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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军训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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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北没穿鞋,在地上站了没一会儿就被温砚秋赶到床上,他盘着腿靠在一只巨大的猫咪抱枕上,这个抱枕还是他买给温砚秋的,虽然最后还是自己用的更多。
然后他想起来什么似的,表情认真起来,身体向前倾,伸手拽住温砚秋家居服的袖口:“你的呢?你的校服换给我看。”
温砚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拽住的袖口,又看了看谢澜北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撒娇。
他叹了口气,从衣柜里取出今天领回来的校服,托着谢澜北的下巴将他的头转向墙面,然后开始换衣服。
谢澜北不满意地嘟哝:“你到底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倒是也没有真的又将头转回去。
一阵稀稀疏疏是声音过后,谢澜北又被托着下巴,把头转回来。
温砚秋宽肩窄腰,白衬衫套上去显得肩线撑起来的弧度比谢澜北更硬朗些,他正在给自己系领带,动作很快很娴熟,标准宽度的领带打出来的结比细领带大一圈,同样落在领口正中间的位置。
黑色的校服外套穿在他身上很斯文,抛去胸口的校徽,就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似的。
谢澜北饶有兴致地看。
“转一圈。”谢澜北说。
温砚秋没动。
“转一圈嘛~”谢澜北秒变夹子,他知道温砚秋就吃这一套。
温砚秋看了他两秒,很敷衍地转了一圈。
谢澜北又高兴了。
“你军训服试了吗?”温砚秋问。
“呀!还没有,忘了忘了。”谢澜北撑起身子跳到地上就要往回跑。
“换好再过来,别抱着过来穿,记得穿鞋!”温砚秋从房门里探出头来叮嘱。
谢澜北说着知道了,然后从走廊跑回去关上了房门。
他想起温砚秋在他转裙子的时候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
温砚秋这个人,从他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扮演着哥哥的角色,摔倒了温砚秋会将他扶起来,怕黑了温砚秋会一直等他睡着再关掉他床头的小夜灯,挑食的时候温砚秋会偷偷把他不喜欢的部分夹走,他一直不理解温砚秋为什么一点都不挑食,明明有些东西长得就不像能吃的样子。他天生就能把哥哥当的很好,照顾谢澜北就是他日常的一部分,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谢澜北知道他不止是温柔,温砚秋可多坏心眼了,每天逗着他玩,他的腹黑藏在温柔的底色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些苗头。
但一个只有温柔的alpha多没意思啊,谢澜北爱死了温砚秋这样的性格。
温柔的,可靠的,有时候有点腹黑的,全都喜欢。
谢澜北蹲在装军训服的袋子旁边,把硬挺的布料扯出来,先把校徽扣在军训服上了。
迷彩布料有一股难闻的油墨味道,直溜溜的立着,谢澜北都有点怀疑这裤子放在地上能自己站起来。
短袖是舒服的,但外套磨人,袖子长度差不多,肩宽倒也勉强能对上,就是布料硬的离谱,领口那圈挺阔的像是里面衬了纸板。
裤子更别提,没有松紧带,没有调节扣,连裤带都没有给一根,裤腰赶上他两个腰粗。
他把裙子拽下来换上裤子,结果比他预想的还惨烈。
作训裤的料子太硬挺,完全不服帖,裤子别说跨住腰了,甚至都不能安静地呆在胯上。
谢澜北又去找温砚秋,他这次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推门进去了,然后反手关上,温砚秋刚一抬头,他就把拽着裤腰的手放开了。
裤子一下子就滑下去,露出两条细白笔直的腿,谢澜北只穿了最里面的短裤,纯棉的白色四角裤。温砚秋手忙脚乱地给他把裤子又拽上去,简直想喊他祖宗。
谢澜北明显不太高兴,他不想穿这条裤子,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总共没几步,大腿根已经被磨得发红发痛了。
温砚秋还替他提着裤子呢,这军训服肯定是要改的,大腿根的位置再补一片不磨人的布料,腰左右掐一下,后面穿一条松紧。
温砚秋用手在左右两边各收了一部分,然后捏住,谢澜北皱了皱眉:“再往上提一点。”
再往上就刚好卡在腰最细的位置了,要把裤腰收在这里,后面一定要穿松紧绑带,要不到时候裤子会卡在胯部提不上来。
温砚秋转头从书桌上拿了一支水笔,在卡好的地方划了定位线。
“你的裤子合身吗?”
“不合身,裤长不太够,在半截吊着呢,我裤腰不算太松,直接穿了皮带。”
“是你牛仔裤上的那条吗?”
