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NPC谁愿当谁当！！！》SoSo777

20、关于赵明远的崩溃和谢辞的底牌 "因为你只

　　下午一点五十三分，赵明远到了。

　　比林晚预测的提前了七分钟。这说明他在傅斯年那边没有拖到"骂完所有该骂的人"，而是直接跳过了骂人环节，一步到位进入了"找下一家"模式。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的时候林晚正在对最后一行数据，头也没抬说了声"进"。门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瘦高男人走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鬓角有一层薄汗，衬衣领口微微松开了一颗扣子。

　　赵明远比照片上看起来年轻一些，不到三十五岁，眉眼间跟赵振国有几分相似，但少了他父亲那种"滴水不漏"的沉稳。此刻他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在谢辞和林晚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了谢辞身上。

　　"谢先生。"他开口，声音还算稳，但尾音有一丝紧绷，"我收到了傅斯年那边的拒收通知。仓库那边的材料出了点问题。"

　　谢辞坐在办公桌后面，连请坐都没说。他只是靠进椅背，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回了一句："什么问题？"

　　赵明远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傅斯年抽检了第一批货，发现批次号跟他合同里约定的不符。他说要退全批。"

　　"那你应该去找傅斯年谈。"

　　"我去了。他让我看邮箱里的材料。"赵明远的视线微微一偏，落在林晚身上，"仓库里的事，是你告诉他的？"

　　林晚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她看着赵明远，表情跟看Excel数据没什么区别："我把证据给了我合作方。合作方决定把证据发给谁是他的事。你如果想知道这些证据怎么来的，我可以告诉你——你仓库里那张旧桌子上的账本第三十七页，有一笔内部调拨记录，金额跟你新公司注册资金之间的差额吻合。你还把一张地址纸条夹在账本里，大概忘了拿走。"

　　赵明远的脸白了一瞬。那种"我以为只有我知道的事原来有人比我知道得更早"的表情，在商业谈判里通常是劣势最明显的时候露出来的。

　　"那张纸条，"他开口，声音低了半度，"是我父亲留下的。"

　　"我知道。"林晚说，"你父亲跟我们查的人有资金往来，你继承了他一部分信息。但你不知道那些信息到底指向什么。你只是知道有人姓谢、有一笔钱、跟老宅有关。所以你拿着这些碎片想去碰碰运气。"

　　赵明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但最终没有说出话来。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之前谁也没预料到的动作。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椅子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深呼了一口气。

　　"我父亲临终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他说，'谢家的东西我们守了这么多年，该还了。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还，就等着他们自己来找你。'"

　　林晚和谢辞对视了一眼。

　　"我一直在等。"赵明远抬起头看着谢辞，"从三年前我接手公司开始。但你没有来。我做了几笔投资想把那笔'被看管'的资金盘活，结果把自己搞进了死胡同。后来我听说你跟傅斯年之间有矛盾，我就想——也许我可以通过供应他的项目，从侧面把线索推到你面前。"

　　谢辞听完之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开口时，声音里那层原本的冷漠退了一点："你父亲的旧铺子底下有什么？"

　　赵明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说'埋了不该我看的东西'，让我别动。但他说如果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了过来。信封很旧了，边角磨损泛白，封口用透明胶带缠着，像是被放了很多年。

　　谢辞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看，是一张手写的、比地图更模糊的手绘图，标注了谢家老宅东墙地窖的内部结构。图上用红笔圈了一个位置，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夹层。左手边第三块砖后。"

　　他看完之后没有把图收起来，而是摊着放在桌面上，转向林晚的方向让她能看见。林晚扫了一眼，那个被红笔圈的位置确实在他们之前的地窖勘探范围之内，但他们当时没有留意到夹层的存在。

　　"你父亲还说了什么？"林晚问赵明远。

　　"他说地下埋的东西是两家人之间的秘密。谢家存了想存的，赵家守了该守的。"赵明远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但我从没问过我父亲，'谢家到底存了什么'。现在想问也来不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拍。赵明远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他的姿态比进门时松弛了一些，大概是"信送到了"这件事让他卸了半个担子。

　　"谢先生，"他说，"那批货的事情，我认。你给我一个价，我清了手上的库存就走。本地待不下去了，我带家里人去南方。"

