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16、第 16 章 终于看到正

　　正如天帝所说，沈昭作为人类飞升后的未来的几百年，天界添了数位自下界飞升而来的神官。
　　大家也都熟悉了人界的说话方式与行为习惯，一改天道打眼看去零个人的景象，渐渐地也有秩序多了。
　　作为兽类的苍龙等人被授予四司神君称号，与太阴一起分了七重天作为住处，掌管天文星象，各自对应月亮与二十八星宿。
　　但相比起其他神官来说，神兽出身的四司手头事情并不是很多。又赶上最近太乙那新徒弟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朱雀就提议不如我们几个也找个徒弟带带。
　　于是自这之后，七重天再无一天安生日子。
　　特别是那无极，不是在放火就是在放火的路上，简直和朱雀风风火火的一个性子。有一次趁自家师父睡着，这小儿一把火点燃了朱雀庭院中从人界移植过来的娇花，将朱雀惊醒赶去救火后，联合太白子一起潜入内殿偷了朱雀羽冠两个人交换戴着飞来飞去的玩。
　　朱雀忙着救花呢，忽听头顶有人在叫，一抬头和自家徒弟正好撞脸那叫一个怒火中烧，立刻化了原型花儿也不管了就要去追。
　　无极就戴着羽冠尖叫着胡乱飞，留的太白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天上师徒上演追逐战。
　　但也是这么一通乱跑，在尊者的默许下，无极闯进了无色天。

　　这是苍龙第二次见到沈昭。
　　当年的小童稍微长大了点，站在无极旁边身量相仿。比起上次精致但缺失魂魄的模样，现在的他眼底多了点柔和与沉稳。尽管还是板着张脸，但那种安静又干净的气质，与站在一旁一身黑灰的无极相比，确实让苍龙不得不承认，尼迦比他们会带孩子的多。
　　“师尊说当日所言期限已到，”沈昭说，“从此我便可不单拘于无色天，九重天有的，我也能学。”
　　赵无极被朱雀烧的浑身焦黑，虽然不知道沈昭在说什么，但因对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便十分义气的用一动就掉渣的胳膊勾住了他的肩膀。
　　“原来如此！我们七重天在一众神官中资历较老，你来这里参学再好不过！不如我帮你引荐太阴师伯吧？她那里只有一个朔月，朔月闷闷的又不爱讲话，你长得如此漂亮去了师伯那师伯定会喜欢你！欸或者你不如与我一起来我师尊这吧……”
　　沈昭半边衣服都沾上了灰，但他没有动作，目光穿过赵无极头顶，目光直直的落在苍龙身上。
　　苍龙也在看他。
　　现在的苍龙已经不是当时随意化形的儿童模样了，完全成人的司君面对少年毫不避讳的目光竟久违的感到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那个，你还记……”
　　“大龙，”沈昭突然说，“你长这么大了啊。”
　　苍龙一愣。
　　赵无极：“你在和谁说话？啊对了还没问你名讳呢，我叫无极。你居住的殿宇叫什么名字呀，我竟从来没去过，下次我还可以去吗？哦对了刚刚说我师尊……”
　　沈昭对苍龙展开一个很淡的笑。
　　“今日没带烤饼来，”他说，“抱歉，让你久等啦。”

　　“荧惑不用管，”沈昭说，“他现在可能因为放火烧山被单位逮住了。”
　　在顾惊蛰愣神的功夫，沈昭人躺在懒人沙发里但脚已经翘到了顾惊蛰腿上，蓝白色线袜十分显眼。
　　“你能别大喘气吗？”太阴终于被他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给惹恼了，“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让人帮忙又什么都不说，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而且按照你这么说，该救的应该是荧惑才对吧！”沈朗对沈昭吼，“我是真的生气了！你再不说点有用的我就回家了！”

　　沈昭从冰箱里拿了根梦龙给她。
　　沈朗接了。
　　冰激凌是太妃榛子的，有很浓郁的巧克力香，咬了几口连带着沈朗刚上头的脾气如同奶油般丝滑的化开。
　　“您继续。”
　　她十分客气地说。

