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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纳兰老 ...

  •   纳兰老爷紧绷的神色松快下来,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连连拱手道谢,态度客气不少:“多谢少主出手相助,今日若是没有你,我这宴席怕是要全程乱作一团。来人,取一份贵重谢礼赠予少主。”
      濮阳萨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温润谦和,没有半分恃技自傲:“举手之劳,不必挂怀,谢礼就不必了。”
      他收回手,回身走回宿池身边,方才动用蛊气耗费些许心神,胸腔旧伤的位置隐隐泛起一丝细微痛感,他不动声色掩去眼底转瞬即逝的倦意。
      宿池立刻凑近,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胳膊,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趁着周遭众人目光都落在熟睡的孩童身上,飞快侧头,在他脸颊印下一个柔软的轻吻,小声关切:“刚刚耗神了,胸口的伤口会不会不舒服?”
      亲昵的小动作自然又坦荡,藏不住满心的在意。
      濮阳萨侧头看向她,眼底漾开一层浅淡暖意,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应:“无碍,一点小事而已。”
      不远处的纳兰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清楚南疆蛊术的玄妙,也清楚濮阳萨一身医术蛊道有多出众,心底除了不甘,又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落差。他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一切,权势、认可、执念,可濮阳萨生来便拥有一身旁人求之不得的本事,从容淡然,轻而易举便能赢得满堂敬重,还有宿池毫无保留的偏爱。
      这场孩童啼哭的小风波就此落幕,看似只是宴席上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却无形中衬出濮阳萨的过人之处,也让纳兰释心底的郁结又重了几分。
      满堂宾客重新恢复谈笑,熟睡的小公子安放在软榻之上,丝竹乐曲再度缓缓响起,只是廊下纳兰释独自立在阴影里,眼底的落寞与偏执,藏得更深了。
      满堂喧嚣重归热闹,宾客纷纷赞叹方才濮阳萨妙手安婴的本事,言语间满是敬佩。
      纳兰老爷经此一事,心里已然清楚——这位看似温顺干净、年岁尚轻的少年,绝非凡人。一身蛊医手段神鬼莫测,远超江南所有名医,是真正身怀绝技、底蕴莫测的高人。
      他眼底悄然掠过一抹精明算计。
      纳兰家坐拥江南首富之名,富甲一方,可始终困于商贾低位,无缘朝堂、无缘皇室。他毕生所求,便是攀附皇权、跻身皇商,让家族彻底脱商入贵。
      可朝堂人脉森严,权贵心思难测,步步艰难,屡屡碰壁。
      今日亲眼见濮阳萨蛊术通神、能安稚婴、镇阴祛滞,一个大胆且贪婪的念头,瞬间在心底生根发芽。
      宴席过半,他不动声色遣散身边仆从,笑着上前,态度较之方才愈发恭敬谦和,全然没有了方才在家中苛责庶子的凌厉刻薄。
      “濮阳少主。”
      纳兰老爷拱手含笑,语气诚恳客套:“方才多谢少主出手救下孙儿,解了我纳兰府的大窘。老夫心中感激不尽,此处人多嘈杂,不知少主可否移步前厅偏堂,容老夫单独敬一杯薄酒,聊表谢意?”
      他言辞恳切,礼数周全,寻的是私下独处的契机。
      濮阳萨心下通透,一眼便看穿这位江南富商眼底藏着的算计,面上依旧温润如常,淡淡颔首:“长者相邀,自当遵从。”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宿池,声音放得极柔,是独独给她的温柔:“姐姐在此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宿池乖乖点头,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袖口,眼底带着浅浅的叮嘱:“别太久,注意身子。”
      目送他跟着纳兰老爷转身离开,步入幽静雅致的前厅偏堂。
      偏堂闭窗掩门,隔绝了外面所有丝竹笑语,一室静谧,只剩两人相对而立。
      客套寒暄尽数褪去,纳兰老爷不再伪装,开门见山,眼底满是功利与野心。
      “老夫知晓,南疆蛊术传世千年,玄妙通天,医可活人性命,镇邪安魂,术可驭人心绪,改人执念。”
      他深深看着濮阳萨,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意与渴求,甚至带着一丝恳切的卑微:
      “老夫不求通天妙法,不求济世医术。老夫只求少主赐我一只温顺无祸、能令人言听计从的蛊。”
      一句话,直白道出心底最大的贪念。
      “我纳兰家想要踏入朝堂,结交权贵,问鼎皇商之位,步步举步维艰。若得此蛊,可驭人心、稳人脉、定仕途,助我纳兰家扶摇直上,彻底脱离商贾末流。”
      “少主但凡应允,老夫愿以万金为酬、商铺百间、良田千亩相赠。江南之地,但凡少主所需,我纳兰府尽数供奉,绝不推辞。”
      重金厚利,尽数抛出,只为一只驭人蛊。
      这是纳兰老爷筹谋许久的野心,也是他翻身家族的最大底牌。
