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漂亮竹马变成对象的可能性》片段片断

2、第 2 章 穿裙子的自

　　通知书上说中午两点就可以入校报道了，谢澜北向来是赶早不赶晚的性子，一点多就已经开始穿衣服，拎着书包准备出门了，谢家的司机程叔已经在门口等着，谢澜北给温砚秋打电话催他出门，温砚秋在电话里问他：“北北，你带课本了吗？”
　　“没有啊，报道带课本干什么，快点快点，要迟到了。”谢澜北有些着急，说话不过脑子，也没想带课本到底要做什么，只一味地催温砚秋出门。
　　“我已经收拾好了，出门吧，我快走到程叔这里了。”温砚秋没再坚持。
　　“嗯嗯。”谢澜北随意嗯了两声挂断了电话，将书包甩在肩上冲出门。
　　他早该知道，温砚秋一但认真建议什么事情，一定有他的道理，也一定是正确的。
　　总之，现在温砚秋在悠闲地看书，他只能到处乱看，或者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谢澜北从笔袋里掏出他新买的浅绿色签字笔，在温砚秋收的二手课本上面画小王八，先画一个苯环，外面套一个椭圆，然后是头，脚，尾巴，从尾巴后面延伸出乱转的虚线，是小王八的行动轨迹。
　　温砚秋就在旁边闷闷的笑，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他问谢澜北想要语文，政治还是历史，谢澜北发难说他要生物，温砚秋就真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生物书来。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实验班到底是有实验班的素质，大家虽然都闲的冒泡，无聊的要死，但是总是能给自己找点转移注意力的事情，比如在笔记本上胡写乱画，在格纸上和新认识的同学下五子棋，发呆或不着痕迹的睡觉，也有和温砚秋一样有先见之明的，带了课本或者闲书来看。
　　其实生物课本谢澜北已经看过不止一次了，他对生物的兴趣比较大，已经自学过了。他用那支绿色的笔描画着线粒体的第二层膜，给高尔基体的边上再添几个圈圈。
　　其实也不是真的想看书，不过是手指需要一个地方待着，眼睛需要一个合适的地方盯着，脑子需要一个思绪才能漫无目的的思考些奇怪的问题，漫长的空白时间要有些东西拿来装才不至于显得太蠢。
　　他左手边那个空着的座位，桌面上贴了好几只HelloKitty的贴纸，有点旧了，白边发黄，露出胶的部分还发黑。窗帘中间的缝漏出来一些阳光，打在桌上形成一条细细的亮线，正好爬到他桌上一点点。
　　谢澜北把课本往左边推了一点，让光的一部分打在课本上，像是一把细细的剑穿过了巨大的细胞核，照的油墨印的字迹微微反光。
　　温砚秋又将历史课本翻过一页，纸张摩挲翻动的声音很轻，像是秋天的第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谢澜北又看了温砚秋一眼，就知道他肯定也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课本上，可能知识从眼睛进入脑子，在光滑的大脑皮层上滑滑梯一样滑过去，就消失无踪了。
　　温砚秋的侧脸线条比去年更硬朗了些，下颌线开始清晰起来，向着alpha该有的方向生长
　　他有些轻微近视，不严重，一百多度左右的样子，摘掉眼镜是可以看清的，但平时被omega妈妈要求戴着眼镜，他的omega小妈是西城第一人民医院信息素专科的医生，她坚持认为不戴眼镜近视度数会加深的。
　　他戴着的金边眼镜是暑假谢澜北陪他去新挑的，低眉看书的时候，显得很温柔。表情还是和小时候的一模一样——那种安静的，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书本之外的架势。
　　他也扣上了深蓝色的抑制环，有点禁欲的味道。
　　他们两家都住西城的别墅区，温砚秋的alpha妈妈是国内一家知名设计公司的设计总监，收入不菲，更重要的是他的omega小妈家里家底殷实，这套别墅是她带来的嫁妆。温砚秋家隔壁的房子则被谢澜北的大爸看上了，于是两人出生起就是邻居。
　　这两套别墅设计说来也有意思，是完全对称的镜像设计，中间有一道可以打开的连接两家院子的门，两家的omega之前就认识，两人一商量，保留了这个互通的门，于是谢澜北有记忆开始，温砚秋就是他的玩伴了。
　　温砚秋比他大一年零一天，是他的固定搭档，玩伴，同班，同桌……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当初两人差点就不是同一届，还是谢澜北擦着年龄线早上一年学，才成功和温砚秋从幼儿园开始做了十二年的同学。
