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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伤口复发 我咬紧后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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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紧后槽牙,强行压下肩头翻涌的剧痛,试图稳住摇晃的身形,可脱力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又是一阵轻微的晃荡。
这一次,我没能站稳。
预想中冰凉的地面没有触及,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骤然伸来,稳稳扣住我的腰,将我堪堪下坠的身体牢牢扶住。
温热的掌心隔着冰凉潮湿的布料传来沉稳的力道,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稳稳托住了我快要溃散的所有支撑。
他没再跟我争执半句,也不再浪费口舌劝我,显然是彻底看透了我骨子里的执拗。方才所有压着的愠怒尽数沉淀,只剩下全然的强势与不容拒绝。
“戴屿。”
他俯下身,低沉的嗓音贴在耳畔响起,褪去了方才的紧绷争执,只剩沉沉的沙哑,字字笃定,掐断了我所有的抵抗余地:“我不跟你商量。”
话音未落,他手臂微微收力,直接将我半扶半揽地带住,稳稳固定住我虚软的身形,杜绝了我所有躲闪退让的可能。
我下意识想要挣开,刚微微动用肩背力道,肩胛开裂的创口瞬间传来一阵毁灭性的撕裂剧痛,像是皮肉被生生撕开、筋骨被狠狠牵扯,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头顶,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白茫茫的晕眩。
闷痛堵在胸腔,呼吸骤然一滞,所有挣扎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我僵在原地,连指尖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方才强行绷住的淡然伪装,在极致的疼痛面前,碎得彻底。
郑明精准捕捉到我瞬间僵硬的动作,扶着我腰的力道又稳了几分,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加重我的伤势。他垂眸盯着我泛白的唇色,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却依旧强硬:“不动了?知道疼了?”
我偏着头,喉间干涩发紧,连开口的力气都寥寥无几。
我从不怕疼,这么多年枪伤刀伤、重伤轻伤,次次都是独自熬过来的,早就练得皮肉坚韧、心性冷硬。可今天这道泡过浑浊江水、彻底崩裂的贯通枪伤,带着持续渗血的钝痛与刺骨的寒凉,一点点蚕食着我仅剩的体力。
透支的疲惫混着剧痛席卷全身,让我第一次生出几分压不住的无力。
远处的急救工作还在继续,人声嘈杂,救护车的鸣笛声断断续续飘过来,人群的喧闹衬得我们这边的僵持格外安静。
郑明不再给我拒绝的机会,单手稳稳扶着我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扣住我的小臂,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伤口,动作克制又温柔,力道却带着绝对的掌控。
“医护人手再紧,也不差你这几分钟。”他脚步沉稳,稳稳带着我往救护车的方向走,声音低沉坚定,“救人是职责,救治伤者也是。你没必要为了别人的安稳,硬扛本该及时处理的重伤。”
“江水泥沙残留、创口全面敞开、持续渗血,三样全占了。”他太熟悉伤势,字字句句都是最清醒的判断,“再拖下去,必然感染发炎,到时候就不是简单包扎能解决的问题,只会更麻烦。”
我垂着眼,视线落在脚下湿漉漉的地面,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半边肩膀彻底麻木胀痛,温热的血还在不断渗出,濡湿的衣料黏在皮肉上,又冷又沉,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刺骨的疼。
我依旧不服软,哑着嗓子低声辩驳:“真的没必要……我回去自己处理就好。”
“你自己处理?”郑明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无奈与隐忍,“你每次所谓的自己处理,都是硬扛到发炎发烧、伤口溃烂,撑到撑不住才肯开口,是吗?”
他太了解我。
了解我所有的隐忍,了解我所有的逞强,了解我习惯独自背负所有伤痛、从不肯向任何人示弱半分的别扭性子。
我一时语塞,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堵在喉间,无从开口。
短短几十米的路程,我走得虚浮不稳,大半的重量几乎都靠郑明支撑着。若不是他稳稳揽着我,我早已撑不住跌坐在冰冷的江边地面。
临近救护车,一名空闲的护士注意到我们,连忙快步迎了上来,看清我肩头浸透暗色血迹的衣料,当即皱紧了眉头:“伤口崩裂浸水了?看着很严重,快过来躺下,立刻清创检查。”
我下意识还想后退,身体却被郑明稳稳按住。
他低头看着我,目光沉沉,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强势,声音放得很轻,却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固执:“听话。”
“就这一次,别硬撑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力道稳稳锁住我所有的退路。
我紧绷了一路的背脊,在这一句温柔的安抚里,终于不受控制地微微松弛了一瞬。极致的疲惫与疼痛翻涌而上,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意识短暂恍惚。
身体脱力的瞬间,我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任由他稳稳扶着我,坐上救护车的临时救治床位。
冰凉的消毒触感很快覆上伤口,黏连皮肉的湿冷衣料被轻轻掀开的那一刻,全新的、尖锐的刺痛席卷全身,我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视线朦胧间,我清晰看见郑明站在床边,眉眼紧绷,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伤口,眼底盛满了掩不住的后怕与心疼。
这一次,我再也说不出那句逞强的“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