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剑理 “罚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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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经阁到了。
那是一座建在主峰侧面的三层楼阁，黑瓦白墙，朴素却不简陋。门前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弟子，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林筱禾拉着叶临星落了地——叶临星的脚踩上实地的那一刻，差点没感动得哭出来。
“走走走，我们去后排，我可不想在前排和周长老深情对视！”林筱禾拽着她往里冲。
讲经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一楼是一个宽阔的厅堂，蒲团整齐地排列着，最前方有一个略高的讲台，讲台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剑意图，画上只有一把剑和几道墨痕，但盯着看久了，那几道墨痕仿佛在动。
叶临星和林筱禾在前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刚坐稳，厅堂里的说笑声渐渐静了下来。
一个身影从侧门走了进来。
周长老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得像白开水，但她说的话每一句都像锤子砸在叶临星心上。
“霁沧宗门规共计三百四十七条，是触犯任何一条，轻则罚抄，重则罚跪、禁闭、逐出师门。”
她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座弟子，似在有意地搜寻。
“尤其第十七条：凡弟子言行不端、有辱门风者，罚跪一夜。第二十三条：凡弟子未经许可擅离宗门者，逐出。第四十一条：凡弟子对尊长不敬者，禁闭三日。”
叶临星坐在蒲团上，越听越心慌。
这哪是门规，这是刑法典啊。
“昨日，”周长老忽然话锋一转，“入门考核中有一名弟子气息紊乱当场晕倒，此事虽属意外，但也暴露出该弟子根基不稳、急于求成的问题。”
叶临星感觉全场的目光都聚过来了。她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板缝里。
行，与周长老深情对望的原来是她。
“该弟子明日课后，到会心斋抄写训规300遍，以正心性。”
叶临星咬住了嘴唇。
晕倒也要罚？这合理吗？我是受害者啊！
但她不敢说。
早课结束后，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林筱禾在旁边安慰她：“没事没事，会心斋挺清净的。而且罚抄的时候不用上课，算因祸得福啦。”
白天不用上课，那系统说的考核该怎么办？
“那我还要不要准备剑术测试？”
“要的要的，罚抄和测试不冲突。就是……你可能得白天抄书，晚上练剑。”
叶临星抬头看了看敞亮的天空，相较她的前方一片黑暗。
“所以我的命，”她缓缓说，“就是白天当打印机，晚上当体育生。”
“打印机是什么？”
“就是……。”叶临星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筱禾想了想，认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算了，那你加油。上次你测试的时候，把剑甩出去了，差点插中监考师兄的头。”
“……”
“师兄到现在还躲着你走。”
自己真有这么菜？叶临星偏偏有点不信邪。
“好了好了，”林筱禾拽着她往讲经阁外走，“我们先去吃饭，饿死我了。”
林小禾拉着叶临星去食堂吃饭。
所谓食堂，其实是一座悬浮在山腰的开放式亭台，四面通风，抬头就能看见云海和飞鹤。长条木桌上摆着各色菜肴，看起来精致得像米其林摆盘，但味道嘛——叶临星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口，沉默地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林小禾嘴里塞着一块红烧灵兽肉，腮帮子鼓鼓的。
“味道太淡了。”叶临星想念学校门口的麻辣烫。
“修仙之人要清心寡欲，饭菜自然寡淡。”林小禾一本正经地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叶临星看着她塞得满满的嘴，心想你这个“清心寡欲”的嘴倒是很诚实。
日后再回到讲经阁，听林筱禾所说，这堂课是蕴知师姐复习基础剑理。
不过对叶临星来说，的确是review，不过前面多了一个p。
沈蕴知
她换了一身装束，是后面再照顾叶临星时的那件白色的道袍，头发依旧用那根玉簪挽着，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安静，克制，但你能感觉到那份锋利。
她走到讲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那目光在经过叶临星的时候，似乎停了不到半秒。
叶临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上节课讲了剑气的基础运行原理，”沈蕴知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厅堂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讲剑理的第一条——为什么用剑，而不是用刀、用枪、用任何其他兵器。”
她在讲台上方虚虚一握，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剑身莹白如月光。
“有人说，剑为百兵之君。有人说，剑有双刃，伤人亦伤己，最考验心性。这些都对，但不是我今天要讲的。”
她将剑横在身前，食指从剑身上缓缓划过。
“我讲的是——你为什么选择它。”
厅堂里鸦雀无声。
沈蕴知抬起头，目光变得深远了一些。
