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就连一片云，也可以漂浮在天空中，总能和另一片云相逢。 “Act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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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ion！”
辛芷也不知道怎么触发下一步任务，只好在云水山到处转悠，云水就一直跟着她，不近又不远。
云水山如其名，山腰往上浮云笼罩，但是淡淡的，可以看见大多景致，而整座山四周又傍水，被流水环住，倒真像是一处天地秘境。
她此刻正走到一处岸边，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云水。
“那天，我碰到的迷阵，是你设下的吗？”
云水却摇了摇头。
“在下也不知。”
其实这样的对话已经出现好几次了。
“你从什么时候在游戏里出现的？”
“不知。”
“从你有记忆起，有没有接过什么任务，像是什么神谕啊之类的？”
“没有。”
“那这座山头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npc你总知道吧？”
这次他终于迟疑了一瞬。
“到目前为止，在下还没有碰到。”
那就还是不知道嘛！
辛芷觉得很心累。
这要怎么玩嘛？！
云水看出她的苦恼。
“姑娘急于完成任务吗？”
辛芷一愣。
“那倒也不是啦……”
她本来只不过是突然有了个什么事，感觉“如临大敌”。
不过她倒也没多想本着任务去。
只是觉得，有什么悬而未决的事情卡在心里，不舒服罢了。
云水看辛芷表情松动，不禁好奇。
“可倘若姑娘不是为了任务，在此又是为了什么呢？”
辛芷想了想，突然坐下了，就靠着岸边鲜花茂盛处，很柔软。
“我倒是想和你一样呢。”
她没注意，云水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也席地而坐。
“和在下一样什么呢？”
辛芷伸出一只手，拨拉了几下清澈的灵水，于是她在河里原本清晰的倒影也层层点起波浪。
“不用为了什么目的的而活着。”她顿了顿，“啊也不对，npc也是有自己的任务的，只不过我还没能和你解锁到。”
云水静静地看着辛芷，她双腿并着蜷起，头侧着百无聊赖地搭在膝盖上，长睫微微垂下。
他忽然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辛芷的发顶。
两人俱是一怔。
“抱歉。”
云水自己也觉得奇怪。
“我只是……觉得此刻你有些孤独。”
河水里突然有条鲮鱼扑腾了一下，落下的动静在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也正好晕开了辛芷本来已经回归平静的倒影。
“如果……我向你说了什么，你会将我的话传回游戏数据库吗？”
云水“唔”了一声，“在下似乎并没有这个权限。”
兴许是此刻气氛太好，又兴许是知道目前这人不过是个游戏npc，辛芷第一次，有了向别人倾诉的欲望。
她将脸从膝间抬起，静静地看向水面中映出的自己。
“我性格非常内向，也许你已经能看出来了，”她局促地捉了捉自己垂下的衣襟，“啊其实很明显吧。”
但她好像没想得到对方的回复，继续往下说着。
“我是个很……孤僻的人。从小到大，爸妈总是说，你这样的性格怎么才能交到朋友呢？他们很爱我，我家里条件一般，但他们从不会让我缺衣少穿，可是……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我恐惧也不想和所有不认识的人交流。也许是因为数字技术发展的太快，又也许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我们无法得知另一个人的‘窗户’在哪里，或者其实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开通。”
“交流就像是去叩问他人的窗子，如果贸然前往，也许对他人会造成打扰呢？”
她又垂下眼睫，“像我们这样的人，该怎么办呢？”
“也许你会想，怎么会呢？交流是人类在原始社会与生俱来的能力，怎么会有人不会和另一个人交流沟通呢？甚至是畏惧。”
“可事实就是这样，这个社会……就是有我们这样的人存在。”
“我也曾想过打开自己，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窗户该摆在何处，又像谁人开放。”
辛芷苦笑了一下，“无窗的世界，很悲哀吧？”
突然，一滴……或者说是一颗，被凝聚成球状的水，外面裹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被投了过来，正正砸在她的倒影中间，迫使她目光转向另一处。