      只要有能让人言听计从的蛊,便能操控朝堂权贵,拿捏人脉局势,皇商之位,唾手可得。
      然而。
      听完这番诱人许诺,濮阳萨神色始终平静无波,眼底温润不改,却无半分动摇。
      他立身端正,微微摇头,语气清淡却坚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纳兰老爷。”
      “南疆蛊术,有三大祖训,世代恪守,绝不僭越。”
      “一不滥杀无辜,二不祸乱人世,三蛊术绝不外传、不徇私授、不为功利所用。”
      他字字清晰,坦荡凛然。
      “安神渡厄、治病救人,是蛊道善意。驭人控心、胁迫人意、谋权逐利,是蛊道禁忌。”
      “能令人言听计从的控心蛊,本就是阴私诡术,违天道、背本心,我南疆蛊门从不修习,更不会赠予外人、助人行权谋私利。”
      “万金厚利,良田商铺,于我而言,皆无意义。蛊门规矩,不可破,亦不会破。”
      直白、干脆、彻底拒绝。
      没有犹豫,没有松动,不受重金诱惑,不受人情绑架。
      纳兰老爷脸上的恳切瞬间僵住,眼底的希冀一点点褪去,染上浓浓的失望与不甘,甚至暗藏一丝恼色。
      他倾尽厚利相求,竟是被这般干脆利落、不留余地地回绝。
      “少主当真不肯通融半分?”他仍不死心,试着再劝,“只是一只小小蛊虫,无伤大雅,不过是助我家族前程,绝非作恶害人。”
      濮阳萨眸光微沉,淡淡一语,点破根源:
      “控人之心,便是最大的恶。”
      “以蛊驭人,篡改人意,看似谋前程,实则乱天道秩序。今日你用以谋商路仕途,他日必有人用以害命夺权。此例一开,祸乱无穷。”
      “我不会为你破戒,更不会借蛊术,成全你的家族野心。”
      话音落地,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纳兰老爷彻底沉默,面色沉沉,再无半分笑意。
      他终于明白,这位少年看着温顺柔和,实则底线极强、心性极硬,半点利诱不得、半点人情不动。
      这场私下求蛊,终究是全盘落空。
      良久,他压下心底的失落与愠怒,勉强扯出一抹客套笑意:“既然祖训难违,老夫便不再强人所难。是老夫唐突,还望少主莫怪。”
      话虽如此,心底已然暗暗记了一笔。
      得不到,便无法掌控。
      濮阳萨身怀绝世蛊术,却不为己所用,将来若成对手,必是纳兰家登顶路上最大的阻碍。
      偏堂之内,暗流无声滋生。
      濮阳萨微微颔首,不欲多留:“若无他事,晚辈便先告辞,回去寻我姐姐。”
      他转身从容离去,背影清挺淡然,不为权贵折腰,不为名利破规。
      只留纳兰老爷独坐堂中,望着窗外繁盛宴席,眼底翻涌着深沉的算计与不甘。
      求蛊未果,他的皇商之路,依旧前路荆棘。
      而暗处廊角,全程悄悄伫立、默然听闻一切的纳兰释,将堂内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他静静立在阴影里,眉眼清淡,无人窥透心绪。
      他知晓父亲的野心,知晓家族的执念,也知晓濮阳萨的底线。
      这一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濮阳萨,从不是阴邪算计之人。
      可偏偏,这般坦荡干净、身怀绝世本事、温柔赤诚的少年,夺走了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光。
      命运何其讽刺。
      濮阳萨推开偏堂木门走出来,庭院里的晚风裹挟着宴席的酒香扑面而来,一眼就看见宿池安安静静站在花廊之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廊边菊瓣,目光一直落在偏堂的方向,分明是一直在等他。
      听见脚步声,宿池立刻抬眼,眉眼瞬间亮起来,快步迎上前,下意识伸手轻轻扶住他完好的那只胳膊,目光下意识扫过他胸口包扎好的位置,小声关切:“谈完了?方才在里面会不会费神,伤口有没有隐隐作痛?”
      周遭宾客大多聚在正厅饮酒说笑,花廊边角清静,没什么人留意二人。濮阳萨垂眸望着她满眼担忧的模样,心底一片温软,顺势轻轻应了一声:“无碍,只是一番闲谈,不费力气。”
      宿池稍稍放下心,趁着四下无人,微微踮脚,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是她如今藏不住心意后习惯性的亲昵,亲完便微微垂着头,耳尖泛着浅红。
      “方才纳兰老爷单独寻你,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她轻声发问。
      濮阳萨陪着她缓步走到廊下石凳坐下,缓缓将方才偏堂内的对话如实说与她听,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他知晓我略通南疆蛊术,想要重金求我赠予一枚能够令人言听计从的控心蛊,打算借着蛊术拿捏各方权贵,助纳兰家争皇商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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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排雷∶男主前期有利用欺骗行为,非完美人设;含炼蛊、血腥暴力描写;男主偏执,后期有强制情蛊情节;结局男主献祭,非传统HE;女配背德,亲情线虐心;女主重生复仇,基调沉重。请谨慎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