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一阳笙

48、得寸进尺 吃点甜的

　　周君晓睁开眼时，发现厨房空无一人。
　　他吓了个冷颤，转头却发现苏暮云正靠在自己身边，头搭在自己肩膀上，自己身上的毛毯被分去了一半。
　　他松了口气。
　　苏暮云察觉到动静，揉了揉眼睛。
　　“醒了？”
　　周君晓把垂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还要再睡会儿吗？”
　　苏暮云摇摇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怎么都这个点儿了呢。”
　　她站起身，把厨房里砂锅的粥又热了一遍。
　　“过来吃饭。”
　　周君晓把毛毯叠好放在沙发上，点了点头，去卫生间里洗手。
　　粥熬得绵糯细腻，米粒完全煮得开花化开，融在乳白米浆里，入口温润顺滑，不稠不稀刚刚好。
　　“谢谢。”
　　苏暮云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她用勺子搅动着粥。
　　“以后这个家里要立规矩。”
　　周君晓又咽下一口，点了点头。
　　“嗯，你说。”
　　苏暮云看着他乖巧喝粥的样子，觉得真是可爱极了。
　　她清了清嗓子。
　　“第一，生病了必须要说。不准打着‘怕让人担心’的幌子说谎。”
　　“嗯。”
　　“第二，不准随便说‘对不起’和‘谢谢’。”
　　“嗯。”
　　“第三，如果感受到爱要立刻说。”
　　周君晓抬了抬眼，注视着苏暮云。
　　“我爱你。”
　　苏暮云心里一麻。
　　“嗯……知道了……我也爱你。”
　　她咽下一口粥，“咳咳，第四——如果感到了难过或者有不舒服的地方必须问，不可以一个人憋在心里，有什么问题就快点解决。”
　　周君晓点了点头。
　　“第五，不准随便说‘分开’‘离开’这种话，不管是在任何情况下、出于任何目的。”
　　“嗯。”
　　“后面的我等后面想到了再说。以上规矩对于这个家里所有人都适用，不管是现在的你我，还是……”
　　苏暮云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眼。
　　“我们未来的孩子。”
　　周君晓蓦地抬起了头。
　　苏暮云受不了他这样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目光。
　　有些恼羞成怒地把他的头按了下去。
　　“哎呀吃你的饭。我说未来，你听不懂吗。”
　　周君晓的脑袋被迫微微向下，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连眼睛都有些弯起，笑得很开心。
　　“……嗯。”
　　吃过饭后，苏暮云把碗放进洗碗机，把砂锅洗出来放回原位，然后给周君晓倒了杯温水。
　　“喝了。”
　　又把体温计递给他。
　　“没看到体温计你放在哪儿了，体温枪我怕测不准，就买了水银的。”
　　周君晓喝完水，把体温计夹在腋下。
　　过了会儿，苏暮云眯起眼，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
　　“37.5”
　　她“啧”了一声，“怎么还低烧着呢。”
　　周君晓乖乖坐着，没说话。
　　苏暮云从袋子里拿出感冒药，看了看处方说明，扣了两粒递给周君晓，又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周君晓乖乖……
　　周君晓不听话了，垂着眼没接。
　　嗯？
　　苏暮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颗白色圆药片，凑近闻确实有一股冲鼻的药味儿。
　　苏暮云哑然失笑，“少爷，您居然怕吃药啊。”
　　周君晓不语。
　　依旧没有动作。
　　苏暮云想了想，把药放回铝塑板里。
　　然后推到周君晓面前。
　　“吃了。”
　　周君晓抬头看着她。
　　苏暮云舔舔嘴唇，“我出去一趟，你乖乖把药吃了……不准藏起来或扔掉，如果我回来发现你完成了任务，”
　　她狡黠一笑，“就有奖励哦。”
　　苏暮云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口，开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周君晓，“我很快就回来。”
　　周君晓盯着那两片药。
　　周君晓皱起了眉头。
　　周君晓想到了“奖励”。
　　周君晓开始挣扎。
　　周君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起药片扔进嘴里，同时另一只手将水杯拿到嘴边猛灌一大口，让药片在还没有碰到舌头的时候就和水一齐被顺进了喉管。
