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25、第 25 章 你们单位有

　　“你再说一遍，”楚清和说，“什么叫‘把我的传送阵复制了一份给星宿’？这东西是随便能给人的吗？”
　　“？”
　　顾惊蛰蓦然收了笑。
　　他问：“二十八星宿天师的那个星宿？”
　　“不然是八十二星宿天师的星宿？”对面听到了电话外的声音，奇怪反问，“你那有人？”
　　“什么随便给人，星宿想找你用得着传送阵吗，我这不是卖个好给他，”清虚地官把奶茶吸到底，吸管发出些不堪重负的声音，“估计一会就来了吧。”
　　会议室里二人对视，两人眼中皆有些不同的情绪在。
　　经过一下午，有关学术的会议已经结束，顾惊蛰表面以“与楚会长相见恨晚”实际对口供继续留在了医院。
　　“是有什么事吗。”楚清和开了免提问。
　　“一会他来了你就知道了，诶哟反正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即可！别问那么多了，就一句话，关乎你我未来一年的伙食费！你一定要慎重招待！”
　　二人再次对视。
　　下一秒，顾惊蛰猛地站起，往门外冲。
　　楚清和看着他仓皇逃跑：“我们一年伙食也就是你逛两次百联的价……”
　　“哟。”
　　沈昭打断：“太乙天官，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会议室骤然一静。
　　“还有，”沈昭看向门口诚心发问，“我是看错了吗，我家小惊蛰怎么会在这里？”
　　“呀星宿你已经到啦！和老头聊了什么居然这么快……”地官在电话那头听到了沈昭的声音，再次对楚清和耳提面命，“记住了！一年伙食费！”
　　“知道了知道了，”楚清和视线随着沈昭转向门口已经僵硬出尸斑的顾惊蛰身上，“现在这里暂时还用不到我。”
　　“啥意思？”
　　“不说了——”楚清和言语里带了点兴奋，“修罗场，好刺激。”
　　在地官不明所以的叫声中，他挂掉了电话。

　　顾惊蛰背对着沈昭，脑海中飞过一万种解释方法。
　　“副研？”门外蹲着的小华在听到开门声后抱着包疑惑抬头，他与门后手扶把手但一动不动的顾惊蛰对视，“…怎么了？”
　　顾惊蛰看着他。
　　对啊，我正常上班。
　　什么太乙天官，我只知道这是中华医学会外科学分会委员、省医师协会外科医师分会会长楚清和啊。
　　于是他对小华报以感谢的笑容，十分自然的转身关上了门。
　　“抱歉，刚刚突然尿急。”他微笑，“您怎么来了？还有，您刚刚叫楚会长什么？”
　　楚清和简直没眼看这辣眼的演技。
　　“没听错的话是太乙天官吗——啊，您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太乙天官？”顾惊蛰还在演。他对已经在座位上震动的楚清和微微鞠躬，“和您合作那么久居然一直不知，真是惊蛰失礼，还请您勿怪。”
　　这一套下来，使得楚清和死死咬住下唇，还用手挡住了脸。
　　“没，事。”他无比艰难地说。
　　“所以你们是在？”沈昭问。
　　顾惊蛰立刻拿了桌上己方携带的资料翻开给他试阅：“工作，您知道的，我在研究所工作，恰巧和天官所在的医院一直有合作。”
　　“我让你等我，你就来上班了？”沈昭翻了几页，其中专业术语多如乱麻，“这是中文？”
　　他没有深究两人关系的异常，将手中文件归还后问：“你不是尿急吗？”
　　一听这话，顾惊蛰当下就觉得是沈昭在赶自己走。
　　“尿完了！”他迅速道，“不妨事。”
　　“……”
　　沈昭半信半疑的挑眉，不动声色的往他身下扫了一眼，“行吧……”

