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平民攻上位指南》茶茶鹿鹿

6、准备工作 心机

　　管弦乐队重新开始了演奏，舞曲在偌大的厅内悠扬回荡，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样子。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没虫再有心思吃喝跳舞，连侍者端上的皇族特供的佳酿都鲜有虫问津。

　　虫皇已经离开，和他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几名家族世代都对皇族忠心耿耿的贵族们则聚到了路维利安面前，看表情和动作，大概都在劝路维利安重新考虑强制匹配的事情。

　　宴会厅的角落里，卡洛靠在窗边，手里转着香槟杯，笑容玩味。经过方才这场戏，再加上昨天伊泽尔说过的有关强制匹配的话，他要是还不明白好友的计划究竟是什么，那就是个大傻子了。

　　“厉害，这下真不得不说一句佩服了。”卡洛道：“但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强制匹配的对象都是由系统随机的，且等待匹配的未婚雌虫数量远远多过雄虫，你怎么就能肯定，自己会匹配到皇子殿下？”

　　伊泽尔从路过的侍从那里拿起一杯浅蓝色的鸡尾酒，晃了晃，浅抿一口。听到卡洛的话，他瞥过去，似笑非笑：“我很像是那种会把一切赌在随机数上的虫么？”

　　“啧。”卡洛上前，一把勾住了伊泽尔的脖子，“别当谜语虫啊，看在你今天的成功有我一份功劳的份上，揭秘一下呗？”

　　“答案你自己之前已经提过了。”伊泽尔道。

　　“提过？”卡洛一愣：“难道是……”

　　“塞法厄。”

　　他们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伊泽尔和卡洛自幼一起长大，而和他们混在同一个朋友圈子里的，还有其他三只雄虫。

　　都说物以类聚虫以群分，伊泽尔和卡洛模样不俗，头脑聪慧，除了出身不好，信息素等级低了些，再没有什么大的缺点。其他三个也差不多，从小到大，他们五个走到哪儿，都能吸引一大堆雌虫的目光。

　　有趣的是，他们虽然外在条件相似，但对于事业的追求却完全不同。比如塞法厄，他从十岁起就开始接触光脑数据技术，那会儿他们这群虫想做什么坏事，往往是伊泽尔出主意，塞法厄负责网络技术方面的实行。

　　如今，塞法厄的黑客身份在光网上已称得上远近闻名。不过，他前段时间犯了点事，这会儿正在C级星域避风头。

　　“他能听你的话？”卡洛满脸的难以置信：“你遇上了困难，他不笑话你就不错了，还能帮你？”

　　伊泽尔轻笑一声：“的确。但个虫的比较心理，在挑战侵入帝国安全系统、左右皇储婚姻结果这件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卡洛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感慨：“……真是什么都让你小子算尽了。”

　　伊泽尔弯弯唇角，放下酒杯，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卡洛道：“怎么，要去哪儿？”

　　“继续该做的准备工作。”伊泽尔道：“宴会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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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工作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就像是一首歌中冗长的前奏，从无开始，一步步层层递进，每一条分支路线上的每一种可能性都必须考虑清楚，并想好失败所产生的后果，将风险和收益评估衡量。

　　这些当然是无聊的，但没有办法，伊泽尔其他四个不靠谱的朋友们从来不爱想这些事，他只能做这个负责兜底的角色。

　　这次也差不多。

　　伊泽尔和卡洛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入侵匹配系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实际上，即便是塞法厄，也无法在没有协助的情况下进入内部网络。

　　不过没关系，这些事，早在伊泽尔推测出路维利安的用意时就考虑到了。

　　婚姻所属于国家部门，保密程度极高，任何职务都不对外开放招聘，普通的虫族根本无法进入。

　　但伊泽尔是雄虫。

　　在帝国，雄虫享有特权无数，法律几乎无法制约，不过对于行事太过嚣张跋扈的雄虫，也有专门的处罚。当地警局会根据所犯事情大小，给其定下五天到十五天不等的义务工作时间，在此期间，受罚雄虫必须前往规定的工作岗位报到。

　　设立这项惩罚的目的，倒不在于让雄虫工作，而在于给那些部门里工作的雌虫更多接触雄虫的机会。毕竟对养尊处优的雄虫阁下而言，每天定时定点地到某个地方去待着，就已经算是境遇悲惨了。

　　而这些工作岗位里，婚姻所也涵盖其中。

　　两个月前，伊泽尔钻了这个制度的空子，犯了点小事，得到了五天的处罚期。在被安排去处时，他主动提出要去婚姻所。

　　负责他的警官本就因为伊泽尔的外貌和态度对他颇有好感，听到这个要求，也没多想，直接同意了下来。

　　谁都不会想到，一只雄虫会有如此深的心机谋算。伊泽尔一生都为自己的性别所困，这一次反而得了方便。

　　得到处罚期后，伊泽尔便联系了远在C级星域的塞法厄。他这个黑客朋友虽说处处都爱跟他比较，但真做起事来还是很靠谱的，尤其遇见感兴趣的事情，效率更高。头天晚上，他就利用加急快递将芯片送到了伊泽尔手上。

