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52、第 52 章 广告位招租

　　说起季节转换，人们总是很难发觉的。
　　也许是某天随风突然飘落在眼前的红叶，也许是不再被烈日晒到发烫的公园长凳，也许是傍晚橘红色的夕阳，也许是路口许久未见的炒栗子大叔。
　　也许是在某天从衣柜里将外套找出来挂好时，才惊觉夏天的热气已经散了。
　　A省大学内。
　　“又来接顾老师下班啊？”
　　大叔笑。

　　今天霜降，风里飘着桂香，沈昭下了车将风衣裹紧了些往校门走。口袋里在小区楼下买的烤红薯还发烫，塞在风衣口袋里偶尔蹭到大腿还会被猝不及防烫一跟头。
　　沈昭叹了口气，将红薯拎了出来，用前后晃的方式给它进行物理降温。
　　连续来了一周，大学的保安对沈昭已经很熟悉了，见到是他，打开电子门时从窗口探头招呼了声。
　　“下午好，”沈昭朝他笑了笑，“红薯您吃不？”
　　大叔笑着摆手，“快去吧，估摸这点马上下课啦！”

　　那场直播后顾沈二人就心照不宣地再也没管天道的事（表面上的），偶尔有闲杂人等想来打扰也都被沈昭一并打了回去。
　　地侯已经回来了，举着手机在沈昭城市接连转了好几天，在赚了一圈打赏后也没说啥时候上门拜访，直播间一断隐匿身型径直去了七重天。
　　看着举目皆是残垣断壁的老家，地侯叹为观止。
　　他想起路过一重天看到的巍峨白色宫墙，又看看眼前一片废墟，终于说出来到天界后的第一句话。
　　“天界也实行拆迁啊？”他嫩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懵，“是分功德还是直接分钱？”
　　伺辰在平板上“地侯天师”的姓名旁打了个勾。
　　“欸你说，小昭最近是不是很缺钱，”地侯勾过伺辰的脖子，凑过去看平板上的内容，随口继续说，“咱不然给他捐点款，当献爱心了。”
　　“……”
　　伺辰没说话，地侯天师也终于看清电脑上的字。
　　“忙啥呢……你在，天道考核吗这是？”
　　“二十三秒，”伺辰将电脑关闭抱在怀里，“以视力5.0阅读黑体四号正文的普遍速度来看，算上理解时间，一般都在十秒左右。”
　　假装没注意身边人抽回的胳膊以及只剩眼白的眼睛，天师说：“你近视度数比上次更深了，给你配的眼镜呢？”
　　轻微法力流动，一副黑色方框眼镜架在地侯天师高挺鼻梁上。天师用手机自照，顺便还整理了下发型：“你不觉得我这样特丑吗？”
　　他放下手机：“而且我是靠脸吃饭的欸……我在外修行单位不算我出公差啊没有编制没有工资，又在长白山那种地方——你知道那里一份铁板豆腐多少钱吗，二十！”
　　天师很夸张地比了个手势，用食指把眼镜勾下来打转，“要戴你这眼镜上镜，今日众筹的就是我了。”
　　伺辰深知他尿性，伸手：“那你还我。”
　　“嘿嘿就不就不，”地侯嘻嘻一笑，又把眼镜戴上了，“免费的不要白不要，你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要回来的道理……欸你别说戴上确实清楚很多诶，哇撒看看太白子的宫门都裂成豆腐渣了，太白子~长庚诶——你在家不——！”

　　他真的在家。
　　地侯背后，荧惑探出一个脑袋。
　　“我擦，”他不可思议，“居然就在家里！”
　　“能不能赶紧出去啊，撅个屁股邀请谁呢——我上脚了啊！”
　　长庚在他身后毫无耐心。

　　然后，四个人面面相觑。
　　地侯震惊：“你们从哪爬出来的？”
　　“你……”长庚指着地侯欲言又止，“戴个眼镜感觉好恶心啊……”
　　伺辰：“你们黑眼圈怎么这么严重？”
　　长庚：“个死不要脸的，居然跟我玩灯下黑这一套。早知道代码小作坊就在七重天我还不如直接全部轰烂了事。”
　　地侯：“原来这是你们干的？”
　　荧惑：“……谁叫你回来的，沈昭吗？”
　　地侯指着自己，“我回不回来还得他同意？”
　　伺辰：“说话都别那么冲……”
　　长庚：“细看你这个穿搭也很恶心啊……”
　　荧惑：“沈昭人呢？”
　　地侯：“我怎么知道？”
　　伺辰：“冲动会让心脏、胃肠以及内分泌系统功能容易出现问题……”

