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虚体 玩什么欲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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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走小女孩的灵魂后，离清河火速回了天界，她知晓秉宗的性子，定然不会弃人界安危不顾，但他竟敢答应同玉皇合作，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为免打草惊蛇，离清河绕过神兵，顺着秉宗留下的气息寻人，待落地赤翎殿，她有一瞬愣神，嘴上嘟囔着这人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地方。
可眼见找了一圈也不见人影，离清河面露不耐，正抬脚转身时，与玉皇打了个照面。
“你把秉宗藏哪儿去了。”
玉皇挑眉，眼皮下是盖不住的青乌，瞧着倒是难得一脸疲惫。
“怎么？自个儿没找到人，上我这儿发脾气？”
离清河懒得与他废话，下意识想要甩出青山抵住对方脖颈，转眼想到小女孩的灵魂，又将冲动收了下去，随即瞬移到玉皇面前，直接动武。
玉皇用手格挡住攻击侧身避闪，怀揣着满腔怒意：“鸣鸣，亏得你还是我悉心培养，一个男人跟在身边这么多年连底细都没摸透，真当昏了头不成？！”
离清河的眸色暗了暗，气势丝毫不惧：“我只昏过一次头，那便是相信你！老头儿，别用那些小伎俩来挑拨离间，我不是你，并不关心旁人的底细，我仅在乎身边之人是否纯善、是否真心。”
“纯善？真心？”玉皇笑出泪，压着眼角的皱纹，语气讥讽，“你的那位小医仙真以为搏了个医者的名号，便称得上良善了？他对你配用真心二字吗？鸣鸣，扪心自问，他为何迟迟不肯同你坦白身份，害怕？不值一提？错了！他分明对你别有用心！”
“干你何事？”离清河不耐，蹙眉盯着眼前人，好歹曾经也算稳重的长辈，怎变得这般举止疯癫。
“鸣鸣！”玉皇向前几步，想要拉住离清河却被躲开，他咬牙，收回手继续道，“山海老族长的事儿众神没少讲，那只妖当初跪在昆仑山下就为求得王母命，保它山海一族最后的血脉不被鬼灵啃食殆尽。”
离清河眉心一跳，此事她的确从小便知道，忽而，她想到某人，难道齐征便是……
玉皇不在乎离清河是否走神，自秉宗使诈后，他立刻反应过来当年山海族长之事，顾不得其余事，全心扑在上古神册上，这一细查，才意识到天界究竟一叶障目了多久。
他越说越起劲，神色阴暗：“山海灵妖源自混沌初始，而虚渡界也诞生于混沌间，二者本就一脉相承。每过万年，虚渡界便会替星火寻找执念者，第一位执念者正是山海老族长。”
话音刚落，离清河猛地抬眼，眸色闪烁。
“鸣鸣，你要找的人如今可不在我手中，他呀，当着众神之面，玩了出计中计，真是聪明得紧。你猜猜，为何他如此堂而皇之地认为自己一定能够找到虚渡界入口呢？因为他就在虚渡界中！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出来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拿话诓我！倘若他还在虚渡界，这么多年我见到的又是何人？！”
“鸣鸣呐鸣鸣，神明下界尚且不动用真身，虚渡界自然也可以这么做呀。灵魂也好，别的也罢，总归能化形成虚体出现在三界。”玉皇用充满戏谑的眼神打量离清河，仿佛准备看一场好戏，
“若我猜得不错，秉宗也被选中成为了执念者。有关虚渡界，上古神册记载得清清楚楚，只有找到下一位执念者，虚渡界才会放人。打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重获自由才刻意接近你的。也难怪，你神核独特，说不准虚渡界就看上了呢~”
“胡言乱语！”
玉皇还想嘲讽说什么，却见离清河眼眶猩红，霎时哽住，隔了好半晌才开口：“虚渡界的入口我还会另想办法找到，即便你要阻止也改变不了定局。”
说罢，他甩落衣袖，缓步离开了赤翎殿，本来是打算趁着夜色来扶桑树下歇歇，没成想遇上鸣鸣，索性回凌霄宝殿去。
玉皇说出秉宗身在虚渡界的一刹那，离清河彻底晃神，禾山被困在虚渡界，秉宗也在——虚渡界万年才换一次执念者，按照时间推算，秉宗与禾山绝不可能相差万年。
玉皇的话依旧回荡在耳边：“灵魂也好，别的也罢，总归能化形成虚体出现在三界。”
离清河捂住耳朵，不可置信地看向扶桑树下，嗓音沙哑至极：“既要隐瞒，又何故赠予青山……”
青山来自虚渡界，千年前偶然发现虚渡界的入口亦是受到青山的指引，有青山作为通行令，便不用像玉皇般牺牲众多百姓灵魂为代价打开虚渡。这一点，想来千年前早就玉皇猜到了，否则也不会在她陨灭后执意占据青山。
幸而青山唯听她令，旁人偷窃，便会主动进入沉睡，千年时间，天界即使无法驾驭也要强占着。
分明能解释清楚，肉身被禁锢又怎样？灵魂不照样出来？！还敢在她失忆后假装初遇，故意相赠银枪，玩什么欲擒故纵，呸！现下惹了事知道躲起来，千年前陈奶奶出事后躲起来，万年前被玉皇发现后也躲起来。好你个秉宗，会躲是吧？真以为虚渡界挡得住她？！
离清河迅速离开赤翎殿，青山感应到主人心绪，猛地散发银光，如同千年前荒漠中那样，形成一股来自远方的拉力，牵动她搜寻。