“世间兵器千万种，每一种都有它的道理。刀霸道，枪凌厉，鞭诡谲。但你选择剑，不是因为剑最强，而是因为你心里有某样东西，只能用剑来表达。”
她忽然挽了一个剑花，动作快得叶临星几乎没看清。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久久不散，像一弯凝固的月亮。
“剑待人诚实。你心静，剑就稳。你心乱，剑就抖。你心存犹疑，剑就走不到你想要它去的地方。”
她收剑，剑光散去，那把剑也随之消失。
“所以修剑，说到底是在修自己。你们以后会学到各种剑招、剑诀、剑阵，但今天我要你们记住一句话——”
她顿了顿，目光又一次——这次叶临星确定了——落在了自己身上。
“剑不会骗人。你是什么样的，你的剑就是什么样的。”
叶临星坐在蒲团上，后背不知不觉挺直了。
她在高考作文里写过无数遍“认识自己”“磨砺心性”之类的话，都是套模板、凑字数。但此刻，在这个她连名字都还没记全的修仙宗门里，在一个清冷如霜的女子口中，她第一次觉得这些话是有重量的。
有重量到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剑是诚实的，那她这个现代只在博物馆里见过剑的人，能握得住剑吗？
下课后，林小禾拉着她往外走，叽叽喳喳地说着“蕴知师姐今天好帅”“你没看到她刚才那个剑花简直绝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练成那样”。
叶临星心不在焉地点着头，脑子里反复转着沈蕴知那句话。
“你是什么样的，你的剑就是什么样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写过上百张试卷、握过上千个小时的笔，但从来没握过剑。
【系统提示：入门剑术考核任务已激活。请宿主在三日内通过基础剑术测试。任务奖励：100积分。失败惩罚：暂无。】
回到住处，叶临星关上门，开始盘腿坐在床上跟系统谈判。
“系统，基础剑术测试具体考什么？有没有题库？”
【基础剑术测试包含三项内容：第一，持剑稳定性测试；第二，基础剑招“刺、劈、撩、扫”演示；第三，与测试傀儡对练三个回合。】
“听起来不难啊。”
【以宿主目前的剑术水平，通过概率约为8%。】
“……”
【另外，宿主的身体素质尚未经过灵气温养，手臂力量不足，持剑超过三十息会出现颤抖。建议宿主先进行基础体能训练。】
叶临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高考前每天坐十几个小时，别说练剑了，八百米跑都能要她半条命。现在让她拿剑跟傀儡对练？那傀儡怕不是要把她捶成肉饼。
“有没有速成的方法？”
【系统商城提供临时技能卡：“基础剑术·伪”，售价200积分。使用后可在一刻钟内模拟中级剑术水平。目前宿主积分为0，可申请新手贷款。】
“贷款？你还搞网贷？”叶临星眼睛瞪大了，“利息多少？还不上怎么办？”
【新手贷款额度500积分，无利息，需在完成十个任务后开始偿还。若违约，系统将扣除宿主部分灵魂能量。】
“扣除灵魂能量是什么意思？说人话。”
【就是会让你变傻。】
叶临星深吸一口气。
“我谢谢你啊，刚逃过高考，你又让我背贷款。我要是答应了你，是不是下一步就要让我拉人头发展下线了？”
【系统不涉及传销业务。】
“我不信。”叶临星斩钉截铁地说，“你就是个黑心系统，我坚决不贷款。我自己练。”
【友情提示：距离测试还有两天半。以宿主目前的进度——】
“闭嘴，我现在就去练。”
她从床上跳下来，抄起房间里配发的练习木剑——是的，新人弟子用的不是铁剑，是一把涂了银漆的木剑，轻飘飘的，跟玩具似的。
“这玩意儿能打架？”她掂了掂。
【这是宗门为新入门弟子准备的安全训练器械，避免自伤。去年一名弟子用铁剑练习时把自己大腿划伤了，宗门因此修改了规定。】
叶临星沉默了。
“……那人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他当时在练“回风拂柳剑”第三式，转圈转晕了。】
叶临星决定不再问了，这个世界的人和事都超出她的理解范围。
她推开房门，走到住处旁的一片空地上。空地被一圈矮矮的篱笆围着，角落里种着几株不知道名字的花，花瓣是淡蓝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夕阳把云海染成了橘红色，几座浮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还挺好看。”她嘟囔了一句，收回目光，握紧木剑。
好，开始。
第一步，把剑举起来。
木剑比她想象的重。说是木剑，但木质很密实，单手举着不到十息，小臂就开始酸了。
她咬着牙，按照系统调出的基础剑谱，先练“刺”。
“刺”的动作很简单——把剑水平向前推出，剑尖对准目标。
叶临星深吸一口气，迈步，推剑。
动作僵硬得像僵尸跳舞。
系统评价：【刺击力度不足，角度偏左三度，手腕未锁定。】
再来。
刺。
【角度依旧偏左，核心未收紧。】
再来。
刺。
这次她用了狠劲，剑倒是刺出去了，但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她扶着篱笆喘气，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这比刷题难多了。”她喃喃道。刷题起码是坐着，这玩意儿要全身运动，还伴随着随时可能用木剑捅到自己的风险。
【建议宿主先进行力量训练。俯卧撑，每组五次，做三组。】
“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
叶临星咬了咬牙，把木剑插在地上，趴下去开始做俯卧撑。
第一个还行。
第二个勉强。
第三个胳膊开始抖。
第四个……她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脸贴着草地，草尖戳得她鼻子痒痒的。
“我发现俯卧撑时趴在地上会比较舒服”
【……？】
【宿主已完成三组中的0.33组。请继续。】
“我这辈子，”叶临星趴在地上说，“连高考都没这么狼狈过。高考至少能坐着，还能喝水。”
【宿主可以选择贷款——】
“我不贷款！！！”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剑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