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跑路通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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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停下来休息会。”
长庚喘着粗气，冲着荧惑伸手，“你把手机拿来我看看，这个地方怎么感觉已经来过三次了。”
“哪还有什么手机。”
荧惑也累的不轻，四处张望的表情已经十分不耐烦，“早没电了好吗。”
长庚说了声脏话：“没电不早说！你嘴巴租来的啊！”
荧惑：“大哥你用心感受一下好吗，这里法力残存浓度高到我都要鼻炎了，高德地图难道还能导航空间锁里的路？”
长庚掏口袋：“难道不行吗…换个app试一下呢？”
荧惑：“你有电？”
“这什么话，”长庚蹲了下来，“让我搜一下什么软件最准确。”
这里是上海南京东路，白日人流熙攘，街市热闹喧腾。两位天师依旧复古穿搭，贴着和平饭店墙面或站或蹲。
荧惑闭上眼平复了下呼吸，很艰难地在人堆里保住了双方的体面。
他目光转移，眺望远处东方明珠。
“以荣联系不上我能理解，但不愆不是这样的人，”天师说，“只要答应了就一定会负责到底。这点和沈昭很像，甚至更甚于沈昭。”
“能越过我直接找他商量，沈昭看中的也许就是这个。而且近百年他都在忙这个，现在事成在即却消失了，这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可能出什么事呢？有什么事是需要在这里爆发如此强大法力的。最奇怪的是法力残留仅在这一块，前后左右都没有延伸。”
“两个死孩子，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叛逆期来的有点晚吧……嘶，你到底找到没？”
后知后觉，蹲着的那个人手机里的bgm已经响了四遍了。
“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我要普度众生，听懂掌声！”
“噔噔噔噔蹬蹬蹬——”
“花过多少冤枉钱，决定你有多大的气度，冤枉钱都花两个亿，那办实事的时候，拿个十个亿不是谈笑间吗，听懂掌声！”
“噔噔噔噔蹬蹬蹬——”
长庚被评论区逗得笑个不停，点进主播主页将置顶视频全部刷了个遍。
“？”
荧惑僵硬低头。
他俩还是打起来了。
主要是荧惑单方面殴打——长庚这次确实不占理。
就是因为这份自知之明，让荧惑在路人吃瓜到想起举手机前及时停了手。
“本来想搜一下哪个app好用的，一打开随手就刷起来了，你说这谁能抵住诱惑，”长庚天师捂着满头包义愤填膺，“都说短视频是慢性毒品，一点不错！”
槽多无口，荧惑忍着火问他“现在找到路没”。
“还能怎么找啊，”长庚蹲在原地伸长胳膊，将手机举给荧惑看，“就是这里了，他要是在空间锁里我们谁也进不去。“
长庚能感觉到荧惑已经不想找了，但因为想在这场事件中有点参与感而硬着头皮一直不说——他俩都觉得这事还没紧急到马上就要提着地侯回天界的地步。
长庚说：“你也说了不愆不是那种不着调的人，现在不出现只能说明发生了比当下事件更加紧急的事——打个电话问问沈昭，要不然过两天再说吧，不行就让他自己找。”
两位天师经过朱雀的一番全删减讲解已经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并且三人皆对自己一家都是炮灰的命运感到不忿。
朱雀非常不爽，讲到一半就嚷嚷着“凭啥我徒弟就要给他徒弟保驾护航从小我家无极和太白子就跟在沈昭屁股后面，现在大了臭长虫还把你仨捆绑在一起”之类的要找苍龙去要说法。
本来是该解释一下的，但在知道那段暗无天日的代码生活全百朱雀所赐，对方还美名其曰“师尊润物细无声的保护”后翻了个白眼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让他俩打起来吧，都法力不够的，打起来当看烟花了。
——此时荧惑还不知道他藏起来的朱雀弓箭已经被沈昭献出去了。
沈昭期待着未来荧惑的反应。
荧惑没同意长庚的说法。
他靠在墙角看着来来往往的游人，只问了句“你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靠，这简直可以算近百年来此人说出的最有深度的话。
长庚唏嘘地想。
“你是指三界还是我们？……如果是三界的话，我觉得应该是文明不统一吧？或者冥界空气质量太差？或者九重天官僚风气太浓厚什么的。”
天师拿出访谈的态度回答，“我们的话……现在尘埃落地了，唯一担心的应该是地侯无法合并朔月的魂魄？但这件事还太远，按照沈昭的说法拖到一万年后完全不是……”
“不对。”
荧惑很迅速地打断他。
居然不是，那就从宏观转到微观想。
“难道是苍龙和沈昭的关系？”长庚还在想，“我说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都他们师徒自己的事，祝不祝福是你的自由，但至少得尊重加理解。”
