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幡然醒悟（2） 项雾回过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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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雾回过神来，淡淡笑了一下，长长的眼睫在酒吧的灯光下投下阴影，没人看得清他的神色。
屏幕外的苏暮云却蓦地红了眼眶。
可是……方芮呢。
站在一切中心的方芮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当自己被殷切注视着的时候、当自己被另一个人深情望着的时候，她却总是在追寻着另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恋、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目光。
并为此痛苦，为此落寞、为此孤独。
而另一个人一直看着自己。
所以这些痛苦、落寞和孤独又都成倍地降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愿意让自己知晓呢？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呢？
自己……在对方为了自己而出现在舞台上时，差点拒绝他。
自己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扔掉了那束玫瑰花。
而那本应是自己和他的开始。
一次次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渴望另一双眼睛的时候。
知晓那双目光永远不会落向自己的时候。
亲手把对方推入另一个怀抱的时候。
看着对方为他人难过甚至落泪的时候。
看着自己鼓起勇气送出的玫瑰被毫不留情扔掉的时候。
项雾，你的心不会流泪吗？
苏暮云看到屏幕里的方芮将项雾逼迫到树边，拽着他的衣领质问他。
“你既然喜欢我，那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于是“方芮”更加痛心了。
自己，怎么能这样呢。
怎么能这样伤害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呢。
唯一幸运的是，方芮在对一切毫不知情地情况下对项雾动了心。
也许……这就是项雾真正的目的吧。
又或许，只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她的“需要”。
项雾无法再忍受方芮承受痛苦，所以想为她解决一切烦恼。
当方芮说需要一个“真命天子”的时候，项雾来到了她的身边。
即使没有从前无数次望向她的眼神，项雾想，自己依然会出现。
所以方芮才会察觉到项雾是“有目的”的靠近，却当对方站到自己身边时……又知道对方毫无他心。
那股模糊、烦躁的纠结突然消失了。
原来这个人的目的，从来都只是站到自己身边。
让自己不再痛苦。
不再落寞。
不再孤独。
影片继续推进，叶幡和苏醒却几乎销声匿迹了。
荧幕上闪着的，是方芮一张张的笑脸。
以及项雾看向她的眼神。
方芮身上永远带着最新款的名牌包包，衣柜里永远是最新款的高定。
方芮需要摄像机，项雾就为她买下最顶尖水平的镜头。
方芮跑去拜访名川山河，项雾就将所有工作堆积处理去陪她。
方芮需要进修拍摄技术，项雾就动用所有可以用的人脉给她请来大师指导。
方芮拍摄好作品，项雾就把她的作品一家家投稿。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选金融？我真是到现在都不理解。”
“咱不说世代，好歹几代传下来都是书香门第，怎么就到你这儿从商了？”
项雾这次没回避这个问题。
“您看，现在的作用不就体现出来了吗？”
苏暮云哗然。
影片的最后，是方芮在家里发现了那套剧目服。
苏暮云拍摄时只当那半只舞是命运带来的巧合，所以眼睛里只有欣喜。
可事实是。
那是因为项雾的目光一直都在自己的身上。
两人的缘分也早就开始了，更是比自己想的要早得多之又多。
所以……项雾，你真的成功了。
你让方芮在自己身边永远是幸福的。
你让方芮再也没有流过泪。
是因为害怕方芮知道了一切会难过吗，所以才永存心底。
项雾不愿让方芮痛苦，哪怕是因为自己。
舍不得。
最后的最后，方芮抱着衣服亮晶晶地抬起眼，望向站在门口的项雾。
项雾刚从外面回来，怀里抱着一大束花。
是99朵卡罗拉玫瑰。
项雾身形挺拔颀长，稳稳斜倚在门框上，就这般静静立在光影交界处，缱绻的目光遥遥穿过一室柔光，和终于望向自己的方芮对视着。