　　进入婚姻所后，伊泽尔果然没受到什么防备，大家都把他当成一个长相漂亮、性格冷漠的花瓶对待，食物饮料接连不断地送上，一点工作都没给他安排。

　　于是伊泽尔第一天熟悉了一下环境，观察了一遍监控所在的位置，第二天就顺利地将塞法厄寄来的芯片放进了婚姻所的主控数据台。

　　如今，这枚两个月前就埋下的芯片，终于可以正式派上用场。

　　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塞法厄已经同意保密，卡洛也只知道事情的一半，所有的准备工作里，伊泽尔已经万分小心，但还是留下了太多无法消除的痕迹。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他的所作所为被公之于众，舆论和质疑声将会淹没一切。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

　　“平民雄虫为了权力地位耍计谋玩手段娶得皇储”显然会遭虫诟病。

　　但，“平民雄虫对殿下痴心一片，用尽心思终成眷属”就让虫好接受得多。

　　所以，就算已经确定了能够与路维利安匹配，伊泽尔仍有一件准备工作要去做。

　　那就是让包括路维利安在内的所有虫族都相信，他真心地喜欢着大皇子殿下。并且，还要让大皇子殿下，真正地喜欢上他。

　　理智或许可以布下严密的局，但感情才是真正能够冲破常规的东西。

　　短暂的休息时间后，管弦乐队继续奏响新的舞曲。舞池中渐渐热闹起来，一直围在路维利安身边的那些贵族也散开了。不少雄虫与舞伴共舞的同时，还会用余光朝大皇子殿下瞄上那么一眼。

　　金发白肤、身姿笔挺、容貌俊美。S级军雌，帝国的大皇子，奥古斯都家族数百年来最引以为傲的血脉。

　　却要在明天参加强制匹配，从此雌伏于一只成年满两年都娶不到雌虫的低等雄虫身下。

　　实在令虫扼腕。

　　但可惜的同时，又有更多充满恶意与掠夺的想法出现。

　　因为僵化症的缘故，雄虫几乎可以说是决定了雌虫的生死。因此无论雌虫在外地位如何，又从事何种职务，只要结了婚，在家里、卧室里，都是要听雄虫的。

　　原本路维利安这样高高在上的皇雌，他们是做梦也没有染指的机会的。但现在……等路维利安与那只平民雄虫结过婚，他们完全可以使点手段，欺骗也好强迫也罢，让那只雄虫把皇子殿下带到他们私底下的聚会来。

　　到时候想怎么玩，还不是都随他们的意？

　　路维利安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些视线，目光一扫，神情微冷，身上仿佛沾上了怎么都除不去的不干净的东西。

　　伊泽尔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他面前的。

　　明亮的灯光下，喧嚣的舞池旁，黑发雄虫俊美无暇的面容上带着盈盈的笑意，初见时便令路维利安怔愣在原地的蓝眼睛，此时仍然美得不像话。

　　后退一步，微微弯腰，一手背后，一手伸出。

　　从光网上学到的礼仪技巧在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殿下，”伊泽尔稍稍压低了声音，明明做着所有虫族都能看见的动作，说话却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可以有幸请您跳支舞吗？”

　　在场的贵族不少都暗自关注着这个年轻又俊美的陌生阁下，见他竟然上前邀请大皇子殿下共舞，不由得悄悄摇头：明眼虫都看得出来，殿下选择强制匹配这条路，是因为时势，不得已而为之，刚刚又被提斯特甩了脸子，这会儿面上不显，心里肯定恼火得很。雄虫长得再漂亮，现在过去，也是在触霉头。

　　然而，出乎所有虫的意料，路维利安先是一怔，抿了下唇，竟真的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雄虫的摊开向上的手心里。

　　有些粗糙。

　　这是伊泽尔握住路维利安的手后，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路维利安会同意他的邀请，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宴会前的那一面和卡着点说出的那些话，可不是白费力气，这会儿皇子心中一定充满了好奇和疑惑，伊泽尔主动送上门，他当然不可能拒绝。

　　但伊泽尔真正与惦记了三年的皇子殿下接触后，还是因为对方手上粗茧所体现出的刻苦努力，微微顿了一下。

　　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三次出征，三次凯旋，期间平叛动乱无数，无论哪里发生天灾意外，都会亲自到场安抚。如今更是为了帝国的未来和家族的荣光，选择了强制匹配。

　　一个对帝国而言近乎完美的储君。

　　一个对自己而言，完美到不能更完美的利用对象。

　　伊泽尔直起身，与眼前的皇雌对视。

　　整整一千多个日夜的漫长谋划和等待，让平民出身的他站在了皇宫之中，手中握着帝国储君的手，得到了与其共舞的资格。

　　游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