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你还在这里》声青水

18、酸 那时候他们

　　生活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一切都好像在发生变化，不变的是陆逐野每天都会重复问一遍的那句

　　“你确定会来对吧。”

　　沈宁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对这事这么大执念，但介于问问题的人是陆逐野，他只好耐心的多次保证，他会去。

　　他很快在公司见到了齐诺诺，如她所说，京晨的新办公室里，一片新鲜面孔，老樊笑呵呵的招呼着聚餐，为迎接新人，也为了老朋友践行。

　　“楚老师，真的不留下来了吗？”

　　一份精致简洁的辞职信摆在桌上，何勇杰目光沉沉，坐在他对面的女人端端正正，普通卫衣上还印着卡通图案，牛仔裤和帆布鞋看起来就很舒服。

　　“何总，我去意已决啦。”她的态度信十分坚决。

　　“京晨最难的时候，我陪着公司撑下来了，现在走，也不算太忘恩负义吧。”眯起眼睛笑，灰棕色的眸子带着些雀跃的灵动。

　　“当然不。”何勇杰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公司不会亏待大家的。”

　　他似乎还想挽留一下，手只架在桌子上，并没有去碰那封辞职信。

　　楚雯亭却再次摇头。

　　“抱歉何总，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她的眼中没有一丝迟疑，只有重新燃起的火苗。

　　“在证实自己的商业价值后，我也想写点自己想写的东西。”楚雯亭再次将辞职信推了推：“也祝公司的未来青云直上，鹏程万里。”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前，楚雯亭再次深深鞠了一躬，京晨的来时路有她的脚步，但更璀璨的未来，将再不见她的身影。

　　人总要在生命的不同阶段做出选择，有时候是对的，有时候……

　　得是自己喜欢的。

　　对于这些年一起走过来的同事，用战友形容更为贴切，所以这次迎新践行，一贯不喜欢应酬的沈宁也参加了。

　　京城太大，今日一别，或许真就只能江湖再见了。

　　沈宁坐在楚雯亭身边，作为编辑部两个抱着果汁的老辈分，他们原本关系就是很好的。

　　可眼下面临分别，最擅长编织别人故事的两位老师却不约而同的只能含笑代替语言。

　　桌上的小孩过来敬酒，有满脸憧憬望着沈宁，带着微醺的醉意夸赞他的剧有多精彩的，有期待见到自己仰望的明星的，也有对自己文笔还不太自信的，楚雯亭望着他们缠住沈宁，始终眼底带笑，那笑里，很难说是不是有些不舍。

　　“沈老师……”

　　轮到齐诺诺，她的脸蛋红扑扑的，沈宁刚刚看到她被酒呛的有些咳嗽，大家纷纷劝她别喝了，她却贪杯的笑嘻嘻，直到转到沈宁面前。

　　“咱们也算朋友了，喝点水缓缓。”沈宁招呼她坐下，齐诺诺也乖乖的点头。

　　“陆逐野和您都长这么好看，叔叔阿姨一定也是风华绝代。”她嘴甜的望着沈宁，旁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只大一届的学姐，她可太知道陆逐野那张脸在学校有多让小女生疯狂了。

　　“你过奖了。”

　　在这样一个喧闹嘈杂的环境里，只有她能跟沈宁提起陆逐野的名字，沈宁想着昨天晚上死活非要拉着他手睡的人，脸上的笑更真实了几分。

　　“我跟他，不是一个父母。”他不知道在向谁解释。

　　齐诺诺的舌头有些大，但理智还是在的：“但您二位都很优秀呀，据说您入围了年度卓越奖，陆逐野也即将出国深造，前途不可限量！”

　　她说者无心，沈宁却有些发愣。

　　出国？

　　陆逐野并没有跟他说。

　　这些日子以来，他除了不断确认他那个比赛以外，什么都没说过。

　　看着有些迷糊的齐诺诺，沈宁略微转了转眼珠。

　　“你是听你留校的同学说的吗？”

　　齐诺诺点头。

　　“她说陆逐野的资料迟迟交不上去，不过沈老师你们最近在搬家嘛，他还要准备比赛，可能是耽误了。”

　　剩下她还说了什么沈宁已经不太记得了。

　　他的脑海里始终回荡着齐诺诺略带艳羡的感叹。

　　“毕竟这么好的机会，应该没有人会拒绝的！”

　　临别前，大家三三两两的叫车，沈宁没喝酒，本想捎楚雯亭一起，却被楚雯亭微笑着拒绝了。

　　“有人来接我。”她说。

　　不远处，正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大众车，太阳膜贴的格外密不透风，可沈宁还是觉得有点眼熟。

　　没来得及细想，楚雯亭的手已经伸到面前。

　　“沈老师。”她转过身，初夏有些闷热的风吹在两人身上，带来一点点难以名状的潮湿。

　　“祝前程似锦。”

　　沈宁的手礼貌的回握，千言万语不过化作一句：“再会。”

　　目送着众人离开，最后把有些醉的老樊送上车，沈宁独自驾车穿梭在这座城市中，他的脑海中想起了很多散落在赶路途中的回忆。

　　许许多多的碎片被击碎再重组，遗忘又拾起，最终兜兜转转，落在一个人模糊的人影上。

　　陆逐野

　　这些年他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边，他这三年过得苦，陆逐野也不轻松，虽然他才是小的那个，但在照顾彼此这件事上，陆逐野做的比他强百倍。

　　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已经占据了自己的生活，自己适应不了陆逐野不在的日子。

　　他确信，陆逐野只会比他更早确信。

　　所以即便他无知无觉的奔向自己的理想抱负，义无反顾不计后果的去赌，陆逐野依旧会因为他而徘徊犹豫。

　　沈宁甚至不怀疑，他会拒绝那个人人垂涎的机会，无怨无悔的留在自己身边。

　　如果他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舍，那只会让陆逐野拒绝的更加坚定。

　　可这不对。

　　沈宁打方向盘的手紧紧攥着，目光望向前方时，迷惘过后是异乎寻常的坚毅，他想，或许他知道陆逐野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了。

　　他不允许陆逐野为了他牺牲，哪怕是一点点。

　　他选择为了前程孤注一掷，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陆逐野做一只折断翅膀的老鹰。

　　任何人都不应该为任何人牺牲。

　　抱歉啊，小王八蛋。

　　你的比赛，我好像真的不能去看了。