屏幕外的苏暮云已经泪流满面。
等到片尾曲已经结束。
一段剧情突然又展开了。
15岁的方芮和家里闹了矛盾，一怒之下又去爬山了。
为了安全，自然有专人带着。
只不过她最烦这些束缚，趁着向导不注意，闪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山很深，起了一层薄雾。
她并不害怕，闭上眼，细细嗅着空气中好闻的松柏清香。
突然，传来了一阵啼哭，其实算不上哭，顶多是有些哽咽，抽抽嗒嗒的。
她被破坏了意境，有些烦躁，不过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发现……树下有个清秀的小人。
哪里来的妖精……啊不是，男孩儿。
方芮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反倒是那人被面前的人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一时间竟然忘了继续哭。
“喂，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对面确定了这个姑娘确确实实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似的“人”，便也大着胆子回应。
“我，我……迷路了。”
方芮一挑眉，按照故事发展，对方应该接着说“我跟家人走丢了”，“你能帮忙带我回去吗”，然后在路上突然变成一只狐狸，把自己一口吞掉。
“我跟家人……走丢了。”
“你能……帮忙带我回去吗？”
方芮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
她走上前去，对方靠在树上，所以方芮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啊，小孩儿，跟我走吧。”
对方却似乎有些为难。
“我脚崴了……”
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你，你如果带着手机的话，或者我可以给家人打个电话。”
方芮看了看四周，敲了敲他的脑门。
“别说家人了，这会儿直升机来了都得顺着定位系统找你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看对方的脚踝，甚至已经有些肿胀了。
她皱了皱眉。
“你一个人在这儿多长时间了？”
男孩儿低下头，“我没带手机，不知道……”
方芮又敲了下对方的脑门。
“你是哪家小孩儿？怎么比我还不让人省心。”
方芮只是想调侃一下的。
对方却很认真地看着她。
“……雾。”
声音细弱蚊呐，方芮根本没听清。
什么什么“wu”？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把这小孩儿带走。
她随便地“嗯”了一声，“我叫方芮。你……”
方芮思考片刻。
在男孩儿面前蹲了下来。
“小孩儿，上来。”
对面愣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方芮皱了皱眉。
这小孩儿不仅不让人省心，难不成还是个傻的？
她侧了侧脸，自认为很好脾气地解释了一句，“啧……我背你。快点儿，别磨磨唧唧的。”
“可是……我是男生，很重。”
方芮这下真不耐烦了，却依旧维持着姿势。
“我数321，你不上来我就把你一个人扔这儿自己走。”
男孩儿似乎有些害怕了，慢慢地使劲儿挪到了方芮的背上。
方芮感受到人靠上了自己的背，脚下稳稳扎根，腰腹微微发力，手臂反手托住少年的腿弯，不费多少气力便直起身，稳稳将人背了起来。
然后……使了个坏，假装抖了一下。
男孩儿下意识双臂环住她纤细的脖颈。
方芮嘴唇勾了勾。
“抓紧了。”
男孩儿有些羞赧，但靠着她肩膀的头还是点了点。
这样才能更安全嘛。
她稳稳的朝前走去。
项雾趴在她的背后，双臂将方芮环住。
方芮不知道的是，他稍稍侧过一点脸，眼神偷偷瞥向她。
她神情认真地注意着前面的路。
山里依然泛着淡淡的雾气，所以她必须小心又小心。
方芮脊背虽纤细，力道却不含糊。
这个姐姐好厉害啊。
勇敢、善良、乐于助人。
项雾很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和她做朋友呢。
项雾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他想，只有一半也可以。
项雾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声透过血肉传来。
他想，自己已经很近了。
于是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眉、她的眼，顺着鼻梁，最后来到了嘴唇。
