趟官府吧。”
“阿离，这位秉公子你可心仪？”
“阿离，不打算回药宗吗？”
“阿离，你我不必师徒相称，还是唤陈奶奶吧。”
“阿离，学得不错，往后可别辜负我的手艺。”
“阿离！阿离、阿离、阿离……”
一遍又一遍呼唤，离清河再也忍不住，即使知道是幻觉，也控制不了脚下的动作，她疯狂向前走，想要抓住那人的手，却扑了个空。
陈南星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道：“阿离，秉公子救了你，我很高兴，你对他应是感谢不该是怨恨。”
颈间的力道终于消失，离清河不断抽噎：“我、我不恨他！是怨！我怨为何活的是我，而不是您！我只要您活下去！”
“阿离别哭，人各有命，生、死，皆为因果循环，人生来在天地间游走，死后归于天地，既是结束亦是开端。仵作的本职，不是哀悼亡故、感怀伤世，而是消抹杂念、迎接新生。”
离清河站定，盯着陈南星的脸，眸色凝重，半晌言：“陈奶奶，千年前我没能护住西南，但今日，我想护住北地，您相信我吗？”
老人笑着点头，随即化为烟飘散。
离清河睁开眼，一抹琥珀色闪烁在杀阵内，金光乍现，刺得众神官面露痛意。神力迅速倒灌全身，经脉刹那被打通，强烈的压迫感席卷北地，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知不到。天地间，只剩她与眼前的阵眼，头脑变得愈发清醒警觉。
“得令化箭！”
识海中两片赤羽猛地弹出眉心，全部残魂抽离身体时，离清河七窍血流不止，她死死咬牙，继续施加神力。
两片赤羽分别化作弓把与箭矢，离清河握在手中，眯眼瞄准阵眼的方向。电光火石间，飕的一声，箭羽脱弓，穿过针雨直奔阵眼。
触碰到阵眼的一瞬间，箭羽迸发出嘈杂的轰鸣，阵眼逐渐裂开，离清河一个突刺，拿起箭羽，猛地朝阵眼刺上去。
伴随着天空巨大震响，杀阵骤然崩碎炸裂，赤阳再现，百姓们你看我我看你，皱着眉一脸疑惑。
弓箭泯灭，两片赤羽消失殆尽，魂魄俱毁，反噬都比不得五脏六腑生生爆开来得猛烈。“噗！”离清河吐尽最后一口鲜血，意识彻底混沌不堪，却一直注视着天空，身体如风般轻盈。天地间，她感觉极其痛快，神态中满是得意。
离清河弯眼浅笑，北地，她成功护住了。
玉皇咬牙，他说不清自己生气到底是因为杀阵被破坏，还是因为……鸣鸣一心赴死。
上神离清河从高空缓慢下坠，未及一刻，半副身体化尘消散，直至在众神眼皮底下完全陨灭。见状，他们面面相觑，却见玉皇愤然斥骂，转念回了上天庭，只字不提虚渡一事。
“秉宗。”
秉宗从梦中惊醒，过往一切如洪水般尽数涌入脑海。瞳孔剧烈收缩，周遭呼吸急促，令他难以平复。身下的池水不停泛着涟漪，秉宗揉了揉眉心，才反应过来似乎有人在喊他。
“谁？”
“你还好吗？秉宗。”
这道声音他再熟悉不过：“离清河，你怎么进来了？！”
那人轻笑：“骗人好玩儿吗？禾山。”
秉宗神情一滞，嗓音有些低沉：“鸣鸣，我……”
“秉宗，若要解释便来寻我吧。”
秉宗不解，离清河不是已经来到虚渡界了吗？寻她做什么？
“你在哪儿？不在虚渡界吗？”
“秉宗，我在，亦不在，在的是最后一丝灵魂，不在的是神体。”
此话一出，秉宗再迟钝也能明白，她——神殒了？为何？他不是已经关闭虚渡界了吗？玉皇找不到虚渡界入口自然不会贸然动手，为何离清河还是因此丢了性命？！
“我、我该怎么做？！离清河，告诉我，如何才能救你！”
许久，她微弱的声音传来：“秉宗，你早就知道方法了，万年轮回中，你还未寻到真正的我。”
“我出不去！我被困在这里，最后一次机会也用光了，离清河，我救不了你——”秉宗垂坐在池水中央，猛地用手捂住脸，呜咽声淹没在昏暗中。
“从未有困局……从未深陷其中……这一切……源自……”
声音越来越朦胧，秉宗听不清最后的话，想要顺着声音消失的地方追上去，却被牢牢禁锢在原地。他垂眸，任由泪水砸向混沌池水，他还是没能护住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