冥界鬼灵今儿躁动不安得很，惊扰了后土娘娘好梦，她抬头向上望，只见人冥两界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新的分界线，不过她并不在意，反正天界内斗，再怎样也招惹不到地下来。她悠哉悠哉回屋，躺在卧榻上继续休息。
足足两日过去，离清河跟着指引来到人界与冥界交线处，紫色光晕堂而皇之地曝露在眼前，找到了。当年在荒漠中她也看见了，却被抵制在外。而今，是否仍然无法进入呢？
她垂手立在半空中，朝着入口处小心翼翼地靠近，指尖触及缝隙瞬间，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鸣鸣，辛苦你了~”
离清河内心发颤，眸色阴郁地回头。
“你诈我？！”
玉皇双手抱胸，身后一众神官皆面露得意，天蓬站在一侧，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冷漠，再无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鸣鸣呐鸣鸣，事到如今何必挣扎。看来前两日说的你全部听进去了，这一局，是我赌赢了。”
玉皇勾嘴，那些话的确属实，为的就是故意激她一把，有青山在，自然能轻易找到入口，此前离清河不愿找、不肯找，在知晓秉宗身份后，他不信她不在乎，他赌离清河定会寻人问个明白。
离清河咬牙，来此前她特意隐藏了神息，谁也不能察觉到踪迹，究竟是如何被发现的？
玉皇见离清河表情，立即猜到她在想什么：“千年前的教训还不够？你以为隐藏神息我便无计可施？当初靠的是金铃，如今自然能靠别的。”
离清河蓦然一震，猛地握紧青山，这杆枪当初是从玉皇手里夺回来的，若要在她身边安插眼线，青山便是唯一的机会。但……怎么可能？
“即使我再虚弱，也不会堕落到感受不出青山的怪异之处，你究竟做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鸣鸣呐，我老了，又不至于老糊涂，难道会傻到明目张胆地在它身上施加神力，要防住你离清河，哪儿需什么高深的术法，区区凡间小伎便足以打得你措手不及。”
凡间小伎？
“待你重回天界那一刻，我早料到青山留不住，所以提前在上面放置了一点小玩意儿，你在人界可是见过的，西南那名仵作不是总备着吗？唤作什么来着——啊~薄荷油！我只不过延长了气味散发的时间再添了点别的，当初你取走青山，丝毫不觉诧异，我便确信，你并未发现。”
离清河愣在原地，西南十年，她早已习惯仵作的日子，薄荷油的味道于她而言再正常不过，并且从未怀疑过青山为何会有这个味道，只当跟在她身边久了染上的。
她举起银枪，凑近闻了闻，果然，枪刃处的清冽味还在。
陈奶奶当初经常给她擦的薄荷油，竟被玉皇拿作对付她的伎俩。离清河苦笑，眼角湿润，真是好一手精明算计、好一招杀人诛心！
她猝然抬眼，面带狠意：“找到入口又怎样？千年前我能阻止你们打开虚渡界，千年后亦能！”
玉皇挑眉：“齐征那家伙不知怎么搞得，整日失心疯，满大街乱跑，现在的北地，可乱成了一锅粥。正巧此地相距北地较近，倒也省了我寻祭品的心思。”
“你敢？！”
话音未落，离清河跨步进攻，神官们霎时布局成阵，整齐排在玉皇身后，天蓬与天猷一同上前擒拿离清河，不时几位神官加入，将离清河团团围住，保护玉皇布下杀阵——
“乾坤易位，罗盘终修，灵魂为祭，洞开虚渡。落！”
转念间，从天而至一张巨网，笼罩在北地上空，盖住赤阳，引得百姓们连连张望，低声交谈。
“咦？今儿怎么天黑了？”
“刚还晴空万里，雷声也没，总不能干下吧？”
“快收拾衣裳，免得待会儿打湿了！”
“回家吧、回家吧，要落雨了。”
……
齐征站在大街上，成群的官兵守在附近，太妃忍下痛泪，看着眼前的儿子，声音哽咽：“崇央，听母妃的，回宫好吗？”
自齐征消失一阵时日，皇城上下皆为惶恐，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心智却如顽童般，谁也无可奈何。
“回去？为何要回去？我才不要回去，我不是崇央、不是！”齐征木愣着眼神，言语尽是癫狂，忽而，他望着昏暗的天，露出诡异微笑，“蠢货，省吃俭用供奉的香火不是用来避灾，而是来取你们贱命的！哈哈哈哈哈哈……”
大街上回荡着帝王大笑声，百姓们不敢吭声，也无人探出头来，北地，唯剩死寂。
离清河反手握住右侧神官的脖颈，腕间发力直接捏碎。青山待在体内，感知到危机气息，变得躁动不安，却被主人强行压了下去。
天蓬即使自己上场动手，依旧秉持借力打力，将旁人视作挡箭牌，坐收渔翁之利。
离清河冷笑，绕过一众神官，直逼天蓬面门，打得他不得不主动迎击。天猷趁其不备，一举踹往对方腹部，离清河弯腰躲过，俯身脚向下扫荡，又接连踢飞几名神官，手刃眼疾手快地朝着天猷劈去，即将砍掉他脑袋的刹那，天蓬从身后窜出来，打落她的手，转身拽住衣袖。
她利落地撕掉衣袖，提起天蓬后颈，向远处狠狠一扔，而后发力在天猷将军脸上扇巴掌扇得不知天南地北。
“离清河！”天猷将军支吾着声音，怒气震碎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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