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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闹剧 小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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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吹了声口哨,胳膊搭着伊泽尔的肩膀,凑在他耳边低笑调侃道:“弟弟,你的情敌来了。”
伊泽尔收回视线,重新坐正身体,闻言轻笑了一下。
“啧,有点儿危机感行不行。”卡洛垂下来的手指在伊泽尔身上点了点:“首相之子,又是S级雄虫,虽说那外形条件是有点儿……呵。但咱们也不能光凭这点儿就不把对面放眼里啊。你是不知道,我在这宴会厅里统共坐了十分钟,就听了不下八遍大皇子要和提斯特家长子结婚的事儿。”
“不可能的。”伊泽尔道。
“这么肯定?”卡洛这下是真好奇了,嘴唇都快贴伊泽尔耳朵上了:“老实交代,你刚刚是做什么去了,这就已经把皇子殿下的心牢牢锁住了?”
伊泽尔道:“就算没有我,这门婚事也不可能成。”
“哦?S级皇雌和S级贵族雄虫,难道不是很般配么?”
但以路维利安的脾气,绝不可能接受一个会虐打甚至肢解他的雄虫当自己的雄主。
这句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伊泽尔却没有说出来。
感觉有点奇怪。
这么说出来,显得自己实在太了解路维利安了。
而在今天以前,他们甚至没有见过面。
俗话说得好,事密则事成。伊泽尔已经将家里那些“资料”全都扔进了碎纸机里,托卡洛帮的,也只是一点小忙,将来就算暴露了什么,也不会留下自己心机过重的证据。
现在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自己的言行举止。
不能留下可供追溯的痕迹,哪怕是朋友之间也不行,因为未来会发生什么,是无法预测的。
伊泽尔换了个说法:“提斯特家族现在风头太盛,再让他家出个皇夫,生下皇储,天就要变了。”
卡洛了然挑眉,却还是忍不住调笑道:“原来如此,说得很有道理,不愧是我们帝国未来的皇夫”
伊泽尔懒得理他,视线重新移向台上。
皇子殿下的脸上仍然维持着工作场合的专用笑容,层层叠叠的水晶灯下,他的浅金色头发与雪白的皮肤几乎要交融在一起,橄榄绿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生日快乐,路维利安殿下。”兰达走到宴会厅最前方的位置,停下步子,下巴高高抬着:“我在来的路上出了点小小的意外,不过不用担心,负责驾车的那只贱雌已经受到了他应有的处罚。”
路维利安笑容不变,声音平和:“谢谢您的祝福,兰达阁下,您没有受伤就好。请坐吧,我正好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消息?哦——”兰达笑了起来,用一种愉快而轻佻的语气道:“当然,当然,这个消息的确非常重要。”
他走到前方特意为他留出的空位前坐下,翘起腿,伸出手,施舍般抬了抬:“宣布吧。”
这语气,这态度,分明是对着已经注定属于自己的雌虫才会有的。在场的贵族们见此情形,更加笃定了此前关于大皇子殿下将与提斯特家族联姻的猜测,不少虫已经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路维利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再次感谢各位莅临我的生日宴会。”他将手轻轻搭在面前的演讲台上,“作为奥古斯都家族的继承人,作为帝国的储君,多年来,我的婚姻一事始终是帝国上下关注的焦点,今天在这里,我将给诸位一个明确的回复。
“我与兰达·提斯特之间,的确存在着婚约关系。”
这件事帝国中早就有过无数猜测,现在正式确定下来,并没有激起多少惊讶。最前方的兰达傲慢又得意地笑了起来,卡洛则转过头,看了伊泽尔一眼。
伊泽尔很端正地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仍然专注地看着台上的皇雌。
短暂地停顿后,路维利安重新开口,声音平稳,吐字清晰:“当年婚约定下的时候,我才十二岁,并不懂得婚姻意味着什么,只知道父皇为我选了一位门当户对的雄主,这似乎是一件好事。”
“但后来,我考进军校,升入了军部,走过了帝国的许多星域,见过无数因僵化症而死的平民雌虫,也见过不知多少因抗拒强制匹配战死沙场的将领。”
宴会厅里贵族们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兰达搭在腿上的脚尖晃动着,听到这些话,反而笑了一下,似乎在嘲笑这些雌虫的愚蠢。
路维利安微微垂眸:“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帝国的荣光,究竟建立在哪里?一国储君的婚姻,又该起到怎样的作用?”