水球被仙力裹着，遇河面时“砰”地一声炸开，像一朵水烟花那样。
于是四散开的水花哗哗啦啦地洒在水面上，将辛芷的影子滴滴答答地荡出层层波动。
辛芷对上了那双墨色而沉静的眼眸。
可云水没有说话。
于是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直到水面恢复了平静。
云水突然笑了。
“看，这不就打开了吗？”
“我看向你，你看向我。我们互相打开了对方的窗子。”
“于是世界开始流动，在你的眼睛和我的眼睛之间。”
辛芷微微瞪大了双眼。
可她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唔，也许要破坏掉气氛了，毕竟这话听起来像在拆台。
可是她真的很好奇。
又或许是她知道如果她问了，云水也一定不会生气。
所以她还是问了。
“那如果很不巧，我是个盲人，没有眼睛怎么办？”
云水淡淡一笑。
“辛芷。”
“嗯？”
辛芷突然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她嘴角弯起。
又继续出题。
“如果又不巧，我同时还是个聋子或者哑巴怎么办？”
云水用袖子虚虚地在辛芷的袖子上拂过。
辛芷没有善罢甘休，“如果更不巧，我不仅又瞎又聋又哑，还没有双手。怎么办？”
云水依旧笑着，抬起一只手。
“那真的很不巧了。”
辛芷忙护住自己的脑门。
“啊啊啊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就开个玩笑嘛！”
然而片刻后，她之感觉到头顶传来一瞬间的温热。
云水将手掌向下，抚在她的发顶。
只是很短的一瞬，短到辛芷觉得那温度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不过，总是有办法的。”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
看到了云水如水的目光。
啊。
好温柔的一个人呐。
她“哈哈”一笑。
“云水，你好聪明哦。”
云水摇摇头。
“世间万事万物都是聪慧的。人类可以通过语言、声音、肢体来交流，动物和植物也可以，只不过方式不太一样。”
他跪坐在地，微风卷起他的广白衣袖，像是一个真正的仙君那样。
“一条河流，总能与另一条河流在某片海里相会。”
“就连一片云，也可以漂浮在天空中，总能和另一片云重逢。”
“咔！”
苏暮云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动作。
是她的错觉吗？
总感觉对方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季言也仿佛还没出戏，眼神没有聚焦。
“你们两个发什么愣呢？”
苏暮云闻声瞬间回过神来。
“哎哎盛导。”
盛风如瞥了一眼苏暮云求饶的姿势，把卷起的剧本又展开了。
“暮云你过来。”
苏暮云忙提起裙摆，起身跟上。
盛风如把她带到监视器旁边，“坐。”
周围工作人员识趣地退开些距离。
等到将刚才那段戏倒放完毕。
盛风如问她，“能看出问题在哪儿吗？”
苏暮云托着腮，决定诚实一点，摇摇头。
盛风如没开口，只是又倒放了一遍。
苏暮云依旧没看出问题，于是又一次诚实地摇摇头。
盛风如于是放了第三遍。
只不过在开始时跟她说了一句。
“把你自己代入辛芷去看，而不是苏暮云。”
……
辛芷忙护住自己的脑门。
“啊啊啊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就开个玩笑嘛！”
……
她“哈哈”一笑。
“云水，你好聪明哦。”
……
苏暮云这下反应过来了。
盛风如一只胳膊伸出，将手指放在剧本上，轻轻地点着。
“什么问题？”
“太自信了。”
盛风如淡淡一笑。
“还算聪慧。”
辛芷是一个及其害羞内敛的人，即使云水再温柔再和善，那也只是个陌生人。
辛芷如她所说，这么多年连在自己的父母面前都放不开的一个人，怎么就和一个不过见了两面的陌生人相处成仿佛认识许久的老友了？
自信的不是辛芷，而是苏暮云。
盛风如指点她。
“暮云啊，你拥有的太多了。不管以前怎么样，我是说你现在。”
苏暮云点点头。
“只有拥有了什么的人才会有底气。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会畏畏缩缩。”
“辛芷很普通，她甚至还没有一个朋友。她普通到如果第二天消失了都不会有谁过问，连她的父母都会以为她只是又宅在家里不想跟外界有联系了。”
“这样的人，跟世界的‘连接’太浅，从世界获得的也同样很少很少。”
“你身边，有没有那种什么都没有得到过，或者说失去过一切的人？”