“对。”
温砚秋要拿裤子去找留在别墅过夜的阿姨改,谢澜北没等他说话,麻溜地把裤子一脱,钻到了温砚秋的被子里,深吸一口气,把脑袋也蒙起来。
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说话声。温砚秋的声音和保姆阿姨的声音交替出现,阿姨说了句什么,温砚秋低声回了一句,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大概是阿姨正在看那条作训裤。
又过了一会儿,阿姨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这些小孩”的好笑和无奈,温砚秋说了声“谢谢阿姨”,脚步声开始往回走。
过了一小会儿,温砚秋就回来了,手里拎着谢澜北的睡裤:“起来把裤子穿好,北北,你该回去洗漱睡觉了,很晚了。”
谢澜北从被子里探头出来:“我在这边留运动鞋了吗?”
温砚秋摇头,思索了一下:“只有三双板鞋,你的小高跟和皮鞋也留着几双。”
“嗯?那我运动鞋去哪里了?”
“你暑假一次运动鞋没有穿过,它们不能自己长腿跑过来。”
谢澜北爬起来拽了温砚秋的一件冲锋衣外套,披在身上就要拽着温砚秋出门。
天知道,他下面什么都没穿,披个外套有什么用啊。
温砚秋叹了一口气:“你去洗漱吧,我给你拿,是那双白色的,上面有蓝色花纹的吗?”
谢澜北点了点头,冲着温砚秋笑:“谢谢哥哥。”
他身上披着的外套又被温砚秋拿了去,然后被推着回到房间里。
“我拿到给你送过来。”温砚秋的声音渐行渐远。
“嗯。”
已经晚上十点四十多了,谢澜北简单冲了个澡,头发打湿后胡乱涂了洗发露就匆匆冲掉,拿浴巾擦了身体,套了上半身的长T恤,出门把自己扔在床上。
即使洗得再潦草,也废了不少时间,等谢澜北从卧室里自带的浴室出来,温砚秋已经把鞋从谢家拿过来了,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尾的位置,鞋头朝外。
吹风机就在床头,很小巧的一个,薄荷绿的,温砚秋已经插好了,估计是怕他嫌麻烦不吹头发,第二天又头疼。
吹风机的风温温的,很舒适。
手指插在发丝里慢慢拨开,暖风从头顶灌下来,把碎发吹得蓬松起来。
吹到一半的时候他甩了甩胳膊,歪着头吹耳后的那一小片,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一小会儿。
头发吹到七八成干的时候,他把吹风机关了。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他把吹风机的线绕好放回抽屉里。
光脚踩在房间的木地板上,脚底会传来木质纹理微微发凉的触感。
他把洗澡前拆下来的抑制环又重新戴回脖子上,咔哒一声,锁很丝滑地扣上了。
床上的毛绒玩具们还保持着刚才他摆好的阵型。紫色小熊靠在枕头左边,棕色兔子蹲在枕头右边,蓝色鲸鱼横在被子上面,米黄色小狗被他走之前随手放在枕头正中央,两只长得离谱的耳朵一左一右地耷拉下来,表情看起来无辜又困惑。谢澜北站在床边看了它们一眼,弯腰把小狗拿起来抱在怀里,然后掀开被子钻进去。
拿遥控器关掉大灯,房间里就只剩下蘑菇小夜灯发出暖黄色的光,温砚秋的小妈买回来的,在知道谢澜北怕黑之后,这个小夜灯就一直在了。
谢澜北在被子里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蘑菇小夜灯在床头柜上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灯罩边缘的磨砂纹路,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左边脸颊贴着枕套的棉质布料,能闻到洗衣液残留的清淡气味——是温砚秋所有衣服上都带着的气味。
这个味道他从小闻到大了,按理说应该很助眠才对。
但他睡不着。
被子被他蹬了两下,又拽回来。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外面的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大概两分钟,他又翻了个身,面朝门口。
谢澜北把手从紫色小熊的肚子上收回来,沿着被子边缘摸了一圈。
他将胖乎乎的蓝鲸抱着枕,有点高了,卷毛小狗有点低,小熊里面放了豆袋,有点硌,都不舒服。
他的手指开始摸索,碰到鲸鱼的尾巴、兔子的耳朵、小熊的胳膊,然后又在枕头和床头板之间的缝隙里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他把被子掀开一个角,借着蘑菇小夜灯的光检查了床单,又把枕头翻过来看了看——枕头下面只有他今天晚上吹头发时掉落的几根长发,在枕套的白色底布上弯成小小的弧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