“相信诸位都已经知道,数月前,议政院发布了一份关于强制匹配制度执行情况的文件。文件中的一条条数据清晰地表明,我们在前方英勇奋斗、保家卫国的将领士兵们宁愿僵化而死,也不愿走进婚姻,接受雄虫的安抚。事实上,不只是他们,越来越多的平民雌虫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这代表着我们的国民,已经对强制匹配制度失去了应有的信任。”
路维利安抬起手,轻轻抚过左胸前佩戴的金色胸花,胸花正中的纹章上,雄鹰翱翔的图样栩栩如生。
“作为储君,我无法对此视而不见,更做不到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成千上万民众的痛苦之上。”
“因此,我在此宣布:我与兰达·提斯特的婚约,从今日起正式解除。”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同时,我将以身作则,于明日前往帝国婚姻所,参加强制匹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宴会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轰然炸开。
“强制匹配?大皇子殿下要参加强制匹配?!”
“让那些系统随机的雄虫当皇雌的雄主?这太荒唐了!”
“陛下知道吗?还是说这就是陛下的意思?”
酒杯碰撞的脆响声、座椅挪动的摩擦声、掩不住震惊的议论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场言语的风暴。而路维利安站在这场风暴之中,神色不变,像是一棵屹立不倒的树。只是视线若有似无地朝伊泽尔的方向飘了过来,似乎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
伊泽尔注意到了皇雌的小动作,知道这是自己此前在对方心里种下的“种子”起了作用,唇角勾起,朝他眨了眨眼睛。
路维利安不自在地抿了下唇,目光重新移开。
一道座椅与地板刮擦的噪音打断了这无声的小小交流,哪怕在喧闹之中也显得尤为突兀。兰达猛地站了起来,先前得意轻蔑的态度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暴怒与难以置信。
他盯着路维利安,眼神阴鹜,胸膛剧烈起伏着,说出来的话像是从牙缝里强挤出来的:“路维利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路维利安与他对视,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我很清楚,兰达阁下。”
“你明白?”兰达冷笑一声:“路维利安,我看你是已经被僵化症影响了脑子,一国的储君,竟然去参加什么强制匹配。成年满两年还没娶过雌虫的雄虫都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没数吗?还是说,你就是喜欢被那种跟流浪汉没有差别的废物——”
“兰达阁下,慎言。”路维利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不知是不是错觉,伊泽尔总觉得他朝自己这边偏了一下脑袋:“我有权为自己的婚姻做出选择。”
“你?”兰达嗤笑一声,似是很不屑道:“你有什么权力——”
听到这句话,伊泽尔眉头一挑,提斯特家族势大,这是众虫心知肚明的事实。但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仍然是奥古斯都。这蠢货莫非是想要当众质疑皇权?
“兰达·提斯特!”
眼看着事情就要无法收场,先前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仿佛隐身了的提斯特首相站起身,满脸愤怒,大声呵斥道:“我看你才是昏了头的那个!今天是大皇子殿下的生日宴,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兰达见雌父出面,再多愤懑也只能忍了下去,他恶狠狠地瞪了路维利安一眼,咬牙切齿:“你会后悔的。”
说完转身就走,一路又踢又踹,离开宴会厅时,地上已经倒了一大堆的酒水食物。
宴会厅里十分安静,这次倒不是因为惊讶了,而是这场戏实在太过精彩,让所有虫都看得目不转睛。
明面上,这只是一桩婚约的取消。可但凡对帝国权力格局稍有了解的虫都清楚,从路维利安口中说出“解除”二字的那一刻起,奥古斯都家族与提斯特家族之间那层维持了十几年的体面,就已经被彻底撕碎了。
大皇子殿下究竟是不是为了帝国、为了民众暂且不论,他的这一行为,明晃晃地显出了一个事实:他宁愿和一个娶不到雌虫的垃圾雄虫结婚,都不愿成为兰达这个S级贵族雄虫的雌君。
这跟当面抽提斯特家族的耳光有什么区别?
台上,虫皇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路维利安的身旁,手握权杖,红袍加身,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台下的乱象。
提斯特首相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陛下!是属下教子无方,还望陛下恕罪。”
“免礼。”虫皇淡声道:“无妨,这件事的确是路维利安有错在先。提斯特,回去好好安慰一下你的儿子吧。”
提斯特首相哪里听不出这是虫皇在赶自己。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虫皇一眼,神情中有一瞬间的复杂掠过,不过很快,他就将头重新低了下去,站了起来:“是。”
首相踩着自己儿子留下的一地乱象,行色匆忙地离开了,很快有仆从上来将地面清扫干净,酒杯酒瓶和餐食重新摆上餐桌,算起来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而已。
看来,虫皇和大皇子对这种场景早有准备。
等到最后一个负责清洁地板的仆从离开,路维利安才再次开口。
“抱歉,”他道:“让各位受惊了。宴会继续,请各位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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