　　楚清和终于平静点了，他看顾惊蛰手忙脚乱的解释，早就没了当时和自己斗嘴时那种“快去告状”的嚣张样子。
　　好卑微啊，苍龙。
　　他清了清嗓子：“星宿天师找我何事？”
　　太乙天官和清虚地官不同，除重大事件，天官基本不会在九重天范围内活动。早年一般在乾元山修炼带徒弟，后面行踪愈发不定，甚至说是音讯全无也不为过。
　　所以像沈昭这种现代文明发展前只在天庭吃喝等死的混子来说，天官与他，可以用完全陌生来形容。
　　于是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与一直在看着自己的顾惊蛰对视一眼，问太乙：“我是不是打扰到二位工作了？”
　　“确实有点。”
　　楚清和说的很直白。他忽视掉顾惊蛰似刀子飞来的目光，平淡说：“我开个空间锁即可。”
　　阴阳剑随声出现，双剑自主分掠两侧。金银两道剑光在虚空交织，时间被抽离，唯有阴阳两剑的光芒在凝滞的空间里缓缓流转。
　　光下，楚清和笑：“我与惊蛰所在的单位合作多年，现如今也算是‘忘年之交’。星宿天师又是清虚好友，此种缘分实在‘妙不可言’。”
　　对，他年纪比我大得多，太乙在心里补充。确实是忘年之交。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能帮到的我一定帮。
　　但沈昭只很新奇的欣赏着天官法器交织划出的绚丽彩光，仿佛是个来看灯光秀的看客。
　　几人都在等他说话，于是气氛十分沉默。
　　天师后知后觉：“你们谈事呀，不用在乎我。”
　　“？”太乙懵了，“不是你要了我的传送阵来有事要办的吗？”
　　“你的传送阵？”沈昭同样懵，他向顾惊蛰挥挥手，在对方走进后从其裤脚捡出一个什么东西，“我明明是跟着他来的。”
　　顾惊蛰也懵了。
　　他和太乙同时凝视天师指尖，眯眼看了半天才发现那是一跟刺。
　　一根仙人掌刺。
　　楚清和骤然看向顾惊蛰：“？”
　　顾惊蛰收回目光：“……
　　太乙：“所以？”
　　沈昭：“所以我饿了，我要吃饭。”
　　太乙：“……”

　　有人敲门。
　　空间锁解除的一刹，敲门声响起。
　　“我进来了……”
　　随着话音，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顾惊蛰回头一看正是敲门半天无人应答的助手小华。
　　小华手里捧着个饭盒，对屋内突然多了个人而感到惊讶。
　　男人斜坐在会议桌上，oversize的宽大T恤松松垮垮，下身运动裤被遮住大半，只隐约露出一点裤边与白皙的小腿。再看他一只手抵住下巴，指尖轻蹭脸颊。目光沉沉地落在某处，似在沉思什么。
　　看得出来，沈昭真的很饿了。
　　小华默默转过脸去：“这位是……”
　　沈昭转头看了他一眼。
　　眼睛微眯。
　　“我是否打扰到你们工作了？”天师重复问。
　　但和上一句不同的是，这次天师语气多了许多旖旎。他利落地双脚落地胳膊一伸圈住了顾惊蛰的小臂，整个人微微晃着往他身上贴。
　　沈昭声音拖得很长，眼尾微弯，带着柔柔的笑意。
　　“亲爱的，几点下班？”
　　顾惊蛰又僵了。
　　在沈昭做作的话音里，他耳尖瞬间漫上红意，呼吸直接慢了半拍。他没料到沈昭会这么直白的撒娇，手指微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往哪放。
　　沈昭又凑近了点，顾惊蛰甚至于颈侧感受到他暖烘烘的呼吸。
　　这是，这是？
　　不对，不对！
　　但是，但是？
　　不行，不行！

　　楚清和顿感双目刺痛，心中大呼“苍龙危矣”。
　　而刚进来的小华贴在墙边不敢说话。
　　沈昭“嗯”了一声催促顾惊蛰回答。
　　顾惊蛰一颤：“九点！”
　　沈昭看了眼钟表，估算了中间剩余时间后微微一笑：“宝贝儿，那我在家等你哦~”

　　我耳朵也要聋了。
　　楚清和麻木得想。

　　顾惊蛰是明白了。
　　一般小昭对自己态度不一般，说话语气极度甜蜜且暧昧的时候，都是有事发生或已经发生了。
　　就像现在。
　　“好。”顾惊蛰点头。
　　在这之间多出来的变数是什么。
　　或者说是谁。
　　顾惊蛰往那人看去。
　　沈昭收了手离开，对门边小华投以抱歉一笑。
　　在即将带上门的那一刻，沈昭停下动作，回头望去。不似刚才的无礼撒泼，沈昭此时目光锐利如剑，周身甜腻的娇劲全数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沉静。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同时落在同一人身上。
　　——是门口抱着饭盒，表情惴惴不安的助理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