荧惑还是皱眉。
他俩在这已经呆了很久，两个不玩手机不买东西不拍照打卡还有过互殴行为的中年男人很轻易地引起了当地巡警的注意。
神官对于目光还是很敏感的，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两人立刻手挽手，对着警察叔叔展开一个和善的笑容。
随后肩并肩往黄浦江边上走，充当终于歇够脚准备继续旅途的游客。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长庚强笑着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不然我们开空间锁吧，我有点想吐。”
“进空间锁和不愆他们错过了怎么办，”荧惑也挤着笑说话，“继续往前走。”
长庚：“你最好一句话把中心思想说完。”
荧惑：“当年沈昭为了把沈朗摘出去，故意将事情说得很严重，让我们对小朗心有芥蒂，从而让小朗只能在无色天活动。”
长庚膈应到只能偷偷掐自己大腿。他很艰难地回了个“so？”
“小朗失忆，自然也就没了从前在七重天的记忆，所以在沈昭的添油加醋下，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坏。”
“……”
“虽然我知道这是为了保护小朗，毕竟在什么都没准备好的环境下恢复记忆很麻烦，沧卿师伯又是那样的性子。但是现在不同了，小朗马上就要恢复记忆了。”
荧惑的意思长庚明白，但他没说话，只是一路走到黄浦江边。
地标性建筑从来不缺打卡的游客，他俩找了对情侣刚拍完照离去的缺口，面对着江水眺望起了对岸壮丽的景色。
朔月一直被关押在冥界，这是他俩最近才知道的事。
他们几个师兄弟，对于当年大战内情一无所知，完全是路人知道什么他们就知道什么的程度。
只有对外传言被夺去记忆的沈昭追回了所有，并且在前辈们回来之前，准备好了一切。
他一个人背负了所有。
他想让小朗阳光明媚的长大，而对蒙在鼓里的荧惑一众，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呢？
“我们欠小朗一句抱歉，”荧惑说，“还有……”
还有对沈昭的感谢。
这句话没说出口，但两人心知肚明。
吹着江风，两人同时笑了。
“这个就算了吧，”长庚说，“一句谢谢说出口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他损。”
“去七重天吧，”荧惑说，“等不愆回来，他第一时间能想到的肯定也是回家。”
片刻的宁静让二人短暂地忘了沈昭已经把七重天炸的粉碎且吞掉装修款迟迟未动工的事，只是同步地被“回家”二字自我感动到几乎落泪。
这次手挽手倒是真心实意不少，空间锁开启一瞬，二人往天界而去。
沈朗定定地拿着自己亲笔书写的本子沉默很久了。
她现在这副表情特别好笑，沈昭幸灾乐祸地躲在摄像头后面，怼着太阴的脸拍了好多张照片。
对于这个场景沈昭已经幻想很久，他知道恢复记忆的沈朗一定不能立刻接受自己居然爱上了自己师尊这件事。
“说说观后感，”他乐，“婚房想买在哪里来着？”
沈朗：“……”
人真的没法共情一小时前的自己。
一瞬间，无数回忆猛地冲进脑子里，全是幼年的自己。
一望无际的仙花海软绵绵铺到天边，年幼的她被两个人一左一右牵着手。
左边是师尊沧卿，右边是师兄朔月。
画面清清楚楚，真实得好像昨天才发生过。
小时候的朗月黏人爱撒娇，走哪都要贴着师尊。沧卿看着清冷疏离，唯独对着小小的弟子，永远温柔耐心。
失忆后那股汹涌到压不住的喜欢，根本不是一见钟情。
朗月从小就知道，她永远离不开师尊。
小小的孩子甚至会因为幻想自己某天因为足够强大而不得不离开师尊而哭泣——不是对未来彷徨的泪，只是单纯不能接受真的会和师尊分开的事实。
是刻在骨子里的依赖，是从小到大藏在心间的亲近，是丢了记忆，灵魂却依旧记得的偏爱。
而站在另一边的朔月，更是让沈朗心口猛地一揪，又酸又涩。
记忆里的朔月，沉默、稳重，是整个仙界里，除了师尊之外最疼她的人。
师兄不怎么说话，嘴角常年一个弧度。但就是这样一个连笑都不会的人，会悄悄把最甜的果子留给她。
她怕夜里仙山太静、风声太凉，不敢一个人回去，永远是朔月安安静静待在路口等她，默默与她同行。
沈朗脑子一阵发懵，想起不久前的自己。
杀朔月吗，现在的她一定做不到。
她呆滞地抬眼，与沈昭对视。
“我，我的灵魂不是原本就缺失吗，”她说，“这段记忆不该……”
“不是你要知道的吗，”沈昭透过手机镜头看她，“现在后悔了？”
有微信电话打来，天师对着太阴摆了摆手：“都是些温情小剧场啦，不用后怕，哥还不了解你吗。行了，元迭和朔月都在下面呢，一会哥就带你下去。”
沈昭很轻松地说着。
从沈朗身体里取出来的一部分神魂还未合并，所以沈天师给她的都是沈昭从苍龙那里获得的记忆。
小朗有知道的权利。
但除了那场大火。
这件事，就等朔月醒来后，亲自决定说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