　　谢澜北有点出汗，抑制环内部是特殊的透气材料没错，但刚戴上仍然不适应，总想伸手抻一抻，有凉风灌进去就舒服多了。
　　他用铅笔和温砚秋在历史课本的边缘处交流：咱们班有一半人都是之前初中班的。
　　温砚秋：【点头小人简笔画】
　　谢澜北：你看前面左边那个alpha
　　温砚秋：？
　　谢澜北：他手腕上有小皮圈
　　温砚秋：【坏笑小人简笔画】
　　谢澜北：怎么还不发校服
　　温砚秋：再等等
　　谢澜北：哦
　　……
　　写完回顾一下这些没什么营养的话，谢澜北自己都想笑，他示意温砚秋用橡皮擦掉，温砚秋点点头，却直接翻了一页，没有行动。
　　谢澜北不太满意，戳了他腰窝一下，然后看到温砚秋的唇角弯了弯。
　　他怎么这么爱笑。
　　阳光斜下来，不再那么燥热，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前排穿长袖的同学又重新将外套脱下来，后排扇风的扇地更起劲了。
　　这栋教学楼正对校外的马路，窗子的下边缘刚好和课桌一样高，有人掀开帘子往外看，正巧看到两辆卡车向着校门的方向驶过来，于是一传十十传四十，整个班都知道马上能出门领校服了。
　　报道日没有晚课，领完校服跑校的学生就可以离校了，广播很快就通知所有学生去多功能厅领校服，于是同学们就都开始收拾东西，谢澜北是最后几个出教室的，书包自己背着，倒是军训服什么的都到了温砚秋手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又重新变回了空荡荡的样子。
　　多功能厅就在北门口，谢澜北发消息给程叔，让他过一会儿来接人，得到了他已经在校门口等着的消息。
　　多功能厅现在被清理出来，空荡荡的活动场地里堆着些装满校服的箱子，alpha们进进出出，一人扛着两个箱子进来，放下又出去，挂着迎新绶带的高二学长们拿着各班的单子发校服，吵吵闹闹的。
　　透明箱子上贴着班级标签，塑料包装袋按款式和尺码分类叠放，在灯下泛着一片五颜六色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新布料特有的浆洗的味道，混着樟脑丸的气息，和塑料包装的轻微油墨气。
　　排到谢澜北，学长递来单子让他找名字，他在名字后面划了一个勾，学长扫了一眼他深红色的抑制环，对着看了他的衣码，递来一套omega裙装，问道：“男性omega可以额外申领一套裤装，要不要？”
　　其实似乎没有不要这个选项，因为学长已经又从身后抽了一套衣服出来，谢澜北一点头，就塞到他手里，然后喊下一个。
　　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个事情，随着录取通知书寄来的附件是挺厚的一本小册子，其中给校服做了两页说明——男性omega和女性alpha可以自由选择裙装和裤装，或者直接申领两套，剩余所有第一性别为男的领裤装，第一性别为女的领裙装，这是学校的老传统了。
　　理由是这两个群体在性别表达上存在天然的交叉地带，学校不对此做强制要求。
　　几乎所有按性别区分衣服的学校都有相同的规定，这是社会层面的约定俗成，也是所谓人性化管理的体现，学生们乐见其成。
　　谢澜北抱着两套校服在多功能厅门口等温砚秋出来，正朝着门口发呆时，一个女alpha拎着两件校服大步从门内走出来，和他擦肩的时候衣服袋子哗啦响了一声，等他反应过来转头看的时候，就只能看到女生的背影了，后脑的高马尾随着动作一跳一跳。
　　谢澜北开始低头研究他的校服，两套里面都附了穿着说明，应该是领带打法，或者是穿着规范之类的。
　　他将裙装压在裤装上面，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谢澜北从来不掩饰自己喜欢漂亮裙子这件事。
　　小时候小爸带他去商场买衣服，他就对蓬蓬的纱裙情有独钟，omega小时候就是粉雕玉琢的洋娃娃，大眼睛圆脸蛋，吻一下像果冻一样颤，穿起裙子来像一只可口的小蛋糕。
　　他小爸高兴坏了，每天琢磨着买哪条裙子回来打扮自己的omega儿子。在儿子还小的时候就给他扎了耳洞，不记得疼的时候就长好了。
　　现在谢澜北的耳饰比他小爸的都多。
　　今年夏天温砚秋陪他选了一条淡绿色的半身裙，当初两个人在服装城逛了一整天，试了好多件衣服，最后只买了这一件，他穿了小半个暑假，因为他们暑假大半的时间都在沿海城市玩，这条裙子太适合在海边拍照了。
　　温砚秋没一会儿也走出来，谢澜北兴冲冲地和他展示手里的那条裙子，他们的初中校所有学生穿同一套校服，实在是无聊至极，这所私立的高中校显然更自由，比如说这样的穿衣自由，谢澜北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