　　沈昭指了指阳台外。
　　太阴看过去，目光所及只有成片的仙人掌。
　　仙人掌们被养的皆半死不活，特别有一株连盆都没有，只被一只红色塑料袋兜在衣架晾在衣杆上，看着十分可怜。

　　顾惊蛰似乎又明白了。
　　沈昭看出顾惊蛰所想，对后者笑地得意。
　　二人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眉目传情，看的太阴痔疮都要犯了。
　　女孩一直在等沈昭的下一句话，最终在嗦完棒冰棍后忍无可忍：“说词啊！”
　　“那里有一个荧惑的传送阵，这是独属于他的双向阵。”
　　天师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时间暂停，天光骤暗。
　　空间锁发出嗡鸣，荧惑的赤金色仙力如活物般从黑暗深处涌出，在三人面前交织缠绕。
　　这是荧惑留在这里的时间停滞阵法。
　　“他在这里留下法力，于是阵法成立，只他可传且无人能挡。”
　　锁链上的火星应声爆开细碎光点，空气中还残留着灼热的气息。
　　忽明忽暗的火光照亮沈昭平静的脸庞：“除去三魂七魄俱灭，就算在师尊的法杖下，他也可来去自如。”

　　太阴走时顺了一个懒人沙发，沈昭很是不舍。
　　他靠在门框上对外面喊：“那你总能带两包垃圾走吧！杯子还是你摔碎的呢！”
　　在得到“我总不能把人界垃圾带到九重天去吧这不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去你家了吗”的回复后，沈昭很无奈的关上了门，嘀咕：“第一次上师兄家空着手就算了，居然还带东西走……”
　　“不对，”他反应过来，“那抱着一沙发到处招摇难道就很正常了吗？！”
　　“天师们感情很好呢。”顾惊蛰说。
　　“那你是没见到其他的，”沈昭回了自己房间，从屋子里拿出个手机支架来撑在客厅桌上，“感情好？不过是谁能打就听谁的而已。”
　　“好久没开直播了呀，”他拿出手机摆上，在某个群里发了条语音，“有没人在啊，来聊会。”

　　-哟失踪人口回归了。
　　-管理出来把群主踢出去。
　　-是不是缺钱了？手机拿来帮你贷二十万先，不用谢我。

　　“太阴天师为何会不归属于九重天？”顾惊蛰在沈昭旁坐下，看他调试设备问。
　　“她啊，本来是归属的。”沈昭在翻后台私信，被某个留言逗笑，将那人拉黑后说，“自她之前，每一届太阴都是属于七重天的。”
　　“那时候，七重天还很热闹。”
　　顾惊蛰看着他。
　　“我那时还在师尊门下清修，与七重天无甚交集。”沈昭面带微笑，语气平淡，“不过大致组成我还是知道的，除月金木水火土外，还有二十八位天师，他们合称二十八星宿。”
　　“二十八，星宿。”顾惊蛰重复。
　　“是的。不同于我的称号，当时那是二十八个不同的职位。”
　　“那时七重天每天都乱糟糟的，大有谁也不服谁的意思。不是你打到紫微宫就是我打到是非殿的——就是那次，荧惑打过了头，直接冲到了师尊面前。”
　　“当时我就在想，这也太过火了，这小神得完蛋啊。”
　　“后来我明白了。若没有师尊许可，怎么会有人能找到这里呢。”沈昭说，“荧惑是上来求助的。”
　　“求助？”顾惊蛰表情越来越淡了。
　　“七重天破了。是太阴，她不满于九重天管辖，由七重天起始，揭竿造反了。”
　　沈昭托腮，“其实也是。自古日月与天地同寿，不吃功德的创世神怎甘心只做一名小小天师？还和那么多人日日挤在一个屋檐下，吵吵闹闹的，是我我也反。”
　　“然后我就跟着荧惑下去了，打了七天七夜，太阴败了，二十八星宿也没了。”