不知过了多久，天气终于放晴，阳光穿过一片潮湿的水汽，直直地打了下来。
这里有一场窥视。
这里有一场暗恋。
影片至此，真正的结束。
苏暮云却猛然回忆起向雨看向陈芳的眼睛。
不正是……和这一模一样吗。
等等。
向，项。雨，雾。向雨，项雾。
芳，草字头和“方”，芮，草木初生的样子
方芮。
怪不得……
电影真正的男女主是谁。
这部电影又是谁为谁而拍。
至此，观众才是最后幡然醒悟的那个人。
苏暮云后来给陈芳打电话。
“看完了？怎么样。”
“陈导……您……”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向雨是我爱人。”
“这部电影，是为了我们结婚周年制作的。”
苏暮云蓦地瞪大了双眼。
“哈哈，其实剧组只有你不知道我和向雨的关系。因为……‘方芮’是真的不知道。”
苏暮云了然地点点头，又迟疑着问。
“那男女主……”
“确实是叶生和应末，这是在合同里写着的。而且他们的戏份确实是比你和向雨多啊。只不过……这部电影的意义却不是为了他们。”
“让爱人来演戏，您也真是舍得。”
“哈哈哈省钱啦，又帅又有钱还贴角色的人，我上哪里去找第二个。”
苏暮云莞尔，“是因为真正的‘项雾’才能演出项雾独一无二的眼神和感情吧。”
“……”
不过苏暮云有些好奇，“既然电影是改编自您的真实经历，那为什么……您拍《青鸟》的时候还那么拮据？”
陈芳似是没想到话题跳跃的这么快。
她“唔”了一声，沉思了片刻。
“暮云。”
“嗯？”
“你背后不是也有周君晓吗？”
你背后也有周君晓，那为什么还要如此辛苦地演戏呢？
苏暮云瞬间福至心灵。
她淡淡一笑，“您不愧是我最欣赏的女导演。”
是啊。
为什么总要把女人的选择和男人挂钩呢。
女人有自己的坚持，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幡然醒悟》一经上映便收获满堂喝彩，口碑一路高歌猛进，全网好评如潮。
不论是专业影评人还是普通观众，无不交口称赞，各大平台高分刷屏，影评区满是发自内心的赞誉。
细腻动人的剧情、饱满立体的人物、极具质感的镜头语言广受认可，热度持续攀升，自来水自发安利，出圈讨论络绎不绝，成为同期口碑断层领先的佳作。
“我的天！我现在的心情只有震惊可以形容！！！”
“项雾对方芮的暗恋我真的哭死！”
“太酸涩了太酸涩了。后面进入回忆的时候我真的心脏都跟着酸疼。”
“我真！你们谁懂项雾每次望着方芮的眼神？简直要拉丝了好吗！前面不知道，后面知道了一切的我真是越品越难受！”
“这份暗恋真的瞒的太好了。真的。连身为上帝视角的我们都才最后知晓。”
“项雾你真的太男人了。我真后面一直期待着这份暗恋掉马然后方芮对着项雾痛哭流涕，可是项雾直到最后让方芮感受到的都是满心欢喜……项雾，你真的太爱了。”
“项雾的爱真的太拿得出手了。”
“你们没人震惊吗？！这居然是真实经历改编？？！”
“来了来了，是吧！知道向雨就是陈芳老公的时候我直接震惊的把茶杯都摔了！”
“嗐……圈内人路过，人早就公开了。夫妻一直贼拉恩爱，孩子都十岁了。不过我们也没想到，两人的爱情竟然还有这么一段颠沛流离的故事。”
“雨不就是从雾取了一半吗？方不就是从芳中取了一半吗！我靠。甜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
“停停停，真的只有我关心为什么向雨38了还这么帅吗？？？你说28我都信！而且而且还这么上镜？！而且而且演技还这么好？！这可是个纯素人啊喂！”
“天呐，我真的，你们知道我什么时候哭了吗？就在最后，项雾看向方芮的那个眼神，我真的觉得特别特别熟悉，电影结束了，我走出电影院的那一刻，突然回忆起来，那不就是项雾在酒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出现在方芮面前时的眼神吗？！”
“爱经年，也如初见你眉眼。”
“什么你们都在说什么？影片不是到项雾拿着玫瑰花就结束了吗？我靠结尾有彩蛋？？？我要去二刷了。”
“啊啊啊啊谁懂项雾的反差感？！盯着叶幡的那一段我简直要爱上了！我靠太爽了！（纯欣赏哈，知道人家有老婆）”
“不儿，你们怎么就没人注意到，戏里戏外……都是年下啊！我去女王姐×狗狗弟，这么香的饭我直接就是一个大吃特吃！！！我靠太香了！陈芳姐姐我们爱你！”
“我去。所以陈芳之前完全是靠自己拿奖的啊，这妥妥女强人啊！我靠，牛B。”
“我在无人处一直注视着你，一直爱着你。”
“我怕心意惊扰到你，也没有资格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
“所以只能这样不远不近地看着你。”
“直到你需要我，我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幡然醒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