　　水灌的太猛了他又直接喝了一大口，咽下去的时候仿佛水也变成了一大颗异物。
　　好在胃里已经有温热的白粥，他现在不是很难受。
　　但还是咳了几声。
　　周君晓抬头看向钟表，已经过去了足足5分钟。
　　苏暮云没有骗人，几乎在第10分钟就已经返回了。
　　“你们这最近的便利店怎么也这么远……”
　　她换好鞋走过来，看着周君晓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面前的药已经消失了。
　　苏暮云抬手摸了摸周君晓乌黑的头发。
　　“晓晓真乖。好孩子哦。”
　　她眯了眯眼，“好孩子就有奖励哦。”
　　周君晓抬起幽黑的眸子。
　　苏暮云从袋子里掏出了一颗糖果，一颗圆润小巧的草莓硬糖。通体通透的玫粉色，像凝住了新鲜草莓的汁水。
　　下一秒。
　　苏暮云却没有递给周君晓，而是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她用上下唇夹住糖的一半，另一只手捞过周君晓的脑袋微微施力让他凑近。
　　然后俯下身，把糖渡进了周君晓的嘴里。
　　周君晓微微睁大了双眼。
　　糖含进嘴里先是清甜柔和的果香漫开，纯粹的草莓甜香裹着淡淡的蜜意，甜度恰到好处不齁人。
　　糖身圆滚滚，苏暮云探出舌尖轻轻地让它在周君晓的嘴里打转，化开后满口都是鲜活软糯的草莓气息。
　　然后苏暮云就退了出去。
　　留下呆若木鸡的周君晓。
　　低烧带来的薄红本就浅浅浮在他脸颊，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那层淡红瞬间骤然烧得浓烈，顺着下颌一路漫到耳尖、脖颈。
　　他本就因发热泛着潮热的皮肤滚烫发烫，长睫慌乱垂下，不敢再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额间还带着低烧未散的薄汗，衬得满脸绯红愈发显眼，整个人局促地僵坐在椅子上，呼吸迷乱着。
　　哦呦，公主又害羞了。
　　不过事到如今……
　　苏暮云坏坏地舔了舔嘴角。
　　羞也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周君晓好像终于把嘴里的糖化着吃完了。
　　他抬起眼，脸上红晕未散，眸子亮晶晶的。
　　“还有别的药要吃吗？”
　　哦呦，公主终于学会得寸进尺了。
　　苏暮云蜷起手指，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去洗澡睡觉。”
　　那份亮晶晶又消失了。
　　苏暮云莞尔，“我没说糖就买了这一颗。”
　　亮晶晶又回来了。
　　苏暮云是真觉得好玩了，不禁捂着嘴轻笑了一声。
　　好可爱呀好可爱呀。
　　“咳咳，下一颗明天早上再吃，现在……”
　　她看了下时间。
　　“快点儿去洗漱。”
　　还有糖。
　　明天也还能吃。
　　周君晓觉得很幸运。
　　他乖乖起身回了房间。
　　苏暮云打开水龙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突然想到了个问题。
　　自己怎么出去啊？！
　　她第一次来那次，周君晓让许言送来了睡衣。
　　但是那是冬装的。
　　上一次，露营那晚，她带了自己的睡衣来，第二天又拿回去了。
　　这次……自己出来得这么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感觉头上有一整片弹幕飘过。
　　等到头上和身上的泡沫都洗干净了。
　　苏暮云关掉水龙头，无措地站在原地。
　　等了……可能有5分钟，并没有什么奇迹发生。
　　苏暮云叹了口气，扯过一旁的浴巾。
　　好在浴巾比较宽大，她可以横着把自己裹起来。
　　但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要这样去找周周周君晓吗？！
　　天呐。
　　虽然，但是。
　　真的很羞耻。
　　她深呼一口气，还是走到了周君晓的房间门口。
　　她抬手敲了敲。
　　没有人回应。
　　她又敲了敲。
　　唔……难道对方还没洗完？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周君晓，我进来了？”
　　依旧没有声音传来。
　　好吧。
　　苏暮云扭开了房门。
　　确实，浴室里的灯亮着。
　　不过大灯没有开，卧室里只有苏暮云来时开的那一盏床头灯亮着。
　　当时进来的急，这会她左右得等周君晓出来，就四处观察了一下。
　　布局倒是和她那间相似，但是空间更宽敞，陈设也不太一样。
　　夜色漫过整面落地观景窗，智能遮光帘倒是缓缓落至半幅，苏暮云来的时候还是全合上的，外面是露台，整间偌大主卧是利落克制的现代极简风格。