　　“……阐述了内分泌的相关基本概念、内分泌的组织结构、生理病理、激素的作用与内分泌疾病诊治原则等……”
　　距离下课还有一分钟，透过窗户，顾惊蛰的讲课声通过麦克风，带着一点电流的质感，清晰的传到走廊上。
　　秋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沈昭靠着，听他低沉的嗓音念着一堆照抄都不知道是O还是0的药物公式昏昏欲睡。
　　还好顾教授是个不爱拖堂的老师，在下课铃响过之后，就有学生伸着懒腰推门出来了。
　　沈昭靠栏杆退了退，还刻意站的规矩了些，平等的接受者每一位目光的洗礼。
　　“……我课都没听，光盯着教授脸看了，”有学生抱着课本出来，男男女女四五个人，说话时频频回头互相推搡着出了门。其中一个笔记本贴满可爱卡通贴纸的女孩说，“美色误人啊，晚上得回去挑灯夜战了。”
　　“你下午还有课吗？”
　　“有啊，今天课满着呢。”
　　一个男生问：“你们说教授结婚了吗？”
　　“应该有吧！”几个学生意见一致，“好男人在市面上是不流通的。”
　　男生颇有遗憾的点头，随后又笑：“那我现在可还在市面上呢，喜欢我的可要抓紧了。”
　　一片沉默。
　　“快说话，”男生说，“不然我很尴尬。”
　　“咳……”
　　沈昭真的在很认真的忍了，但是没忍住。
　　见几个学生全部看过来，他立刻假装咳嗽捂住了半张脸。
　　“……”学生们看着他，依然沉默。
　　在这条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几个学生和沈昭就这么陷入了一阵很莫名其妙的对峙里。
　　“不好意思，”沈昭还是想笑，他放下了手做投降状，“说点什么吧，不然我也很尴尬。”
　　因为在他眼里，几个孩子瞪着眼睛一副见鬼的看着自己，很没礼貌的样子。
　　“……您结婚了吗？”
　　那个最后开口的男生问。
　　很尖锐且没礼貌的问题。
　　“说什么呢！”后面有女生拉了他一把，“别败坏我们专业名声！”
　　沈昭：“什么？”
　　“您是隔壁传媒学院的前辈吧，”女生脸红红的抱紧了手上的书，不动声色往前站了站，“抱歉他这人就这样嘴快，您别放心上。”
　　“能和您合张影吗？”男生试图往前挤，“我爸可喜欢您的戏了。”
　　沈昭：“？”

　　因为顾惊蛰是全校最年轻且最帅的老师，加上药物化学本身就热门，所以次次大教室几乎全数坐满。
　　而此刻人越来越多了。
　　“他演过什么剧？”有人问。
　　“不知道，”晚些时候从教室出来的学生已经进不了包围圈了，只能拿着手机远远的拍，“但长成这样肯定是明星吧，说句看您的戏长大或者您的歌我听了好多遍不是基本礼仪吗。”

　　沈昭简直凌乱了。
　　“闪光灯关一下好吗，”他不得不再次挡起脸，“大家文明观猴，不投喂不拍打玻璃不开闪光灯……”
　　这样的行为反而更加让学生们相信他公众人物的身份了，甚至有学生现场开启了直播。
　　没礼貌啊……
　　“都在干什么。”
　　顾惊蛰的声音在一众人身后响起。
　　有礼貌的饲养员他来了！
　　多悦耳的五个字啊——这让他出神地想起荧惑的歌声来。
　　学生们声音顿时小了，大家为顾惊蛰让出了一条路。
　　“对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明星，我猜测可能是国际化发展的，大家知道的可以打在弹幕上…”直播的那个学生小声的和评论区互动着。
　　他的账号因为一直在打造高学历松弛人设加上语言风趣所以有一定的粉丝基础，所以开播后人气不小，加上一个吸睛的标题，顿时有不少人涌入了直播间。
　　“这个是我们药化教授……是吧他人气很高的。”男生把摄像头转到自己脸上，“主播长得也不错吧？你们可以开始夸了。”

　　顾惊蛰走到沈昭身边，自然接过他肩上起了个装饰造型的包。他将人挡在身后，从左到右把扎堆的学生扫了个遍，语气平淡：“照片外传，平时分扣五十。”
　　学生们你看我我看你，立刻散了。
　　“教授再见！”
　　“教授下次见！”
　　大家有满腹疑问也不敢现在说，一个个满脸吃瓜脚底跟抹了油一样溜得飞快，包括那位正在直播的男孩。
　　“哈哈逃命开始了，”他一边跑一边说，“你们别乱传啊，平时分扣五十我就完蛋了。”
　　在全是保证自己守口如瓶的评论中，有一条突然打破了队形。
　　-来的晚了没看清，我怎么觉得那个明星长得有点像我某位故人？
　　-就等你这条呢，楼上来对个暗号？
　　-天理昭昭。
　　-老畜牲。
　　-家人啊！
　　-家人（泪奔）！
　　-你有畜生媳妇儿截图不，私发我有偿。
　　-加你了，咱私聊。
　　“说啥呢，”学生跑出了教学楼，看着这两人的评论疑惑，“不过你们自己看看得了啊，好了好了，下面正好带大家看看在我们学校一天二十块能吃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