　　谢辞靠回椅背，看了一眼林晚。

　　林晚从电脑上调出那份做了整整三天的核算表，翻到赵明远那页，把屏幕转了一个角度，让赵明远能看到。表格上清晰地列出了他那批库存的真实市值、折旧率、市场流通性系数，以及一个基于全部数据计算出的合理收购价。

　　"这是你目前能拿到的最合理的价格。"林晚的语气跟念报销单一样平淡，"比赵明远以为的"——她第一次用了他的名字——"要低15%。但你不用承担后续的诉讼风险、仓储成本、以及傅斯年那边可能发起的违约索赔。你拿了这个价，今晚就可以买机票走人。"

　　赵明远看着那个数字。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跟谢辞握了一下。

　　"成交。"

　　谢辞把那份核算表的打印件拿过来，在底部签了字，推过去。赵明远签了名，收好那份单子，转身往门口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晚一眼。

　　"你跟他多久了？"他问林晚。

　　"不到一个月。"

　　"那你已经比他之前十年的合作方都了解他。"赵明远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表情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我总算看明白了"的释然，"你照顾好他。"

　　林晚没有回答。赵明远推门出去了。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到只有两个人的安静。

　　窗外的午后阳光比刚才偏移了一些，在桌面上拖出一道更长的光斑。谢辞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张手绘的地图折好放进大衣内袋里，然后抬头看着林晚。

　　"你刚才叫他赵明远。"他说，"没叫赵总。"

　　"你刚才也没叫他赵总。"

　　谢辞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靠着窗台看向林晚。午后的光从他的背后漫进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逆光里。

　　"你帮我算的那个价，比我预想的最低线还要低五个点。"他说。

　　"因为你在预想的时候没有把'他急着走人'这个心理因素算进去。我算了。他想尽快离开本地，越快越好。只要你给的价比他去南方重新开始的成本低，他就签。"

　　谢辞看着她，逆光里的眼睛显得格外清透。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林晚微微一愣的话。

　　"赵明远走之前说，让你照顾好我。"

　　"他说了。我听见了。"

　　"你怎么想？"

　　林晚把电脑合上，转过椅子面朝着他的方向。阳光从窗台那边照过来，落在她的膝盖和桌面上。

　　"你之前说，物理世界里你是我的防护。"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反过来，在数据世界里，我是你的防护。你查不到的东西我帮你算，你算不到的东西我帮你查。赵明远说的'照顾'，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谢辞看着她。逆光里他整个人被镀了一层暖边，轮廓柔和而清晰，那双浅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微微发亮。

　　"那如果我不需要数据防护了呢？"

　　"那你还会需要早饭供应商、审计员、帮你写日记最后一页的人——"

　　她没有说完，因为谢辞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他平时展示出来的幅度大了不少，是从身体的深处慢慢浮上来的那种笑，把他的眉眼和嘴角都打开了一圈。

　　"你说得对。"他说，"我确实还需要。"

　　林晚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窗外那片午后的城市天际线，远处的高楼在微霾的空气里轮廓分明，像一幅调好了对比度的照片。

　　"谢辞，赵明远父亲说的'夹层'，我们什么时候去看？"

　　"明天。"

　　"明天几点？"

　　"你睡醒。"

　　林晚偏头看了他一眼。日光从侧面落在他的睫毛上，那些碎碎的、在暖光里泛着淡金色的睫毛。

　　"你就不能换个答案？每次都是'你睡醒'。"

　　"因为你只有睡醒了才有力气算账。没睡醒的时候你连早餐都不吃，效率指数会下降40%。"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你连这个都记？"

　　"我的内部合伙人也有数据记录功能。"

　　窗外有一阵风从远处吹过来，把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半片枯叶卷起来，在日光里翻了一个跟头，然后向楼下的街道飘过去。

　　林晚看着那片叶子，忽然觉得她的帆布袋里那架小飞机模型和那只牛皮纸信封放在一起，像两枚不同时间线的信物——一枚是二十年前父亲写给儿子的，一枚是今天儿子飞过天空之后留给她的。它们之间隔着整整二十年的沉默，但此刻被塞进同一个帆布袋里，像是两段并行了很久的轨道，终于在某一个站台上交汇了。

　　"谢辞。"

　　"嗯。"

　　"明天地窖夹层，如果有新的东西，我们一起看。"

　　谢辞偏头看着她。午后的光在他们之间的窗台上铺开一片温热的金色。

　　"好。"他说，"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