　　地面铺满整块定制进口羊毛地毯，炭灰底色织着浅银细腻肌理，绒毛丰厚绵软。
　　房间正中是悬浮式宽体软包大床，床头平整的深灰纳帕皮护板内嵌隐藏触控面板，轻触便能调节全屋灯光、窗帘与室温。
　　床尾摆放一张线条利落的真皮休闲沙发，哑光黑皮质搭配浅灰羊绒靠垫。
　　房间一侧整面墙体做通顶隐形智能衣柜，哑光深灰烤漆柜门，没有外露拉手。
　　全屋墙面铺贴哑光纯色墙布，局部拼接浅灰岩板护墙，缝隙嵌着纤细拉丝金属条勾勒层次，墙面只挂着两幅低饱和几何抽象画，干净又简约。
　　好吧，依旧是总裁霸总风。
　　“苏暮云？”
　　苏暮云顿时回过神来。
　　浴室推拉门悄无声息向两侧滑开，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沐浴香漫了满室。
　　他刚洗完澡，一身松垮垂坠的真丝浴袍松松裹住身形，轻薄透气的面料顺着肩线滑落一截，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
　　腰间系带随意松松系着，下摆垂到小腿，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的脚踝。
　　乌黑湿发还滴着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滑过颈侧没入浴袍领口，额前碎发被水汽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
　　许是因为发着低烧或是因为刚洗完澡，他皮肤被热水蒸出一层薄红。
　　周君晓怔愣着，看向面前的苏暮云。
　　她只用一条宽大的纯白色浴巾紧紧裹住身躯，布料在胸前交叉收拢，边角顺着腰侧缠绕一圈，在身后松松打了个结，堪堪遮到大腿中段。
　　肩颈线条细腻柔和，浴巾贴合腰腹的位置松垮开一道缝隙，腰线纤柔流畅，湿漉漉的发丝不断坠下细碎水珠，顺着光洁锁骨一路滑进浴巾缝隙。
　　两人四目相对，各有各的尴尬。
　　周君晓眼神暗了暗，似乎嗓子很干，他咽了下口水。
　　她注意周君晓在看自己，下意识抬手轻轻往上拢了拢下滑的浴巾，指尖带着温润潮湿的水汽，清甜的沐浴香气裹着水汽萦绕周身，周君晓能闻得出，和自己身上的是同一款。
　　哦对，这是他家，不然还能是哪一款。
　　他也反应过来这样盯着人看不对，有些不自然偏过头去。
　　“你怎么……”
　　苏暮云赶紧截住他的话头。
　　“我我我我，你先别误会听我解释。”
　　周君晓点了点头，又补充了句，“我没有误会什么。”
　　这话说的！
　　敢情是我故意引导你误会什么吗！
　　苏暮云脸颊红红的，开口道：“咳咳，是这样的，我……没有睡衣。”
　　周君晓也突然想起了这回事，他像是为自己的不周到感到些许懊恼。
　　抬嘴想说“抱歉”，想到了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这就打电话给许言。”
　　他刚想绕过苏暮云去拿手机，刚走到她身边。
　　突然被拉住了。
　　苏暮云拽着他的浴袍一角。
　　“今天实在太晚了，不用让他跑一趟了。咳……那个，”
　　红晕一路蔓延到耳尖。
　　她越说越小声，“我穿你的就行。”
　　周君晓脑袋“轰”地一下，懵了。
　　他听到自己本能而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
　　“是吗。那太好了。”
　　他顿时有些尴尬地别过了脑袋。
　　“不……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去给你找。”
　　周君晓轻靠感应区域衣柜便无声滑开。
　　柜内搭载恒温除湿系统，分区悬挂成套手工西装、定制衬衫，灯带随柜门开启自动亮起，各类袖扣、腕表收纳格有序排布。
　　苏暮云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看见这个场景突然又把情绪转了条道。
　　哇，霸总的衣橱。
　　最后周君晓给她翻出了一套偏中性的运动装。
　　“啊，谢谢。”
　　苏暮云接过，顺手进了卫生间把衣服换上了。
　　等她出来，发现周君晓还愣在原地。
　　周君晓的衣服于她而言还是太大了。上衣垮垮搭在肩头，衣摆直接盖过大腿大半，袖口卷了两圈才勉强露出纤细手腕，松垮领口往下滑，裤子腰头空荡荡垮在胯侧，只能随手扯了侧边绳带收紧，裤腿宽宽荡荡垂到膝盖。
　　布料带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淡香，把她单薄的身形完全裹住。
　　她看向周君晓，不自在地问，“你还有没有小一点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