　　顾惊蛰完全没表情了。
　　他在脑补。
　　七重天就这么大，五加八住一起都费劲，要有二十八个还不算弟子……

　　“辖区太密了嘛……这么多年早被太阴潜移默化的吸附了不少，最后反抗时，他把所有人吞并了，甚至荧惑他们差点也着了道。”
　　“大战结束，由我承接了他的力量。天道不会再把我放回去，于是给我冠了个称号，把我留了下来。作为交换，现在的太阴去了师尊身边，一是培养，二是推责。我若反了自有师尊压制，太阴若又反了那也与九重天无关。”
　　“诶，”沈昭做作的叹了口气，“好阴险的老狐狸，这次还不知道想搞什么名堂呢。”
　　“你…记得的好清楚，”顾惊蛰说的艰难，对上沈昭疑问的眸，他又补充道，“毕竟过去那么久了……”
　　“毕竟是我到七重天的原因，还是很值得纪念的嘛。”沈昭看着他说。
　　“那二十八位天师，您还有印象吗？”顾惊蛰问。
　　“我与太阴交手时他们就被吸附了呀……怎么了？”
　　“没事。”
　　顾惊蛰：“这样的事，您就这样告诉我了吗？”
　　“那有什么，别说去就行。太阴那小丫头还不知道呢，她被我在混沌天捡回来的时候明明把一圈生魂轰地缝都缝不回来还就只会哭呢……诶你们也别说啊，就当听个故事了。”
　　顾惊蛰看向沈昭：“你们？”
　　“嗯，”沈昭一笑，对手机那努嘴，“他们。”

　　-说的跟真的一样，主播你这个年纪了还这么中二合适吗？
　　-主播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删掉手机里的洋柿子阅读器。
　　-只有我想知道前任泰因去哪了吗？
　　-所以主播在说奥特曼的故事吗？泰因是哪个奥特曼？

　　“还想听后续啊？”沈昭凑近手机屏，又看了几条评论，“可以呀，一个天城一号我继续。”
　　他突然的突脸似有奇效，滚动的评论区在诡异的安静了几秒后，一些便宜的礼物纷飞而至。
　　-0.52给你转过去了。老畜生，省着点花。
　　-拿着爹送的这朵花去给自己买两身衣服，再买点护肤品保养保养这张脸，不要舍不得，大不了明天爹领了免费的再刷给你。
　　-在外从来不敢说自己是主播的颜粉…

　　顾惊蛰靠近了些。
　　一簇黑发入镜，使得评论区风向再次转变。

　　-旁边小哥哥露脸一下呗。
　　-老畜生你异次元人设没了。
　　-这么多年赚了不少吧主播，有钱分兄弟们点呗。
　　-不是，你们就不好奇主播旁边谁吗？
　　-这还看不透吗，最近卖腐流量那么高，谁不想抓紧变现啊。
　　-就没有人说主播整商很高吗？互联网很少能看到有男人整的这么完美。

　　渐渐有了骂声。
　　顾惊蛰看着屏幕里仍在微笑的沈昭，渐渐皱紧了眉头。
　　“谢谢谢谢夸奖，飞机票送你一张哟。旁边的小哥哥吗，下次直播给你们看哈。”
　　沈昭却完全不受影响，嘻嘻哈哈的说完一通关闭了直播。
　　“不用在意，”他反过来安慰顾惊蛰，“一声老畜生就是0.05功德，我就靠这个赚钱呢。”

　　“我……”顾惊蛰抿了抿唇，“我就觉得……”
　　“其实想想，我要是听他们的，直接一道雷晕过去千八百年又有什么关系呢，”沈昭笑了声，“醒来周围不会有什么变化，九重天还是九重天，我还是我。”
　　他这句话说的很突然，若在不明真相群众面前完全是前言不搭后语且百分百喜怒无常，明明刚还在耍宝，突然画风一转就开始交心。
　　但顾惊蛰不是群众。
　　他懂沈昭在说什么。
　　“一开始是没有过敏的。”顾惊蛰轻声问。
　　沈昭“啊”了一声。
　　“其实在千年前，我给自己算了一卦。我有一劫，随天，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