苏暮云几乎在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把你自己往下放放，试着去体验一下他们的心情吧。”
然后第二条很顺利地过了。
季言还是和苏暮云在那个屋檐下一起等人来。
“谢谢你暮云，你上次给我的签名照，小枫很喜欢。”
季以枫，就是比季言小10岁的妹妹，今年大四了。
苏暮云摆摆手，“嗐，小事一桩。妹妹想要什么随便提。”
季言笑了，“真的？那她说想和你微博互关。”
苏暮云犹豫了，“唔”了一声。
“欸？为难的话就算了，她也就是顺口一提。”
“不是不是啦。”
她掏出手机，捣鼓了一下，神神秘秘地给季言看。
“呐，季言哥，你回去让小枫留意一下这个ID，我拿这个去加她。”
季言了然一笑，“小号啊？”
苏暮云嘿嘿一笑。
突然，她感觉到一阵如芒在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猛然抬头，对上了一双极为冷淡的眸子。
男人约莫和周君晓年龄相仿，一身剪裁妥帖的深灰定制西装，没有多余花哨配饰，领口衬衫扣得规整，肩线平直利落，衬得身形挺拔端正。
他倚在豪车驾驶座，车身内饰低调华贵，却丝毫衬不出半分张扬傲气，来人似乎浸在一方特殊的周正气度里，眉眼生得极俊俏，目光内敛克制又沉稳持重。
不过……这人此刻嘴角没有任何笑意，苏暮云感受到那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自己心里没由来升起一阵惶恐。
就像，额，突然想举起双手。
不对。我什么都没干啊！
季言看苏暮云神情突变，顺着她目光看去。
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今天来这么早？”
苏暮云看到那人的目光立刻转移到季言身上，刚才还能冻死人的眸子几乎在一瞬间融化掉，转成款款温柔蜜意。
“哥。”
刚才还冷静自持的人突然像转了性子一样，从车上下来，将季言拥进怀里。
一手及其自然地环住他的腰肢，另一只手从他的肩上揽过，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季言的脖颈。
苏暮云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具有占有欲的姿势。
而男人的头在季言嗅了嗅，像是动物被熟悉的气味充斥着，得到了满足。
然后，他眼皮轻轻一掀，淡淡斜睨过来，那双眸子寒芒乍现，锐利得似藏淬了寒锋。
苏暮云在一瞬间就能确定。
这位就是那位……苏砚。
不过，兄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苏暮云感觉如果目光有实质，自己现在已经被刺穿了。
季言背对着苏暮云，还不知道她仅仅在几息之间遭受到的两次“酷刑”。
他轻轻地挣了挣，脸皮有些红，“还有人在呢。”
然而苏砚察觉到他的挣动，竟是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
负气一般。
季言一瞬间福至心灵。
他伸出手回抱住苏砚。
季言已经很高了，然而苏砚还比他高出一个头。
他环住面前人高大的身躯，轻轻拍了拍。
“好了，乖。别让别人看笑话。”
苏砚闻言，又将人往怀里拢了拢，这才把人松开。
季言一转身，就看见苏暮云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转了过去，目光不知道到底要飘向哪里似的在空中乱飞。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又埋怨似地看向苏砚。
然后，他牵起苏砚的手。
“过来，给你介绍人。”
苏砚就这样被他牵着，走到苏暮云面前。
“你好。”
季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
“这位就是苏暮云苏小姐，也就是……君晓的恋人。”
苏暮云感觉自己身上那股敌意一下子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转而被周到的沉稳包裹。
苏砚伸出手，“你好你好苏小姐，久仰大名。抱歉刚刚没认出来，都怪我平时不太关注娱乐圈。我是周君晓的朋友，也是季言的恋人，苏砚。”
……
谁问你最后一句了。
苏暮云哑然失笑。
不过她默契地没提刚才那阵凌迟般的目光，友好地伸出了手。
“你好你好，周君晓很早就向我介绍过你，年纪轻轻就大有作为。能结识你也是我的荣幸。”
虽然其实只是一笔带过啦。
“和我私交好……家里从政的。”
不过客气话嘛，现代人自然张口就来。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就连一片云，也可以漂浮在天空中，总能和另一片云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